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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1-35 ...

  •   第31章

      滚烫的茶水泼在我的手上,引来了砚砚心疼的大叫。我放下茶杯,使劲地摇了摇头,心中的不安渐渐扩大。

      潭辰带着一身血味踏风而来,脚步凝重又急促。

      他拉过我的手,看见抹了药膏还在发红的手背,手指轻轻抖了一下。

      “砚砚,收拾东西。清儿,我们要赶快走。”
      潭辰为我穿好外衣,裹了个严实。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安静地任他抱起,踏出门外。

      “抱歉,可能有些颠簸。”
      潭辰一搂腰将我抱上了马,揽在前面,隐约中我听到了金属碰撞之声,潭辰的焦急让我有些明白形势的紧张。

      马像疯了一样急弛,我被颠地像浑身骨头都碎了一般。咬紧牙根,让自己放软了身子偎在潭辰怀里,这样的温暖能让我忘记疼痛的感觉。

      跑了很久,潭辰却突然地收紧搂着我的手。他一拉马缰,马儿嘶鸣地高高扬起,踏着蹄子停了下来。

      潭辰大喝,“你们什么人?”

      没有回答,一下就只能听到刀兵相接的声音。马儿向前趴去,潭辰带着我跳了下来。身子被他护着,看身子变换角度的频率,围上来的人不少。

      心里即担心又焦急,若这么打起来,潭辰带着我肯定力不从心。

      兵器声越来越强烈,潭辰挡在我身前的手却没有放开过。我来不及感动,就见晃晃的刀影从脸侧擦过。

      潭辰闷哼了一声,想是受了伤,他为不让我担心,咬住没有喊出声,却不知我的听力自眼盲后强于常人。

      我心乱如麻,完全插不上手,正在这时,一只手托住了我,轻飘飘地带出了圈子。我拉着那人的手,想起了在灯市上曾救我两次的人。

      这个人现在出现在这里,不知是何用意。

      “你……”这个人是潭辰认识的?
      潭辰的声音有些惊讶,却来不及细说,全掩埋在刀剑声中。

      “棺材板,你没事吧!棺材板……棺材……潭辰?……潭辰……”
      慌张的叫着想过去,却总被人拉住。

      “……带他走!快!”
      潭辰的声音有些颤抖,想是支撑不住的大喊。

      身旁的人好象有些迟疑,却还是依言将我护着,且战且退,不过却是离潭辰的方向越来越远。

      他不是潭辰的朋友吗?为什么不去救他?

      “你去救他!不要管我,我没有事的。救他!”

      那人并不理睬,只拖着我走。我不愿的反抗,他竟不顾我的挣扎,将我一下抗在肩头,强行带离潭辰,带离一度平静的生活。

      曾经,我还因为眼睛看不见而高兴,觉得可以避免一切自己不想看的东西,世事清静。现在……我却开始恨起看不见的自己。在潭辰受伤的那一刻,在被陌生人强行带走的那一刻,在被逼迫着软禁的这一刻。

      “你是谁?是潭辰的朋友吗?还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我不安的问着眼前这个一句话也没有和我说过的陌生人。这个人的气息很奇怪,似曾相识却又远隔千里。

      “如果你不会说话,请找一个会说话的人来。”
      我压下心里的怒意,带了尖酸的语气说道。

      他依旧什么都没有说,半强制的将我压在被褥中,给我盖好了被子,笨拙的拍了拍,像照顾小孩子一般。而后很匆忙就走了。

      ……

      睡是睡不着的,这一年来似乎总是在睡觉,没有做过别的事情。眼睁睁地望着房顶,心里空荡的很。

      又有什么人来了,轻声走到我的床前。

      “谁?”
      不禁问道,却在良久没有得到回答。莫不又折了回来?

      来人没有说话,只是摸了摸我的额头,手温暖熟悉,像是一种安慰。

      真讽刺,怎么所有的人一下子都成了哑巴,捉弄着瞎子取乐。

      一颗带有浓重香甜味的药丸被放进了嘴里,即刻化开,整个口腔溢满了浓重的香味。
      心里惊慌不已,被人下毒?

      那人很快就走了,留下很不确定的我在等待,等待药的作用如何。半盏茶的工夫,浑身上下没有什么不舒服,只觉得眼睛痒痒的,想流眼泪。

      一日两次,分别在早膳后一个时辰和晚膳前一个时辰,那个沉默的送药人总是准时地来给我喂药。而那两个时间段,总是救我之人离开,连带仆人也不在的时候。

      那个药也很奇怪,专门争对我的眼睛,又痛又痒还常常流泪,要不是已经看不见东西,我会以为是害失明的毒药。

      我被那个陌生人照顾着,什么都亲力亲为,动作却真真笨拙的可以。送水送饭的仆人也有,任我一个人讲些什么,总没有回答。
      有时那些仆人会在我睡着时很开心的交谈,他们也许并不知道我很浅眠,等我起床后就没有人愿意开口,包括回答我的问题。
      让我更奇怪的是,明明有仆人,不需那个人做些下人做的事情,他却不依不饶地做,还做的让人哭笑不得。

      每当问起潭辰的事情时,他的沉默更是可怕,像带着压抑的愤怒,又像有些愁苦的悲哀,说不清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但,本能的,我很害怕这个男人。

      另一个关键就是那个同样不语的送药人,我不怕他,他给我的感觉是熟悉的,但是遥远,像一个身边很亲近的人,喂药时那手指地轻微触摸总能将我拖入对旧人的回忆,可他吝啬于和我亲近,甚至有一次我设计让他递碗水,他为避开我故意搭向他的手而有意的打碎了碗。

      我并不相信他真是个哑子,他的每次出现让我满怀希望,希望哪一天他能开口和我说说话,告诉我一些关于潭辰的事,或者是他的事。

      但每一次,得到的是无尽的失望难耐。

      直到……
      颇不寻常的一天。

      不知道我住的是否是他的宅所,平日里虽然有偶尔的人声,但今日外面吵闹不堪,不知是否发生了什么大事。

      不要是那伙袭击潭辰和我的人,找到了这里?

      早膳后送药的人迟来了一刻,来人似乎也换了。他没有摸我的额头,只胡乱地给我塞下了药就走。晚膳前我连送药的人都没有等到,这更增加了我的不安,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似乎走入一个迷团,一个充斥着阴谋味道的复杂之中。

      清洗了自己,想早些入睡,不去想今日的混乱,平添一丝烦恼,却在朦胧入睡之际闻到辛辣的酒味!

      皱眉,还未起身,只看到朦胧的影子滑过,承受着多余一人的重量又被压回了床上。

      此刻,虽然心有余悸,但怎奈力道不足。没有了被褥的隔离,我们身体相近只有薄薄的衣物作为遮掩,而我很容易能感受到他越发滚烫的身体。

      酒后乱性!
      虽然酒喝多了伤身,但此刻顾不得他的健康,只希望他能烂醉入泥。
      只有这样,恶俗的片段才不会上演在我身上才好。

      可惜久经风雨的我并没有认识到,天历来都是不从人愿的。
      那双手在我身上游移,带来了久未体会到的酥麻之感。虽然身体依然僵硬,发自内心想要抵触,但让我意外的是,这个陌生人的触感,似曾相识的让我发抖。

      “……住手,你喝醉了……”试图唤醒这个酒醉的男人,但他突然而来的侵略之吻似乎让我如被雷霹。

      我记得这样的吻!
      霸道,强迫……
      ……不对,有一些不同……

      害怕,远离这个危险的男人!心底如此叫嚣,但熟悉的感觉反而鼓励了我,促使和他进一步下去探求他的真实身份,解开这个迷团。

      我记得这样的手,坚实有力的,霸道的……
      却也不一样……

      我也记得这样的身体……很熟悉……

      脑中寻找这一个如此熟悉的人,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是以前的客人么?
      ……不知道……

      身体难耐的弓起,细细呻吟控制不住地从嘴里溢出,自己的大脑已经停止思考,被这个男人挑起了自己的感觉。我讨厌这样的入侵,这让我觉得自己太过下贱。

      “你放开!”挣扎着推开那个男人,我尽量怒瞪着眼睛。

      咕咚一声那人真的醉趴在床上,我喘了口气,顾不得自己跌下了床,裹起被子躲在了一边。

      危险的红灯不断在脑海中显示,这个人的身份谜团近在咫尺。

      第32章

      惘然一梦锁千秋,寞然回首,遗忘百年。

      我做了一个梦,梦中有梦,却看不清梦中人的脸。
      我被人不断折磨,不断的羞辱。有人仗剑而立,救下了我。那人有一个宽大而温暖的胸膛,穿着铖亮的盔甲,俨然一位年轻的盖世英雄。他带着我到了那棵熟悉的院中老树,上面结满苹果。他说,清儿,我给你摘一个。

      我拼命喊着那个人的名字:“广!” 他却对我笑笑,摇头。突然来了个女人,娇艳地笑着,说:“不对不对!广在我这里!”她面目狰狞的笑着,叫“还我的紫藤花影灯……”

      “啊,啊……潭辰!”
      我终于叫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努力将自己从梦中拉出,一身的冷汗。手划过枕边湿润之处,是未干的泪迹。

      精致的红木床顶,雕刻着很威严的金龙和用银粉绘制的清菊,交相呼应,很漂亮却说不出的诡异。一般的雕刻是龙凤呈祥,哪有人雕菊花的,不然雕牡丹也成……

      没有心思多欣赏床顶的雕刻。因为我发现……自己的眼睛能看见东西了。

      激动的起身,发觉自己被人抱到了床上,房间里空空的,只有我。

      起身下床,打量着这个华丽的过头的房间,不仅桌椅雕工精致,摆饰也名贵万分。特别是桌上的纸镇,是一朵黄金制的菊花样子。

      这个他看来也喜欢菊花呢!做的这么好,一定花了很多心血。
      不过,从他的房子能雕龙来看,应该是皇亲贵族之类,只是不太懂得分辨龙的不同品阶,不知道他到底是何等身份……

      轻抚着金色的菊花纸镇,简直爱不释手。但奇怪的是,这个纸镇好象被固定在桌上,根本就拿不起来。

      试图转动这个纸镇,真是恶俗地,一扇暗门被打开了。
      有些好笑!那么接下来面对的门里,应该如意料中,是所谓的暗室。

      整理了下衣服,努力地深呼吸。
      我决定进去。
      为满足我长久以来的好奇心……

      点燃了一根蜡烛,慢慢地走进暗室,在通过一条不长的走道后,我进入了一间石室。石室里只有一张桌子和椅子,桌上摆放着文房四宝。

      等到把暗室里的所有蜡烛点亮再细看时,我震惊地直退到了墙边。

      墙上挂满了一副副已经很细致地被裱好了的画。

      正中的一副,是一个跌坐在地上,素衣黛发的美人,清冷如斯的美目如水,眉宇间尽是傲然卓绝的贵气。像一个无心下得凡间的仙子,冷眼看罢尘世的浮华,却不沾染一点俗气。但只因倒地的姿势,这个仙子显得落寞……“欲于乘风而去,却欠羽衣飞天。”
      画中人,正是美丽不可方物的朱池原太子——琼玉。

      目光移到了画的下面,只见一簇开的狂傲的清菊灼然纸上,左边还有清秀的一行小纂字: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这不正是……当初自己兴起时为琼玉画的,后来不知道被谁拿走了的画吗?象征性的菊花,熟悉的小篆,正是我亲笔添上的东西,自是认得的。

      怎么会……在这里?

      墙上还有其他的裱画。各式各样,风景,花卉,鸟鱼,所有的画都有一个特征,便是一簇清菊和左手的小篆提字。

      是什么人,收集了这些…………
      心中开始不安起来,头一次看到自己的书画被放在暗室里,这些,有我在宫中无事时所做的,更有我还在云笼国时送给恩客的书画。其数量之多,种类之齐,不得不让我由衷惊叹。

      走进桌子,上面还有一副没有裱过的丹青美人图。

      这却不是我画的。

      画中的人迎着风站立,风吹乱了他的衣袍,吹散了他墨黑色的长发。他微微仰头,露出了一张平静安详的脸蛋。眉清目秀,一双星眸透着孩子失落的迷惘,嘴唇却是上翘的,笑的似风般温和无痕。

      这个微笑为他整个人蒙上一层飘渺之感,那些秀丽却无特别的五官平添了灵气,变的精致。再加上眉宇间一丝忧愁,更加清雅脱俗,惹人怜爱。

      我有了一瞬间的失神,并不是因为看到了一副不属于自己的画,而是因为画中的人,既熟悉又显的陌生,那眉眼,那神情,是连我都不知道的自己。

      是谁?这么用心地将我画的如此超凡脱俗,又楚楚动人。
      谁眼中的我,是这副样子的?

      手指轻轻点过画中的自己,顺着衣服头发飘摇的方向到了左下角,是两行小篆,写的狂放,落笔却极为柔和,很矛盾的一个人呐……

      美人多情,错生缘。
      西风为恨,无心根,相思长困。
      阑珊处,徒惹红泪,清菊影。

      是一首伤情诗……
      “美人多情,缘份多错?……多情自古伤别离……”
      轻声念着画上的字,愁难抑。
      那些话是写给我的么?
      因为多情才会多别离,情不解,长相思。相思成困,易成伤。

      身体沉重起来,心慌意乱。咬牙像是逃一样离开那个奇怪的暗室。
      坐摊于床上,仍然心魂未定。

      一个人影忽然闪入房中,小心翼翼的左右张望着靠近。心中惊讶无比,却死咬着牙装成一片茫然的模样。

      那人似乎很慌张,急忙地拿出一颗药丸塞进我的嘴里,我装出很突然很诧异的样子含着药丸,他只是不安地多看了一眼就从旁边开着的窗户闪了出去。

      “秦……飞……”
      竟然是他?
      如果后来来给我送药的新手是秦飞!
      那么一直给我送药的那个人又是谁?

      我心里的不安开始成型。

      吐出了药丸,包在丝帕中藏好,心如鼓击。
      十二万分忐忑地走到了门前,隔着门上的薄绢往外望,是两个宫装的侍卫和等候一旁的宫装侍女。

      天旋地转,我此时仿佛笼罩于一片乌云之中……
      绕了一圈,又绕到宫里来了么?
      还是,在哪个王爷府中?
      那么,那位不会说话的他骗了我……
      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不可思议了。
      现在的我,急需要寻找到一个突破口,一个关键,才能把所有事,所有人都连接起来。
      谁,能来给我一个解释?

      推门声响起,我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进来的男人,努力装的水波不兴,身子却不堪地颤栗,心中血脉膨胀。

      第33章

      来人的脸上是我从未看到过的温柔和满足。

      满足?
      如果我此时喊一声“陛下”不知他又作何感想?

      容苍云……

      也难为了你,为我装哑巴。
      我冷笑了一下,假装没有看到他便仰面倒在床上,尽快缓解自己不可抑制地怒意。

      他轻轻走到床边,将我扶起,轻柔地让人想狠狠将他推开。
      如不是亲眼所见,难怪我会想不起他是谁。总是暴戾,霸道的让我犹恐难避的帝王,此刻竟然是这么个柔情蜜意的男人。

      ……
      直对上他的眼睛,他几乎接近本能的避开与我的对视。

      深深地呼吸,再一次很努力地压制自己的感情。
      你一个堂堂的皇帝,为何要骗我如此……

      世界上真有这么一个巧合,
      当我和潭辰受到袭击时,他会独自来到我们被袭击的地方?
      一个本来就讨厌的人背着自己逃走了,见到时却不憎恨,伸出援手?
      不论帮助潭辰与否,作为一个君主,他能容忍有人挑战自己的权威和尊严吗?

      如果世界上没有这样的巧合,那么……
      这就是他策划的一场英雄救美的戏,为了整治那个背叛他的妃子,而开始的一场游戏。
      我只能如是理解……

      本自风尘中,看多了尔谀我诈的爱情。
      所有的故事中,
      最残酷的……
      莫过于将心都交与一个人后,才发觉……
      全是一场骗局。

      我莞尔。
      让你好好表演这一场戏,我倒是要看看,对一个一无所有的人,你还能骗到什么?

      撇过头,从他看来我应该是无奈而羞涩的,实际上我只是不想让他看到我此时的表情,扭曲而憎恶。

      不想将这样的暧昧延续。
      手摸索地抓着床柱下了床,他也急忙跳下将我扶到了桌前。击掌后,只见宫女鱼贯而入,将桌上摆满了食物。

      很享受地接受他的喂食,这一餐吃的相安无事,但看他皱着眉头的样子,我知道我们心思不同,各有所想。

      午膳后他依旧匆匆走了,然后不多会儿秦飞也鬼鬼祟祟地来的。他来的时候我在假寐,他倒也不顾,硬是要往我嘴里塞了药丸了事。

      咬着牙,我并没有吃下药丸。
      “你是谁,为什么给我送药,这又是什么药?如果不说,我是不会吃的。”

      依秦飞的性子,他是急噪又无可奈何的,那么幕后必然有指使之人。眼角的余光看到他为难的表情,为达到我的目的,我又有多少可以选择。

      单纯之人没有多少心眼,几次被我不合作的态度逼地要开口破骂,也许是不能做声也终究是忍了下来。他也大可以强行卸了我的下巴喂药,但也是没有。
      最后他没有强迫我吃药,只得离开。
      我猜到了,秦飞火暴的脾气下,掩饰着他的善良。

      很好!

      走到梳妆的台子前,我开始端详自己在镜子里的模样。
      很秀气的一张脸,没有特别出众的五官,唯一说的上精致的,可能就是我一双略显浅色的双眸,和眼角那颗从上一世带来的泪痣。

      我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容貌是怎样去吸引人的,更不明白,自己在这样一个圈子中到底扮演怎样的角色。时间太长,长到我快忘记自己是个完完全全的男人而不是女人。

      虽然可以在另一个男人身下呻吟,但和女人不同的是,男人更知道如何对付男人。

      半刻后又进来一人,我正临窗而坐,艳丽的夕阳透进窗子,像镀金一样将我的脸微染驮红,长发如瀑,似乎披着黑色的袍子。我伏在桌上,脸撇向窗户看小院中已经开过了盛世的菊花。

      “……你……不肯吃药……是因为药已经见效了,还是因为你要逼我现身?”

      回头,趴在桌上看着来人,也笑开了。

      他似乎很僵硬地伸手拨过我的头发夹在耳后,但稍后动作就放松了,有些温柔的将什么衣物盖在了我的身上。

      “出宫一次,变的狡黠许多?”

      “我怕是世间最愚笨之人,全当他人手中的玩物。如今最想要的,是你们放过我……”
      挺起了身子,任那件看似秀丽尊贵的衣服落在地上。

      “我听说,要来这里是你自己求了的,怎么又埋怨起他人。”

      我背过了身子,将目光放于那片衰落的菊花上。
      是啊,我最怕的,就是这一点。
      也只凭这点,就能堵了我的口,
      让所有的折磨成了理所当然。

      “……潭辰在哪里?”

      “他很好,你放心。”
      他答的倒是爽快,即便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我曾经放过你一条生路……”

      闻言所动,不禁有些讶然地转头看他。却不知他在瞬间已到了我身前,近的能听到呼吸声的距离让我倒吸一口冷气,这个容佳,不知为何,让我越来越惧怕起来。

      他抱住了我,一手将我的头压在了他的肩上。
      “……谁知你跑不快,竟然这么容易就被逮住了。”

      苦笑一声,我又何尝想这样,但只怕天子脚下,怎么样也跑不出那人的五指山吧。

      “你可知道,我多么讨厌你,总感觉所有人都欠了你的。”他一口咬上我的脖子,我吃痛地轻呼出声。“这本身是一局棋,你却偏是那多出的棋子,扔了最好……”

      想见一下他说话的表情,却又被他重重压回了怀中。

      他凑近了我的耳边,轻声道:“只可惜,我却舍不得……”

      愣愣地收下这句话,还来不及反应,门被人一脚揣开了去,怒火冲天进来的是当今的圣上。
      想说什么却没有张口,直狠狠望着相拥的我们。

      “呵呵……”一触即发的形式,容佳却依然搂着我大笑起来,未见半点惊惧地样子。

      “你不必再装哑了……这样子,真是有趣的很。”

      第34章

      来人面色不定,容佳看不见他的脸色,自然笑地畅快。
      只苦了我,就那样面对他一双漆黑的眼眸,还有几欲爆发的怒气。

      “你都告诉他了?”
      那人向前走了一步,咬牙切齿地开口。

      容佳松了手,立于我身边,却一副看戏地样子笑着看我。

      头皮一阵发麻,我有些自嘲地行礼:“陛下安好!多谢关心,小人的眼睛已没什么大碍了。”

      他面容一僵,直逼了几步,倒是我不安地退到了窗边,无处可逃。
      “你看得见了?”

      我微微点头,有谢好笑他的愤怒。

      “什么时候?”

      “……不晚,午膳之前。”

      “你耍着朕玩是么!”
      他又腾腾几步到了我面前,不等他伸手,我已习惯性地一挡,
      他抓住了我的手臂。
      许是前两次被掐脖子掐地怕了,本能地挡住了一劫。

      …………

      他许是不曾遇过这等事情,
      又是微一愣,恼怒地盯着我的手臂。

      倒是容佳,已经笑地咳嗽起来。
      好容易止住,一手按着眼角,一手拉开了容苍云。

      不等我开口说话,容佳从身后将我推进了容苍云的怀中,容苍云紧紧扣住了我的身子,我转头看,容佳已没有笑容,严肃中透着威严。
      我不觉抬头看着搂着自己的人,也是皱着眉,两人就这样对峙。

      “还记得多年前的我对王上说的那番话吗?”
      容佳目光炯炯,声音却有些沙哑。

      “……”
      胸前的手臂微一收紧,将身后之人的情绪毫无保留地传达过来。

      容佳眉毛上挑,扯出一丝张狂地笑颜。
      “可我后悔了……我一天比一天,跟想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想做什么?”身后男子的声音同样低沉沙哑。这两人的对峙,仿佛是一个人在照镜子那样,同样的气势,同样的尊贵不可侵犯。

      此时的容佳,是我从不曾认识的。

      “我想要……这原本属于我的,万里江山。亲爱的皇弟。”
      足以让普通人灭族的话语,却被他说的淡然。

      “你是认真的……”
      身后的男人用着不太确定地语气,换来的不过是容佳嘲讽般的微笑。

      “你看,我可是将他的眼睛治好了,我还可以把朱池给你,至于你想拿下云笼和西跻,我都不会插手帮他们。”

      “你要用一个男妓和我换江山,做梦!”
      容苍云将我推到了跟前,抽出腰间的宝剑指着他。

      容佳歪了歪头,又扑哧笑了出声。
      “从小到大,你都喜欢和我争东西,抢走了才算。若不是当年我那么喜欢琼玉,你会死追猛打逼他从你到现在?”

      容佳笑的更加阴邪。
      “我的母后……,我的父皇,我的身份,我的皇位,我的宝贝你都一一抢走了。容总管?容佳?真可笑。”

      容佳咬了咬嘴唇,脸色苍白,口齿清晰地说道“佳,就是用很多很多的土把一个人埋了,不让他复苏,才是最好。父皇为了保护你,连个王爷的名号都不愿给我,将我锁在容国的后宫。”

      容苍云依旧握着剑,偏过指向了容佳。

      容佳见他这样,抬手指我,笑的更为得意。
      “自从我第一天看见他,我就知道毁灭你的时候到了。你不是要杀他么,他不过是个男妓,你杀了他呀!”

      容苍云盛怒。
      “不知所谓!”

      “你在这里说出这话,你以为你还能走的出去?”

      容佳侧了侧身,打量了这屋子一下。
      “你不觉得,在这里说是最好的?而且……”

      容佳“啪啪”拍了几声手。大门被打开,一些手拿兵器地侍卫鱼贯而入,还有两个黑衣人从窗户翻了进来。

      “这样子……我才能全身而退不是么?”

      聪明如容佳。
      容苍云将我藏在此处,必然是不想让人知道。所以他只有减少侍卫宫女的数量,而不是增加近卫军的防守。更何况……
      容佳是宫中的总管,他要收买人心,是多么有利的条件。

      我也侧了身子到一边,那使我更清楚地看到了容苍云此时的紧张。做为帝王,身处劣境,而且还毫无胜算的面对要夺位的刺客。

      我想,最主要的还是……他至高无上的地位得到挑战了吧。

      “若你能当着我的面杀了这个男妓,我最亲爱的皇弟,就是你赢了。”
      容佳大咧咧的站着,毫不在意。

      容苍云一直举着剑,目光冷然。
      “容,敛,风,朕为什么要听你的?”

      哈哈哈……
      被叫做容敛风的容佳从容自若的大笑,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他没有回答容苍云的话,而是在众侍卫的簇拥下离开了屋子,只留下两个黑衣人盯着我们。

      不知道两个黑衣人的武功,更不知是否周围还有容佳的人,
      他没有反抗,只是将我拉到了他的身边,默不作声。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应该说自容佳离开后更加阴沉。想必是一旦容佳出了宫,就是等于完全身处于和容佳的敌对中。

      早料想容佳有个很不一般的身份,却不知道他竟然是皇子,是容苍云的哥哥。
      疑惑地却是,一个皇子到底经历了什么,要被自己的父亲从这个世界上抹去真实的存在。
      到底是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儿子,这么伤害另一个?

      我看向身边的人,他竟有些恍惚,好象是陷入自己的回忆中一般,露出茫然的表情。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那两个黑衣人当着我们的面从窗口翻了出去。容苍云从桌子边站了起来,我以为他会去喊人,可是他却没有。

      他的目标,很明显竟是……我……

      我拔腿就跑……却被一把拉住了头发。
      他的力气很大,直拉着我到了床边。

      我知道他的意图,但心里不由的怕起来,因为接下来要迎接的,恐怕不是一场欢爱,而是他所有怒气的宣泄,一场暴行罢了。

      他如同野兽一样红了眼睛,我所有的抵抗化为徒劳。他丝毫没有犹豫的咬上了我的唇,咬着我的脖子,咬上了我的肩膀,很疼,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我的记忆回到了菊阴下的那场暴行,容苍云仿佛做着上次未做完的事情一样,要将我活活撕裂一般地侵犯着,一寸一寸,那灼热的温度,似乎也在寸寸燃烧着我的肺腑,疼地早已麻痹。

      我又开始犯起糊涂,这样的行为与噩梦中的场景重合。我被人无情的折磨,残忍的羞辱,然后……那个人仗剑而立,救下了我。是广?是……

      “啊啊啊,救救我,潭辰。”
      我拉住床幔,奋力想挣开身后的男人。可他听到我的叫喊,整个身体都伏了上来,每一次侵犯更加的狠烈。

      第35章

      踏出那个房间是五天之后的事情了,不知道容佳情况如何,因为后宫总是一片的平和,一片的奢华的景象。这里的人,只想着如何踏向高位,如何获得君王宠爱。

      我也似乎很久没有见到容苍云了,很难启齿的,因为他那日弄伤了我,被迫躺了五天,他也未曾来过。

      我现在住的是帝王寝宫中的一间屋子,他禁止我到后宫任何一处地方,最大的恩惠只是他寝宫前的一处花园。

      “主子,饶了奴婢吧……求您……”

      “贱人,你是存心的么,明晚陛下有赏宴,你想代了主子,去出那风头么?”

      “……奴婢不敢,饶了奴婢吧……”

      “给我打,狠狠的打。”

      我不自觉的皱了皱眉,熟悉到几乎腐烂的台词,不管在哪里都听的到。
      “……这是,怎么回事?”

      身后的一个小奴出去探了后回来答给我听:“花园外亭子里正坐着一位新封的玲珑美人,刚用了早膳,却长了一脸红疹,后天却是陛下的冬宴,正责怪负责膳食的宫女呢!”

      我点头,还没说什么。恐是离的距离太近,或者是小奴的声音太高,那边竟是注意到我了。有些尴尬,只得向前走近了几步,却不好出去园子。

      谁料那宫女趁着众人有些微愣之际,跑进了园子向我扑了过来,身后的侍卫急忙上前钳制住她。

      她跪倒在地,哭声阵阵“这位娘娘救救我吧!求您说说情,饶了奴婢。奴婢真不是故意的。”

      低头看去,那个宫女长的确实标致,美目含泪,竟让人生起怜惜之意,楚楚动人用在她身上正合适不过。

      再抬眼,那位美人也带人到了园子口,却不敢进来。虽然有些距离,却不妨碍打量那位美人,是位风格截然不同的火美人,艳丽,光彩,可惜细白的脸上长出了一片的粉红疹子,令人惋惜。

      那位美人见我看她,急忙用纱帕遮起了脸面。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你是什么人,哪个院的?为什么在园子里。”

      我身后的小奴倒是毫不客气,一脚踏了出来:“这是清妃娘娘。”

      许是没听过我这人,那女子显然是一愣,但显然我的品阶在她之上。她不甘心的行礼,却是满心不愿意。

      心里莞尔,这位美人脾气不好,倒是毫不不做作,天真可爱。
      浅笑,“这位娘娘可否给我个面子,放过她这一回。”

      她杏目一瞪,恨不得将地上的宫女挖出心来,“你也是做主子的,这个丫头竟然在我吃的汤包里加了蟹黄,我根本碰不得那个东西。我惩治她难道不对么?你且看看她那个样子,呸,勾人的东西。”

      那小宫女哭的更加伤心,直直的求饶。“奴婢没有,奴婢真的不知……是膳间送来的,清妃娘娘饶命。”

      火美人真似要燃起火来,狠狠地啐了一口。

      我心下苦涩,却因为到现在我也理不出头绪,不知道自己到底于容苍云是个什么样的角色,这声娘娘也实在是高抬了我。
      “这位娘娘,你我既为主子,便多开怀些,莫与为我们做事之人计较。深宫之中,少生事端,也是尽一份心了。”

      她目光闪了闪,想说什么,却又垂下眸子。等我以为她已经消气时,却又听得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今日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娘……娘你若真要管,除非把她带走,她不是我的奴才,如若不然,就不要淌这挡子的混水了。既然你求了情,我只抽她二十鞭,罚她三天的饭做惩罚如何?”

      微一思量,我点点头。“倘若如此,我也不便插手。此事就做罢了吧。”

      见我同意地甚是爽快,那美人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那个宫女似乎吃惊不小,一双美目睁睁看我。“娘娘收了我吧,奴婢一定尽心伺候,做牛做马……”

      心里微一刺痛,我将地上的女孩掺起,“你的主子是那位美人,你要好好伺候的人是她。就把这次的惩罚当作一次教训,以后好好做事。”

      这话一出,到像是最终的宣判,那位美人笑开了,说不出的得意。我身前的小奴倒是气的不清,直对我说,“娘娘,您大可以要了她,您的品阶可是在玲珑美人之上。”

      我摇了摇头,撇开头不去看她的苦苦哀求,让身边侍卫将人拖走。

      待他们走远,那个小奴似有不甘,一直在跟前抱怨。我想了下,嘱咐他道,“你稍后送点伤药给那个女孩,这三天的饭你也偷偷的送过去。”

      “那……”小奴刚张嘴要说些什么,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既然你这么不舍得那个小宫女,为什么不当下救她?”众人闻声,纷纷跪下。那个一声尊贵的男人竟然只身一人,在侍卫的后面,刚才的事情,不知他见了多少?

      他慢慢越过众人走过来,带着无形的威慑。
      “你不是最心善的么?当时那么奋不顾身的要救琼妃,也救了梨妃,为什么这个宫女你却不救下?还是说,你是论人而定,这只是个宫女,你不屑于救人?”

      众人都跪着,一片萧条的花丛间,竟然只有我们两人立而相视。我淡淡的看这个男人,他是个天生的皇者,睿智,勇敢,高高在上,俯瞰一切,在这个年代,他有掌握他人生死的权利,一切没有太多原因,最终能归咎于他的喜怒。

      现在,他却和这个小奴一样,问我一个太简单的问题。

      “做错事,就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没有做错事的人不应该承受加注痛苦。”
      我谈谈的说道。

      “哦?”容苍云来了兴趣,“你就这么相信玲珑的话而不相信那么可怜的宫女。”

      我冷傲的微笑,“这是陛下教会我的,千万不要有妄想,不要做出引起陛下注意的事情。”

      “你……在指责朕的不是?”
      他又发怒了,像个孩子一样。

      我敛下目光,低声道:“请陛下放过潭辰,是我要带他出宫的。”

      容苍云大跨着步子到了我跟前,“你就认为是朕抓了你那个侍卫?潭辰,叫的那么亲热,连侍卫都被你勾引了?”

      我正色,没有半点被侮辱的感觉,“因为我想不出为什么陛下那么巧的经过救了我?”

      他伸手拉住了我,皱起眉头,“如果我说当时确实是我命人包围你所在的宅院,可后来那些杀手不是我派的,你信么?”

      “我信。那么请陛下帮我多留意潭辰的消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行么?”
      容苍云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一种迷惘不解的怅然,他觉得奇怪我为何信他信的那么容易?

      我又微微一笑,似是安抚,也似回答。嘴唇不经意的上扯,已经成了一种无话可说时替代的习惯。

      他张嘴,我以为又得挨上一顿冷嘲热讽,结果等来一句搭不着南北的话来,
      “回宫吧,朕让人备了些茶点,一起用?”
      话尾微挑,竟然不是命令,而是一种询问。

      放软的语气倒是让我好不局促,只能愣愣地点头。
      他却似乎心情大好,拖着我迈步跨向他的寝宫。
      我低头一直瞧着我们紧握着的手……
      这个男人真的很让人费解……残忍,暴戾,自大,霸道,
      有时却又温柔,专情,任性的还像个孩子……

      此时身前宽阔的背影,紧抓不放的手,感觉像极了那个木头将军的温柔,像极了“棺材板”的执着。

      不由惨然,已经对女人完全没有了感觉的我,竟然异常青睐于同一种类型的男子,少言,温柔,朴实。
      而眼前这个曾让我怕的要死的男人,竟在此时此刻,给我了那样的错觉,不觉地想去依靠。

      有些荒唐,有些别扭,却奇特的平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3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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