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语绘》不辞长安

2、第 2 章 夜

　　夜色深了，方家后门溜进了两个神秘的身影。
　　“小姐，我怎么感觉老爷已经发现我们跑出去了呢。”
　　“父亲他今天出去做生意了，没那么快回来。”
　　方寻两人悄悄地路过大堂，一看到大堂里烛光还亮着，方寻心想，完蛋了。
　　两人对视，认命地进去。
　　大堂里，方家老爷正悠闲地喝着茶，余光瞥着入门的两人。
　　方寻整理了下表情，一脸兴奋地上去抱住方老爷的手臂，说道：“父亲，您回来了啊，累不累，我给您捏捏肩膀。”
　　方老爷一边享受服务一边哼哼地说道：“我要是还不回来，你都不知道要回家了。”
　　方寻捏得更用力了，“我这不是看着今天好日子出去玩了一下，还顺便给您祈福了。”
　　方老爷拂了拂他的手，“行了行了，我还不知道你吗，下次不许这么晚回来了，害得你爹一直在担心。”
　　方寻立马收住手，笑道：“好的，对了，父亲，你这次出去做生意怎么样？”
　　方老爷闻言顿了顿，眼神示意方玖儿出去，随后说道：“还可以，与其关心你爹的事，还不如多想想你自己，年龄不小了，爹和娘在你小时候也是没办法才会把你当女孩养大，等过了明年你就可以恢复男儿身，到时候觅得一桩好姻缘继承家业，爹也就能放心了。”
　　方寻眼神暗了暗，说道：“此事也怪不得你们，毕竟也是为了儿子好，儿子也想好好孝敬父亲，母亲因为儿子已经……”
　　方老爷制止了方寻接下来的话语，“诶，我说了，那件事并不是因为你，爹和娘只盼望你能平安长大。”
　　方寻缓缓点头，“那爹你先休息吧，儿子就不打扰了。”
　　“去吧。你也早点休息。”
　　“那儿子告退。”方寻说完就走了。
　　在门外等候的方玖儿向方老爷行礼后急忙跟了上去。
　　方老爷看着方寻的背影，嘴里不禁喃喃道：“夫人啊，但愿你能保佑我们儿子能平安度过明年，最近，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自从上次偷偷出去玩后，方父开始严格看紧方寻，甚至开始教导方寻家业方面的问题，尽管不知方寻有没有听进去多少，他天生爱自由的性子，方父看了也不知是福是祸。
　　草长莺飞，春去冬来。
　　方寻十六岁的生辰马上来了。
　　他无聊地坐在荷塘边，拿着石子一个一个地往里扔，还止不住的唉声叹气。
　　方玖儿在旁边看着很是疑惑，问道：“公子，您是有什么心事吗？”过不了多久方寻身份要变回来了，方玖儿对他的称呼也就变了。
　　方寻说道：“最近父亲出去的越来越频繁，我有点担心。”
　　方玖儿安慰道：“老爷做生意很忙吧，以前也有这种情况，公子你太过忧虑了。”
　　方寻往边摘了片荷叶，皱眉道：“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希望我多心了。”
　　“小姐，不好了！”方总管的声音突然响起。
　　“怎么了，怎么这么慌张。”看着慌慌张张的方总管，方寻问道。
　　“小……小姐。”跑来的方总管气喘吁吁的，他顺了口气，继续说道：“不好了，老爷被官府的人抓了！”
　　方寻一惊，荷叶掉在了地上，抓着方总管的手臂说道：“怎么回事？爹怎么被抓了？”
　　总管叹了口气，说道：“具体不太清楚，听人说老爷是因为贩卖私盐在扬州被官府抓了，如今已经押回京都的牢里了。”
　　“不可能！”方寻大喊一声，“父亲他一向做的是布匹和陶瓷的生意，怎么可能会贩卖私盐！”
　　总管焦急的搓搓手：“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方寻抿唇，说道：“不行，我要去看看父亲。”
　　方总管拦住方寻，说道：“不行啊，小姐，现在刑部那边不让任何人去探望，而且过几天老爷就要被定罪了。”
　　“什么！”方寻身体一凉，嘴里喃喃道：“那怎么办，现在去找证据翻案也来不及啊！”
　　“小姐……”方玖儿看着方寻的样子，不免有些担心。
　　方总管突然开口：“小姐不妨去找丞相，老爷与丞相是相识多年的好友，去找丞相兴许能为老爷翻案。”
　　方寻闻言问道：“丞相？但我没听爹说过这件事啊。”
　　方总管说道：“丞相是官，老爷只是商人，老爷担心别人知道会有一些不好的影响，我也是有一次跟老爷出去才知道的。”
　　方寻心想，父亲一直是踏实做自己生意，这倒是他的风格，而且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我姑且一试，等有机会见到父亲得问问。
　　“好，方叔叔你帮我备轿子，我要去丞相府。”
　　等方寻重新梳洗一番，带上面纱后，他便带着总管和玖儿去了丞相府。
　　到了丞相府，方总管跟守卫说了后，守卫跑去通报，过了一会回来说道：“丞相有请方小姐。”
　　方寻点头，带着玖儿进了丞相府，而方总管却被拦在了外面。
　　守卫拦着他说道:“不好意思，丞相只允许方小姐和她的丫鬟进去。”
　　方总管焦急地看着里面，方寻说道：“没事，方叔叔你在外面等我出来。”
　　方总管说道：“好吧。小姐你一个人注意点，别逗留太久。”
　　方寻表示知道，随后跟着引路的家仆走了。
　　丞相府大堂中，柳丞相正喝着茶，听到家仆来说方寻等人已在门外等候，便立马招进来。
　　方寻带着方玖儿进来，蹲身行礼道：“民女方寻见过丞相大人。”
　　柳丞相摸了摸小短须，笑道：“方小姐，请坐。”
　　方寻坐在一旁，玖儿则是站在她的后面。
　　柳丞相打量了两眼，说道：“方小姐来意本相大概知晓，方兄与我相识多年，此次有难，本相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方寻一听很是欣喜，问道：“丞相当真有办法救我父亲？”
　　柳丞相点点头，说道：“自是，本相相信方兄人品，明天本相会去刑部一趟，抓紧时间为方兄破案。”
　　方寻急忙起身行礼，说道：“民女谢过丞相。”
　　“诶，不必。”柳丞相缓缓抬手，突然问道：“本相冒昧问下小姐可有婚配？”
　　方寻身体顿了顿，眼中神色不明，回答道：“回丞相，未曾。”
　　柳丞相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小儿今年二十有一，还没曾有妻妾，本相见方小姐贤淑得体，想让方小姐进门与我儿共成一段姻缘，不知方小姐意下如何？”
　　听着上头的柳丞相不容拒绝的语气，方桐的脸色微变意识到了什么，僵硬地笑道：“可是丞相……”
　　方桐话还没说完，柳丞相强势地打断了：“方小姐难道还看不上我丞相府？”
　　方桐剩下的话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我家小姐……”玖儿在一旁看着着急，刚想开口却被方寻暗里阻止了。
　　柳丞相见她不再说话，脸色缓和了一点，说道：“只有方小姐与我丞相府结了姻亲，本相才好搭救你父亲，免得遭外人猜疑。不过这毕竟也是大事，明天本相带你去刑部牢中问下你父亲意见如何？”
　　方寻在袖中慢慢握紧拳头，脸上神色不变，说道：“丞相乃民女恩人，民女自然无异议。”
　　“哈哈哈，好好。”听到方寻的回答，柳丞相摸着短须大笑。
　　从丞相府回来，方寻一直木着脸坐在大厅上，看着下面一直跪着的方总管。
　　“你是丞相那边的人？”方寻冷冷开口。
　　方总管身体抖了一下，抽噎道：“老奴对不起小姐您啊！实在是因为丞相要挟老奴的妻儿威胁老奴，老奴迫不得已啊！”
　　方寻捏了捏疼痛的太阳穴，之前听到消息他慌了手脚，一时没注意到其中蹊跷，没想到竟是身边的人背叛了自己。
　　“方成，你走吧，方家容不下你了。”
　　方总管哆哆嗦嗦地起身，眼泪一直止不住，颤抖地说道：“方成谢过小姐，小姐一个人以后……多多保重。”
　　等方成离去，方玖儿上去替方桐揉着两边的太阳穴，说道：“这方总管着实可恶。”
　　方寻叹息一声，说道：“怪不得他，这一切怕都是柳丞相策划的，就算他不引我去，丞相还是会来找我的。”
　　方玖儿不解：“柳丞相为何如此大费周章想让小姐嫁进丞相府？而且公子你也并非是女儿身啊，如何能嫁？”
　　方寻低头思考，说道：“柳丞相看起来并不知道我的身份，但如果当场与他说明，怕只会触怒他，父亲的事情八成也是他搞的，我不能拿父亲的性命开玩笑，而他的目的也是我搞不懂的地方，目前情况我只能如此。”
　　方玖儿凝噎，公子的身份迟早会暴露，柳丞相要是知道，公子性命难保啊。
　　方寻看到玖儿一脸苦愁，安慰道：“现在一切尚未知，就算如此，我在丞相府顶多是名妾室，到时找机会跑出来一起走没人会在意的。”
　　“啊？公子你……”
　　方寻知道玖儿在担心自己，说道：“眼下救出爹要紧，其他的我们以后再想。”
　　玖儿一听眼眶慢慢红了，轻声说道：“可是公子始终是男儿身啊，这般公子心里也不好受吧，加上丞相府中的那些规矩……”
　　“好了好了，我都不介意，你平常偷偷看的小话本别以为我不知道，明天看爹要紧，以后的事还说不准。”口上虽是这么说，但方寻心里清楚，看丞相今天的态度，他怕是躲不过了。
　　而另一边的丞相书房里。
　　“什么？你给我订了亲事？”
　　“嗯，是方家的小姐方寻。”丞相看着眼前的儿子，淡淡地说道。
　　面前的男人咬牙切齿，说道：“又是为了你的计划？”
　　柳丞相一拍桌案，威胁道：“我这都是为了我们以后的柳家，你是我儿子，我不允许你有任何忤逆我的行为，真把我惹火了，小心你那祠堂里的娘就别想活着出来了！”
　　男人一急：“你！”
　　“呵，我娶，不过是个摆设，要是我娘出了什么问题，你，也别想好过！”
　　男人说完甩袖而出，只留下柳丞相一人在书房里发火。
　　“少爷，老爷都这样对您了，为什么还要忍呢？”柳一看着少爷面色阴沉地从书房出来，小心地问道。
　　男人沉默了一会，说道：“现在还不急，娘那边我派人照顾了，他的计划，我要让他在最后彻底失败。”
　　听到这里，柳一也识趣地不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