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5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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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大的皇宫，我的身份一夕而变，从容国的清妃成了重要的质子。由于清波宫被占，我依然住在容苍云寝宫内的一间小院，只不过，身边的仆从除了原来那几个，还多了一个砚砚，他那一身朱红的衣服，正标志着那一纸同盟的存在事实。
“公子啊，这里好无聊，都没什么玩的。”
砚砚新鲜了一天，终是坐不住，满院子乱跑。
“既然不好玩，跟着你主子回去不是更好？”
来人讥讽道，青灰色的衣袍倒让整个人少了几分锐气，萧条的很。
砚砚撇嘴，不甘愿地行礼，然后躲进了屋内，可怜巴巴叫我，“公子。”
微苦，一时我也不知道如何招呼容苍云，先起身行礼呼了一声“陛下”。
他手臂一甩，尽自占据了我坐暖的软塌。
“这里，让朕呆一会儿。你可以去看看琼玉，或者玉颜。”
他伸出手来，递过了一块龙纹的金牌。
这正合我意。正想着怎么样才能出去见一面琼玉和玉颜，容苍云的恩典反而送上了门。
虽然觉着有些奇怪，我却压下喜意顺从接过，带了砚砚，小丸和几个侍卫出去。
将他们撇在六花宫前，我一路直奔进去。
迟疑一下，我还是决定先去苍玉阁，
玉颜那里，让人忐忑地难以移步。
苍玉阁中有些凉薄，情形快赶上先前梨妃的院落了，见不到人影。地上积了厚厚的秋叶和残花，想是宫人偷懒，只等雪一下，就能盖住这一片杂乱。
白色的帐幔平添了鬼魅的气息。
我仿佛能感觉到小九娇娇俏俏的声音犹在耳旁，她的魂魄还调皮地依着这些白纱飘动。
心中作痛，我转了身，想走。
纱幔中传出轻轻地笑声，然后一阵叹惋也随之传出，“菊影，来了就进来吧。”
手中一抖，薄纱漏过，蒙在了脸上，清冷渗人。
我再无勇气去扯纱幔，侧过身子进去。
琼玉正被玉颜搂在怀中，慢慢喂着一碗蔬菜羹。琼玉像个小孩子一样，吃进去一点，还要吐出大半来。
我实在被如此古怪的画面震住，呆看着玉颜费好大的劲把一碗蔬菜羹喂完。
容苍云说，他疯了，难道还要朕陪着他疯不可？
我从未想过，这个疯字，如此之真。
玉颜闭了闭眼，站起身。琼玉像个软骨的小孩，半依半靠着他，兀自咕囔。
“他……琼玉他……”我惊讶地叫道，可叫来叫去就那么几个单薄的音。
玉颜苍白的点头，“如你所见。”
琼玉见到我，扑了过来搂住我，笑的开心，“这个哥哥好漂亮，做本宫的妃子好不好？”
我倒吸一口凉气，玉颜垂眼，“他现在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什么人都不认识了。却只记得自己是太子，以为陛下是他的父王。”
好深的执念！
抱着琼玉，衣衫下感觉不到肌肤的细腻，只被那副单薄的骨架咯的很疼。
琼玉……
看着眼前的美人朦胧着眼，不停地打着哈欠。
我轻轻将和自己个头差不多的琼玉抱起，然后抱到床上。
“哥哥，父皇在哪里？为什么不来看看本宫？”
玉颜摸着他的额头，像哄孩子一样哄着，“乖，父皇很忙，他是一国之君，有好多好多的事情，玉儿是太子，要体谅着是不是啊？”
琼玉一双美目没有失望，反而泛着向往的光芒。
“恩，本宫知道。”
他乖乖的闭上眼睛，我虽然知道玉颜的安抚完全是依着琼玉性子来的，可仍旧不免唏嘘。
一个人，如果永远活在谎言中，倒要比从谎言里愕然惊醒强的多。
可是，琼玉的谎言，终究会有惊醒的一天。
容苍云，怎么会陪着他圆这个弥天大谎？
冷风吹过整个大殿，我不由再为这个少年紧了紧被角。
起身握着玉颜的手，将他拉出了寝室。
不知道前路何处，我只一味拉着他，在空旷的六花宫中走着。
“你怎么了，菊影。”
玉颜似乎不愿意再走一步，紧抓住我停住脚步。
我曾经，把玉颜视作最重要的亲人，是我活在这个世上的一个理由，一种希翼。
可是……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这个纯洁美好的小孩长大了。
我家有儿初长成，锋芒未露剑气寒。
动了动冷地变僵的脑袋，我亦不再前行。有些话，虽然想在我出宫前才说，可是看到无数人枉死在我眼前，琼玉也变做那个样子，我实在是害怕……
“玉颜，不要再与六王爷有任何牵扯了……”
话说出口，如同放下深埋我心中的一块巨石。
玉颜笑的淡然，
“果然瞒不过你。”
我望着玉颜清静淡漠的脸庞，略显懒意的散发，突然后悔自己的忍耐不住，问话中带了哽咽：
“骗人。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为什么不瞒下去。”
玉颜又伸出手指轻点我的眉间，想抚平那几条沟壑。
“我要瞒下去，要不就是你死，要不就是你早早的离开。我无论如何不会选择前面，所以与其等到被你拆穿那一刻，不如挑个最好的时候告诉你。”
“所以，在每一次我有机会出宫时，玉颜你都会支持，甚至是帮我……”
早在琼玉的玉佩在容苍云之手时我已经怀疑，可是感情二字，让我一再自欺欺人。
容苍云离的那么远，怎么能看到我袖下递给玉颜的是一枚玉佩？
玉颜若真想帮我，定会拿任何东西去搪塞。
可他没有，而我……
却绝对不会为此怪他。
我一直赞叹玉颜的消息灵通，为人处世十分得当，却从未细探个中缘由。直到他带我登上高墙，指着潭辰的马队欣喜而谈，我才幡然醒悟。既然潭辰和秀将军与六王爷有了联系，那么六王爷必然会将他们的行动告诉玉颜，玉颜才会提早知道潭辰会想带着我走。
“我是傻子么？竟然一开始就自己求了去做奸细的幌子……”
琼玉依旧欢乐在谎言之中，我这里却是谎言过后，满目创痍，是为代价。
初见我时，容苍云已经表现出不同于对他人的厌恶，渐渐这种厌恶转化成了敌意，还有冰冷和残忍的对待，我原以为这是因为自己身份的低微，可细想之下难得清明。六王爷亲点，作为特例加进名单的我，身份特殊的我，从一开始就被认定为是云笼的奸细。
我又那么巧合的接近了琼玉，又和容国的重将在容苍云面前演绎了轰轰烈烈的一场，如何不是一个奸细最应该做的事情，挑唆和生事。
玉颜轻轻迈开步子，搂过我的肩。
“没有，菊影，你很聪明，你一直都很聪明。”
他笑的真切。
“我很庆幸，你跟来了，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5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