22、第二十二个空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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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将到的时候随风刚好忙完手里的工作，就着他私自一个人进副本的事训了好久。
直到有人又过来叫随风，他才放过陆将。
可这放过也并不是真的放过，作为代价，这一次他的搭档所使用的物资全部从他的日常补给里出，而且还给他分派了比以往更多更繁重的任务。
其结果就是现在陆将身上背着一个背包往回走，还在合计着过两天怎么完成任务。
重建城边海湾、打扫联盟分部一二层、去当小成员们的临时教官……
一堆的事堆叠起来，光是任务条他就领了满满一把，更别提他还提出要请假。
随风当时闻言不满的看了他一眼，答应的倒是干脆：“记得这些任务都不能超时，怎么完成是你自己的事。”
说完他又想起来：“对了，这次你回来了，你的搭档还要重新分，过几天等我通知你。”
“不用不用，”听到这件事陆将急急摆手拒绝，“我以后一个人进游戏就行。”
“你确定？”随风的眉头皱的是越来越紧，支了支眼镜，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你这样很容易死的，你要知道，当初这个搭档制度就是为了提高生存率。”
陆将也不好跟他说家里有个来历不明的桂枝，只能咬死了拒绝这件事。
弄得他离开的时候随风在他身后用一种惋惜的眼神看着他，还没忍住跟旁边的人说了两句：“他在我看着长大的这一批里，也算是最让我省心的，怎么突然就在这件事上想不开。”
身旁人安慰他：“这不是他成年后的第一场游戏，这种情况也挺常见的了。”
闻言随风叹了口气，决定不再多操心。
这边陆将在黄昏将至时在住处前的街道上露了头。
夕阳昏黄的光芒挥洒下，将整个世界蒙上一层模糊的滤镜。陆将抬头，不自觉地看向自己房间的窗口。
“诶？”陆将怔愣，低头揉揉眼，再抬头。
刚刚他好像在窗口看到了什么不可能出现的东西，再看没了踪影，陆将只能当做自己现在压力太大。
不用带着桂枝上楼，他自己上楼的倒是迅速，不拆机关，只凭借优秀的体术从刁钻到不行的角落一点点爬上楼，不过十分钟就到了房间门口。
陆将想了想，还是敲门以后才推门而入。
“我回来了……”话说到后半截，陆将止住了话。
桂枝正趴在窗口上闭眼浅眠，半张脸颊被已经不刺眼的阳光衬得金黄，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在眼睑上投下一个美好的弧形阴影，精致的脸颊几乎看不到毛孔，已经干掉的长发随意的披散而下，还有几缕缠绕在他支在窗口的手臂间，俨然一副美人沉睡图。
还是那种非常古典的美人沉睡图，路肩看呆了。
然后他注意到，桂枝身上的衣服已经不是他出门前看到的那一身。现在桂枝穿的这一身是宽松的长袍，不规则形状的布料相互拼接，黑色里夹杂着些许的白色，看起来倒是有几分竹子的样式，这一身衬的桂枝皮肤雪白，刚进游戏时的公子范终于回归。
听到动静桂枝从窗口坐起身，打了个小小的呵欠，揉揉眼睛，回身看向陆将：“回来了？”
“恩、恩。”陆将喉结轻轻动了动，看桂枝开始收拾散乱的头发，忍不住站到他的身后帮忙。
有人帮忙桂枝便不再自己动手，而是摆弄其他的东西，拿过陆将刚才背过来的背包，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拿出来分类。
刚才感受的那份悸动逐渐消退，陆将三两下把桂枝的头发捋顺，拿一根短绳给他束成低马尾。
桂枝只管低头整理东西，这时拿着一个东西抬头：“这是什么？”
他的手里一个黑色的袋子，看起来四四方方像是用纸做的，可桂枝撕扯了几下打不开。
“这是营养粉。”陆将拿过来拿打火机烧灼，在袋子一角被烧卷的时候直接上手撕开。
接受了桂枝非联盟人的身份，此时的话题刚好缓和了因为两人身份发生变化引起的冷淡氛围，陆将解释起来非常详细：“这是联盟下发的代餐食品，拿水泡了才能吃，一包可以顶一顿饭。你之前可能没见过。”
桂枝没否认没见过，眼看着说话的功夫陆将把袋子里的粉末倒出来和水一气呵成，做成了一晚黑色的糊状物体。
排斥的向后倾了倾身子，桂枝拒绝陆将把碗递过来的行为：“你吃就好，我不饿。”
陆将还试图劝说一下：“你别看它样子不好，其实味道没那么差，而且很充饥。”
见桂枝依旧拒绝的样子，早就猜到的陆将把碗放到身后，拉开背包的夹层，拿出刚才没有被桂枝注意到的面包。
为了节省空间，面包早就被压的不成形，外面只包了一层塑料，就算这样也是昂贵到花了陆将半个月的补给卷换到的食物。
“这个给你，”走回去递给桂枝，陆将端起碗，三两下把糊状物体吞下肚，算是吃完了晚饭，“除了这个真的没别的能吃的了。”
说着陆将看着桂枝盯着那面包，还忍不住开了个玩笑：“你说有意思不，在最危险的游戏里咱们吃的反而是最好的。我成年前每个月最期待的就是进游戏，那对我来说就是能吃好东西的日子。”
看着转移到他身上的视线，陆将就知道桂枝没有感觉到有意思的点，尴尬地摸摸后颈：“哈哈我开个玩笑，你快吃吧。”
然后他的眼前就被递过了半条面包。
这是第二次被递食物，虽然这食物是他给的，但是陆将还没从后颈收回的手微缩，感觉今天的自己大概真的哪里哪根神经抽了，总是动不动就被触动。
“不用了，刚才那碗东西真的让我饱了。”陆将又把面包往桂枝那边推推。
然后面包再次被推回来，桂枝：“这是你的，你不吃我也不会吃。”
就这么推过来推过去的功夫，面包有些渣渣就掉到了地上，陆将最后拿过面包，一口咬上去。
在联盟买到的面包干硬到掉渣，且没有丝毫甜味，与副本里那松软带着奶油的面包天差地别。看着陆将开吃，桂枝才咬上第一口，就被面包渣呛到，忍不住咳嗽。
陆将拍拍他的后背，给他倒了杯水：“你慢点，就着水吃。”
再抬头的时候，桂枝的眼神里就带上了点陆将都能看懂的嫌弃。
就在陆将以为桂枝会不吃了的时候，桂枝倒是一小口一小口接着吃了下去，不过就是眼神里始终带着嫌弃罢了。
桂枝讲究，却不娇气，知道这是能吃到的最好的食物以后，他便不打算浪费掉陆将的好意。
只不过想想那黑糊糊的液体，桂枝想着他大概还需要一点适应时间。
吃着东西想到这，桂枝想起自己在游戏里搜刮的那些东西，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来：“你看这些有用吗？”
细看，陆将也是才想起这一茬，突然发现桂枝可能比他还富有，光是那几个立方体，就能让桂枝衣食无忧好几个月。
省着用的话，大概能用一年。现实里可见不到这么慷慨的，也只有在游戏里大家才会为了生存慷慨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不过像陆将这种一穷二白的……就算为了买命，他也拿不出哪怕一个小方块。
陆将珍惜的把小方块用布袋收起来，再递给桂枝：“很值钱的，别掉了。”
不过这一次桂枝又推给了陆将，唇角勾起一个轻微的弧度，像是轻轻地笑了：“既然这样，那这些给你，我不要。”
陆将有点楞，想拒绝：“太贵重了，你自己收着吧，没这个必要。”
桂枝坐着，陆将则倚站在旁边的柜子旁，此时因为递东西桂枝的手向上扬起，宽大的袖子掉落到手肘的位置，露出洁白无暇的小臂，眼尖的陆将一瞥，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标志。
陆将：“……”
正在这时桂枝也开了口：“你拿着，就当我买衣服了。”
陆将记得很清楚，那是他三年前参加集市时跟别人买来的一件汗衫，而那个标志则正印在汗衫前面正中央的位置，整个图案四四方方的，中间用金色写了一个他不认识的字。虽然不知道图案的含义，但是他却非常喜欢，甚至不惜跟别人借补给卷也要买下来，他用了很长的时间才把那笔债还完。
而现在，这个标志在宽大的袖子里若隐若现，而袖子外堆叠的布料中，隐隐透出暗蓝色，正是那件汗衫本来的颜色。
大概是桂枝的手艺太好，陆将直到现在才发现桂枝的这件衣服哪里不一般。
说来也是，没有他桂枝下了楼没法重新上来，这一天的功夫，他能够从哪里搞到这么一件衣服呢？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五年前在集市上买的衬衫，因为小了已经很久没穿了。十岁前他穿了不知道多久的宽大卫衣，他还记得从要用绳子扎紧的宽松到手臂都塞不进去的变化。去年在庆典上第一次喝到一种叫做酒的东西，被人怂恿着买的一件西式贵族装，花了他整整三个月的补给卷，差点让他连营养粉都吃不起。
从蛛丝马迹中陆将回忆起每件衣服的故事。越看，陆将越清晰地感受到窒息是什么感觉。
这时在旁边观察了许久的桂枝又开了口，微微仰着头，笑容算得上是灿烂了：“我想，你总不会让我饿肚子的吧？”
……我现在反悔把你扔出门还来得及吗？
陆将深呼吸，对上桂枝突然又泄了气，什么生气的感觉在撞上桂枝那笑容的那一刻都消散了。
“……不会。”
闻言桂枝笑得更加香甜，在即将落下的夕阳那最后一点阳光中，只有半边脸被照亮，陆将看着桂枝。
他感觉桂枝缺了点什么东西，仔细一琢磨，陆将想起来了。
对，他的背上少了那种尖尖的黑色小翅膀，就是那种他在画册上看到过的，好像是西方的一个物种？就是那种邪恶的感觉，简直一模一样，绝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个空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