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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澄禾回到营帐,见杜生已经躺下,背过了身去,似乎已经睡着了。

      本是倦极了的她,翻来覆去久久难以入睡。

      营帐中澄禾翻来覆去的悉索声与陈典那震天的呼噜声交相辉映。
      这人,心是真大!

      玉军军营每日在卯时操练,火头军因要准备全军的膳食例外。

      陈典是火头军中其中一个掌勺的,行军打仗嘛,好不好吃是其次,能饱肚子就成。

      澄禾去厨房找陈典时,陈典正搁那偷吃呢。那么大一口锅,滚着的净是些大肥肉,陈典拿着那大勺在锅里搅和了几下,揪住了其中一块顶顶肥顶顶大的肉就往那嘴里塞,许是太烫又吃的太急,哈气又咧嘴。
      澄禾真是恨铁不成钢。

      陈典瞥见了澄禾走进厨房,热情招了招手。又看看周围,并无人注意。用口型说道:“大侠,来一块?”

      澄禾也顾不上其他,将陈典拉到角落,压低声音,严肃道:“杜生是谁?”

      陈典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嗨,你说杜生兄弟啊!”

      洪亮的声音无遮无掩,愣是招来了半个厨房人的侧目。

      “呆子。”澄禾轻拍了陈典的头,这人,是真没心眼!

      “哦哦,我晓得。”陈典总算是压低了声音。

      “杜生便是那日替你诊治的兄弟,你那日昏迷不醒。我又没那本事找军医,杜生兄弟就替你处理了下伤口。说起来还是你的恩人呢?”

      “他的来历你知道吗?”

      “不晓得,只知道是同我兄弟二人同一日入的军营 ,对了,他还替阿简拾了萧。这杜生兄弟可是个好人呢。”

      好人?人家险些就把你卖了!澄禾在心中腹议。

      看来在陈典这是问不出什么来了,这个呆子,整天除了吃哪里都没长心眼,心都是塞到了胃里!

      “陈简,陈简小兄弟?陈简在哪儿?”外头有人叫唤 。
      “有人唤你呢,快去吧!”

      陈典说完又去守着锅了,今儿个都是些现宰的牲畜,自己在这军营里倒也不亏!

      澄禾掀开营帐,见军医正张头探脑地寻人呢。
      “秦大夫,这呢!”澄禾冲军医摆了摆手。
      “哎呀,你这小子,让我一阵好找。”

      原来是安季融苏醒了。但是眼睛的状况只比昨晚好了些许,如今人还是看不见。

      军医琢磨着,是不是药方缺了些药材,这才急急寻了过来。

      澄禾被军医半拉着到了主帐,安季融此时正半靠在床上,面容有些个虚弱,耳朵却是灵敏得很。

      澄禾被军医拉到了安季融面前,凑近看看,军医将安季融眼睛拉开了点,指着道:“你看看,这眼,仍是白的很,陈简,你仔细想想,是不是写药方的时候,遗漏了些什么?”

      澄禾心里也是纳闷的很,当年爹爹说起的时候,自己也是听进去的了,那药方,也是自己凭着记忆的全部写出来的,按道理,不会有错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安季融眼睛看不见,人倒是清醒了,语带威胁道:“若是有所隐瞒或是疏漏,本将军定要你跟你那哥哥陪葬!”

      澄禾只白了他一眼,并不理会。

      这人啊,现在是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

      一边又在脑海中细细回忆,到底是哪一步遗漏了呢?

      “秦大夫,烦劳您再给我寻些纸墨,容我再回忆回忆。”

      “好,我这就去。”军医这边出了营帐,只剩下安季融和澄禾大眼瞪“瞎眼”。

      “咳咳。”安季融假意掩嘴咳了几声。

      “本将军问你,现如今,本将军这面相如何?”

      澄禾望了眼这人,退了黑的安季融如今还是俊美非凡,加上受了伤,脸色愈加苍白,多了丝病态美,倒是比往常更柔和些了。只是这眼—

      “啧啧啧,将军,您是想要我说实话还是假话?”澄禾语带揶揄。想要我说好话,门都没有!

      “自然是实话!”
      安季融被这语气搅得有些个怒气了。这人素来是个注重容貌的。

      怨不得安季融如此看重外表。

      打他出生那天起,就是白日里也是每隔一个时辰换一套衣裳。倘若那衣裳脏了个一星半点,不管是不是刚上身的新衣,都得换掉。

      安季融的母亲,玉国皇后柳氏,是三国内出了名的绝色。

      出身名门世家,最是注重外貌仪态,内在修养,见不得一点脏污。

      安季融从刚出生到十三岁,都是长在柳氏身边的,自然深得母亲真传。

      直到十三岁后被师傅带走,环境所迫,才改了这些个习惯。

      就是当年安季融二十岁时返回宫中,那柳氏见到了自己七年未见的儿子,正想扑过去拥抱呢,见着安季融那一身洗了又洗,微微褪色的衣裳上沾了些污泥,都犹豫了片刻才勉强做好了心里建设揽了揽儿子的肩,还面带为难地掸了掸上面自家儿子肩膀上的灰尘。

      安季融适应了江湖生活,再经过两年的行军,虽说有些习惯早就改掉了,但是打小烙在骨子里,异常注重容貌的习惯却还在。

      “将军,你可见过,民间那些卖艺乞讨的瞎子?现在将军的模样,堪堪比那些人好看那么一丁点---”

      “你-再-说-一-遍!”
      安季融此刻已经是咬牙切齿。

      “我说将军—”

      “陈简,笔墨来了,快些回忆看看吧!”

      澄禾话还未说完,军医已经携着纸墨回到了主帐。

      澄禾接过了笔墨,便在营帐角落的小桌动起了笔。

      军医又凑近瞧了瞧安季融,还好没有恶化。

      “军医,本将军现今这模样,当真如此不堪?”安季融刻意压低了嗓音,陈简那人,本就信不过。

      “这---”

      军医迟疑了会会儿,此刻这将军的容貌,确实不是十分好看。

      “这--,将军大可放心,容貌受损只是暂时的,待老朽将将军的毒全除了去,将军的神颜自可恢复如常。”军医倒是个耿直的。

      “下去吧,本将军想静静—”

      军医退了下去,此刻只剩下澄禾书写的声音,安季融睁着泛白的眼,面无表情,形如木偶。

      澄禾拿了军医的纸墨,写了一遍又一遍药方,不一会儿便叠成了一座小山。
      药方是对的,不曾遗漏。究竟是哪个步骤出了问题,澄禾思来想去也没有个结果。

      一晃眼又到了午膳时间,安季融是有独立的膳食的,自己一个小喽罗,压根就没人惦记。

      澄禾见一个将士将安季融的午膳端上了桌,好奇朝前面望了望。

      好家伙,不愧是太子爷!这满桌的珍馐美味,这人是来打仗的还是来享受的?那张桌险些就要摆不下了!

      安季融平日里倒不是个铺张浪费的主儿,实在是他那父皇母后,听闻安季融受伤,担忧到不行,本欲派御医过来,听说毒解了,这才作罢。

      又担心军营之中给养不够,不利于伤势的恢复,派了宫中御厨,连夜赶路,又带了些时鲜的食物一并快马运过来。
      那御厨赶到军营时,气都没来得及喘上一口,就拎起了锅铲。

      忙活了许久,才做出了满满当当的一桌。

      军医见食物已上桌,瞥了眼堆了一桌,地上又丢了一地废纸的角落,起了身走到探头探脑的澄禾面前。

      谦和一笑:
      “有劳陈简小兄弟,伺候一下将军用膳了。”

      澄禾脑子一懵,点了点头。军医说完便大跨步走出了营帐,他早就饿到不行了。

      她走到安季融面前,这人维持这张冷面已经一上午了,不发一语,如丧考妣。

      拿了桌上的筷子,塞到安季融手中,敷衍道:“将军,请用膳。”

      自己坐在了一边的板凳上。撇过了头,不想正眼瞧那安季融一眼。

      “哼”安季融冷笑一声,“你眼睛是瞎了怎的?”

      “将军这是说错了吧,瞎的人可不是—”

      “嗯?”安季融面容紧绷,若不是双眼泛白,澄禾都能瞧见那恨不得杀了自个的眼神。

      “得得得,今日实在是小人三生有幸。能伺候英明神武的将军用膳,是小人前生前世修来的福分。‘’

      不由分说给这人嘴里塞了口蚌肉。安季融正欲反驳几句,陡然间食物涌进嘴里,又生生咽了下去。
      罢了,不与这小人一般计较!

      澄禾一开始也没觉着多饿,瞧见这满桌的菜式,这安季融又吃得正香,肚子里已经是翻江倒海。

      想起火头军平日里少见荤腥的伙食,再看看眼前这色香味俱全的美味,肚子里的蛔虫早就勾出来了。

      瞅了瞅安季融,双眼浑浊发白,目光呆滞,料想也是看不见的,也不顾及那么多了,草草喂了安季融两口,又自顾自偷偷摸摸往自己嘴里塞了口,悄悄咽了下去。

      一桌子的食物,安季融本就是初愈,胃口不佳,那番公子做派又讲究个细嚼慢咽,一大半的膳食竟然如数进了澄禾嘴里!

      安季融昨日是瞎了不假,但在药物作用下眼睛已经能看出模模糊糊的人影。这会儿恍恍惚惚仿佛看见那陈简狼吞虎咽的模样,细细听又听不见咀嚼的声音,料想也没有那个胆子。

      只是投喂的速度越来越慢,自己进食本就不快,也就不多加计较,只把澄禾撑到了肚皮圆圆,想打嗝又只能强硬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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