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青梅竹马》习华侈

6、薄荷糖陷阱（上）

　　第六章·薄荷糖陷阱（上）

　　陈灵均站在清潍电影院褪色的海报墙前，指尖抚过玻璃橱窗里泛黄的《罗马假日》剧照。二十年前那个蝉鸣喧嚣的夏夜，九岁的江离就是踮着脚趴在这里，鼻尖在玻璃上压出圆圆的印子。

　　"我要当奥黛丽·赫本！"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信誓旦旦。
　　"那我当格里高利·派克。"他往嘴里塞着话梅糖，被酸得龇牙咧嘴。
　　江离突然转头，眼睛亮得像偷到油的小老鼠："派克最后没有和赫本在一起哦。"
　　十岁的陈灵均急得呛住，咳得满脸通红："那、那我当自行车！你坐后座那种！"

　　回忆被雨丝打断。陈灵均抹了把脸上的水珠，低头看表——17:28，离江离每天来打扫影院还有两分钟。他迅速将薄荷糖罐塞进售票窗口，转身时撞歪了《泰坦尼克号》的立牌。

　　"小心。"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陈灵均僵在原地。江离扶正立牌的手指纤细苍白，腕间红绳刺得他眼眶发烫。那是去年七夕，他用颁奖礼后的庆功宴彩带编的。

　　"包场费一小时八百。"江离垂眸点验零钱箱，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翳，"陈先生要几小时？"

　　这个称呼让陈灵均喉结滚动。他摸出黑色信用卡，却在递出时突然翻转手腕："用这个抵。"躺在掌心的薄荷糖纸折成小船，糖纸边缘还留着牙印——是昨天江离落在民宿的那颗。

　　江离指尖微颤，抬头时已换上营业式微笑："现在流行用垃圾付账？"

　　"你明明认得。"陈灵均逼近半步，木质香混着雨水气息将她困在墙角，"2013年4月17日，你在《怦然心动》放映厅偷亲我时，嘴里就是这种薄荷糖。"

　　玻璃窗外的雨骤然急促。江离别开脸，耳尖泛起珊瑚色："陈影帝记错了吧，那天是..."

　　"是你拿到中戏录取通知的日子。"陈灵均变魔术般亮出两张电影票，票根上印着《时空恋旅人》的日期，"要不要验证下我的记忆？"

　　放映厅的座椅还是九十年代的绒布材质，陈灵均刚落座就弹起一团灰尘。黑暗中传来江离的轻笑，和二十年前那个偷吃冰淇淋被呛到的声音重叠。他摸向扶手，却触到微凉的指尖。

　　"爆米花。"江离缩回手，语气带着克制的颤抖，"我去拿。"

　　陈灵均跟着起身："我帮你。"

　　老式爆米花机轰隆作响时，他忽然开口："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接吻吗？"江离握勺子的手一抖，玉米粒洒在发热管上炸成金花。

　　"当时你也是这样手抖。"陈灵均自然地接过铁勺，"在《爱在黎明破晓前》的午夜场，你非说爆米花咸了..."他突然噤声，因为江离正用当年的姿势——双手撑住机器两侧，将他困在方寸之间。

　　"然后你舔掉我嘴角的盐粒。"江离的气息拂过他滚动的喉结，"说这样就不咸了。"

　　轰隆声戛然而止。陈灵均看着漫天爆米花如雪纷落，突然抓住江离手腕："那我们再试..."顶灯在此时骤亮，穿着工装裤的维修工挠头道："江老板，电闸修好了。"

　　江离迅速后退，却撞翻了糖罐。陈灵均俯身去捡，后颈忽然贴上冰凉的手指。

　　"别动。"江离的声音带着鼻音，"白头发。"

　　陈灵均僵在原地，任由她的气息扫过耳廓。当那根银白发丝被举到眼前时，他猛地转身将人抵在机器上："江离，你还在乎。"

　　震动的手机打破僵局。小云的短信在屏幕闪烁：「姐！你上热搜了！」配图是五分钟前维修工偷拍的场景——陈灵均撑在江离上方，爆米花悬停在两人唇间。

　　"陈老师好手段。"江离晃了晃手机，热搜第一#陈灵均影院激吻#正在爆红，"新剧要上了？"

　　陈灵均直接拨通经纪人电话："现在就发声明。"他直视江离惊愕的眼睛，"说我在追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