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8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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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我也曾想狠狠插上一刀。
可是，看着容苍云那一双愤恨又哀戚的眼，看到他嘴里的血不断流出，看着那把正没入他胸膛的匕首，什么都乱了。
我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他，我本能去推开身边不断挤来的人，我在人群里焦急地找着秀将军的身影。
肩上的一沉，抹去了所有的不安和彷徨。潭辰，就这么站在我的面前，为我挡开了拥挤的人群和无尽的喧嚣。
他微僵着脸看向容苍云，眉头皱了皱。
容苍云见了潭辰，愤恨的表情更甚，目光狠戾地要将他撕碎。他张嘴要骂，带出的却是浓绸的鲜血，我只觉原本紧握着的手握的更紧，疼痛直传到了心脏。
此时秀将军也挤了过来，他见了容苍云胸口的匕首，面色惨白一片，死咬着唇，手中的剑抽了又收，最终按压下来。
这里都是百姓，若是强行开出一条血路，相必他们逃命间推搡会更为严重。潭辰对我点了一下头，与秀将军达成共识地推出一条路来，护着我与容苍云退到了街市边的小巷。
秀将军颤抖地检查了伤势，颓丧地对着潭辰言道：
“现在暂时没有危险，不过刀离心口太近，若这样拔出来，可能失血过多，也可能一口气上不来而死。”
潭辰冷眉，并不接口。
秀将军又道：“他这个样子，不能回都尉府，不能回宫。一旦陛下伤重的消息传出，军心晃荡，容敛风那里更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举动。潭辰，你得救他。”
潭辰此刻正立志于将容苍云抓着我的手掰开，容苍云神志还算清晰，他若有所思地望着秀将军，手里却使了蛮劲，握得我生疼。
此时，对容苍云而言，是我跟着潭辰逃走的大好时机。又受了琼玉那一番惊吓，他当然更不放心。
“陛下，请你放手。我不会逃跑。”
我软言相求，潭辰见了我略痛苦的表情，凛着眉毛也有些动怒。
容苍云冷哼，指甲几乎扣进了我的手心里。
“陛下，您放心。潭清不会逃，龙潭谷主也会帮助我们。”
秀将军见状，叹息着伸出手亲昵地抚了抚容苍云的额头，容苍云瞪圆了眼，直视着秀将军。
“你是何人？”
秀将军笑得很苦很苦：“你不认识我了？还是忘记了我？我是裴梓澄，也是你亲口封的梨妃。”
容苍云的双眼一黯一明，重重的哼了一声，干脆闭眼不看。我，也终于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隐在袖中。
这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潭辰的眼睛，他见我躲避，也不愿多逼迫，只轻一笑按了按我的后颈。
“去我那里吧。”
潭辰终于开口应允，却是愧疚地看了我一眼。
先前走散的侍卫此时也先后赶了过来，看到他们陛下的样子都慌了神，戒备地看着潭辰。
秀将军向他们说明了潭辰的身份，因为龙潭谷借兵之事已人尽皆之，所以得知龙潭谷主正站在他们眼前，个个都很欣喜。
秀将军吩咐两人去四周再探琼玉的去向，一人回都尉府禀告龙潭谷主相邀陛下小住的消息。
自己则小心翼翼掺扶起容苍云，惭愧又不安地看着潭辰。潭辰点点头，深知此时已不是再谈感情之时，一声不吭地上去帮忙。
容苍云睁眼，见自己竟换躺进潭辰的怀抱，脸上有些扭曲的怒意。挣扎了几下，胸口的血再度蜿蜒。
潭辰容不得他再多无礼，强硬地和秀将军一起扶了他前行。我也明白了潭辰为什么要愧疚于我。因为离得此处最近的，就是那家碰上了红颜的酒楼。
待到将容苍云安顿在了床上，众人皆一阵轻松。潭辰吩咐下面，去找最好的大夫，几个小厮模样的人，领命后都是身行顿闪灵活地退走，让人惊叹他们的深藏不露。酒楼的总管，就是那个叫富叔的人。五十来岁精干的老头，一丝不苟站立在一边，直到潭辰吩咐完毕，才上前恭敬地附耳轻禀。
潭辰见容苍云躺在床上，安分得很。便对了秀将军说：“我离开一会儿，大夫马上就到，你好好照看他。”
秀将军靠在床头，有些吃力地点头。
时间变得漫长难熬，我已不觉回头看了好几次，盼望大夫能早早得来。床上的陛下也在等待中不复当时的精力，神经紧绷后的松懈来的迅速，来的变本加厉。他显得很虚弱，歙阖地吐吸，目光涣散，胸膛的起伏还带着那把匕首，视之惊心动魄。
“陛下，不要睡……”
秀将军很紧张容苍云这样的状态，换了身子坐到床沿唤着。
容苍云冷哼代替回应，也努力睁开了眼。
秀将军看到他漆黑的眸子一震，站起了身子对我说道：“我去外面看看大夫到了没有，你陪他说说话，别让他睡过去。”
他没等我点头就先跑开。我心知他难以开口，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可我此时，也是一样。独自静坐着，略显木讷。
容苍云见我什么也不说，只闷哼一声合上了眼。我也忙唤他，他却不理。
“陛下，可不能睡过去……”
……
“陛下，请醒醒……说说话吧，真不能睡着。”
……
“陛下……”
大了胆子想去拍他的脸，却同样被他睁开的眼睛吓了一跳。
“吵死了。”
他转了转眼珠，像是明白我停在他脸庞的手是要干什么的，又显出怒意。可见了他的怒意，我反而笑了。
容苍云被这古怪的反应搅得少去几分睡意，沙哑地开口：“你笑什么？”
我猛然惊觉，自己是因为看到有了表情的容苍云而感到心安。可这话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与他听得，只能搪塞：“陛下能与我说话，不睡去，便很开心。”
容苍云嗤笑出声，“你让朕就这么睡去，岂不是更好。死了，所有的人都如意了……你才开心。”
我看着容苍云含笑说出这一句话，很无所谓的倦怠，心里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
“陛下……”
容苍云嫌恶地看着我，声音微微高了几分：“别用那样的眼睛看着朕。从第一次见你就是这样，一脸的慈悲，是觉得朕很可怜么？朕是可怜，哈，像个傻瓜一样被你们作弄……”
“没有，陛下……”
我大胆按住了他的肩膀，不让他有太大的起伏动作。他既说到了我的眼睛，我便转开头，避开……
这个男人再度掐住了我的手腕，让我不得不对上他的眼睛。
“你觉得自己很了解世事么？同朕说什么真心对一个人好，那人就能知道自己的心意，被感动。你瞧瞧，这是什么？”
他强拉着我的手抚上了那把匕首，我如被火烧一样死命收回，触碰的感觉就仿佛捏上了他的心脏。
他当然很疼，疼地溢出冷汗，脸上却是得意的表情，张狂的笑，他的嘴里，如毒药一般的话语顺着鲜血流出：“你这个骗子，明明说得那么好听，什么不弃不离，什么真心相待……什么感动……朕……信任……你，你却不还是和龙潭谷主……”
他说得太急，气顺不上来，只难过的咳嗽，任血淌落。
“……来……来人！秀将军！”
我惊恐地想跑去喊人，容苍云却死抓着不放。
“你不是一直都恨朕么？给你一个机会，学学琼玉，像个男人……把这把刀拔出来，就可以跟那个男人走了……”
我不敢乱动，怕伤了这个眼中无光，已经开始胡言乱语的男人。嗓子却本能扯开，高喊：“来人！来人！”
容苍云闭上了眼，低低笑着，嘲讽，疯狂。
“朕的心，好痛……”
秀将军首先跑了进来，接着大夫，小厮，侍女也都蜂拥而至。七手八脚将我的手从陛下那里解救，而后将我孤立于房中。
我站在一干人后，看着床上面无血色的容苍云，任凭痛苦席卷了全身。手上还留有这个男人指甲划出的血痕，脑子里还有他激动的言语，他偾世嫉俗的笑。
还有那蛮荒的一地，突然生出的新芽。
下不了手抽出那一把匕首，不是因为害怕。
容苍云，我不舍得你死……我不舍得……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8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