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5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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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他走入苍玉阁。
正碰上两个侍卫面色凝重地抬了个人出来，盖着白布。
心下“咯噔”，停了半拍。
“等等。”
我出口叫住那个侍卫，他看了一眼陛下，安分地站定。
我伸出手，却没有感觉到自己的颤抖。
白布下是一张年轻的脸，初长棱角的少年，还未等到自己成人一刻，就永远闭上了眼睛。
……
“原先这里的宫女和侍卫在哪？”
那个侍卫还在偷瞄皇上的神情，然后回道：“抬出宫去埋了。这是刚刚被琼妃娘娘砍死的侍卫。”
容苍云招手，有两个侍卫靠了上来。
“你们保护清妃。”
他们点头遵命，护于我左右。
我还是不信琼玉能做出如此疯狂的事情，脑子里拼命为他找个理由。
可是，屋里的情形却让任何理由都化成了灰烬。
一片狼籍……
琼玉被俘，披头散发地被压制住，我不自觉上前了几步，被一旁侍卫拦下。他一皱眉，示意我退后，退到了一层侍卫之后。
我看不真切琼玉的表情，只看得到那一身殷红的血迹，顺着白衣蜿蜒到了地上，散开。姑且不论已分不清楚是什么器皿的碎片，只一把寒森森的剑锋上，也是红的有深有浅，像是干了又染，染了又干的斑驳血迹。
容苍云在上位讲什么我无法听进，只心慌意乱地听着自己“咚咚”的心跳。
等好容易平复自己复杂的心情，却只听得琼玉从喉间挤出的声音：
“不可能！我已经把玉符摔碎，那个赵杰期也已经死了。你如何能控制住那些影卫的？”
玉符？
难道是朝雀临死前交给我，后来被琼玉砸了的那枚玉佩？
“玉。”容苍云叹气一声，柔声叫道。
“你只当了个太子，帝王之术还未真正涉及。如果只依赖死物去控制下属，那还谈何江山稳固？你以为，从清妃那里抢过销毁就好了么？还是说，杀了影卫统领赵杰期就完了？”
“清妃……”琼玉微微一愣，好像才明白说的人是我。他转过头来扫着四周，像是在找我，可我却被两个侍卫挡住，琼玉焦急地找了一圈，转回头，“如若不然，便是影卫已经为你所控？那么为什么他们还能按照我的命令伏于官道，刺伤容广？”
容广被刺？
“如果不这么做，如何能试出安艳淑的真心？”
容苍云调整了一下坐姿，恢复了懒散模样。他勾起了嘴角，看着一个女人慢慢被人搀扶着走了上来，正是身怀有孕的安艳淑。
“崔忻，五年前朱池进贡，后在偏殿任职九品女侍。夏日赏花宴后失踪，后于璁文井中捞起一具女尸，认定为失踪女侍，自此崔忻于内务卷宗上除名。朱池的影卫倒是好本事！”
我突然想起了梨妃出宫的那个晚上，广将军被人吓了春药很不正常地出现在偏殿，还有那个一闪而过的黑影。
原来这本是一个圈套，琼玉设计容广将军，知道他的性格会在事后娶那个被玷污的侍女，没料到那个顶替了安艳淑的人却是我，使得原本的计划画蛇添足，饶出了指腹为婚的戏码。
兜了一个大圈子，安艳淑还是嫁给了容广将军，我却自取其辱地被困后宫。
容广就是那么一个性子，不论是谁，正直都让他背负着责任。
我曾经的动心，现在想来就是一个笑话。
容苍云扣了扣一边的棋盘，眼睛微眯。
“至于她入宫前是否是真的与容广指腹为婚……”
那个女子闻言向前一履莲步，却又听得容苍云道，
“现在，朕说是，她便是容广的侧夫人，安艳淑。”
“你！”琼玉向那女子一瞥，挣扎着起身。
安艳淑很大胆，丝毫不怕琼玉能突然挣脱压制，对她不利。反而走到琼玉面前，微微下拜。
“崔忻铭感殿下惦记和委以重任。只可惜小女子身单力薄，今日有幸托于良人，殿下就念在故国主仆情分上，成全了小女子的终身。”
她转过身，盈盈屈膝向上座之人行礼，又很识规矩地退到一边。
容苍云甚是满意地笑道，
“女人的忠心，就是她的男人。你既然给她找了个这么好的夫君，怎么能让她眼睁睁地见自己的夫君被杀而成个寡妇，也要死守对一个亡国之主的忠心呢？”
“你……你……”
琼玉一连说了几个你，声音颤而微哑，身体前伏地直盯着容苍云，恐是恨到了骨中。
“你若要恨，不如恨自己表现得太过明显，让影卫伏击清妃和他的侍卫潭辰，你更未料到，潭辰原来是龙潭谷谷主，生擒了那个赵杰期和残余影卫给朕送了过来。朕只要稍作推敲，就能一举捣了影卫藏匿之地。”
容苍云勾笑，将一枚玉佩丢到了他面前。
“好好看看！”
琼玉闻言，低头看着玉佩，过了好久，只见他身体越发颤抖，而后失声叫道：“父王的龙佩！”
哽咽声紧接着从他喉头发出，“为什么？”
“玉。我早已说过，朱池虽然维持着其表象的平和繁荣，实际早已蛀迹斑斑。你却还是执迷于复国大计，明知那只是一场春秋大梦。况且……就算你想，你可曾问过你那个昏庸又贪图酒色的父亲，比起修补一个岌岌可危的国家，他是不是更乐于做一个无权无势却能永享富贵的降臣？”
容苍云从座上起身，一步步，带着十足逼迫的气势。这一刻，想必厅内所有的人，都能肯定，他已经赢了。
“可是你的好父王亲手把自己的龙佩交与朕，出卖了朱池影卫的存在。也正是你的好父王，亲口提议用自己的儿子，交换自己和爱妃们一世的荣华富贵。”
看不清琼玉的表情，我却能体会其中的滋味。
一心为国，为家。
最终背叛他的，却是他的国人，他的家人。
既然亡国之帝甘愿俯首，那亡国的太子又能如何？
终于，琼玉颓然地倒地……
容苍云一个眼色，那些压住他的侍卫松开了手，纷纷后退。
走到了琼玉跟前，我能清楚看到容苍云嘴角的笑意，以及眼中掩不去的满足。
他弯下腰，拨开了琼玉的黑发，柔声道：
“陪你玩了这么久，你也累了吧！朕的玉可是一点都不适合舞刀弄枪，谋权玩术。……你看，云哥哥的后位，可是为你悬空了好久……”
我看着那一幕，看着容苍云搂过琼玉，暗沉的目光却锁着我身上。他笑的很开心，像在宣告他的胜利，也在警告我不要妄想。
血气上涌，不知道是悲是怒。
我自己争来看的，是这么一场闹剧。
一番争斗…………
容苍云不惜将琼玉伤的体无完肤，仅仅为了能让自己亲自上药，以表对他的心爱之意？
琼玉不惜手染血腥，执刀相斗，不分是非将人斩杀待尽，也只是困兽末路的迁怒之态？
那么其他人呢，他们仅仅是这场无意义争斗的台阶，为了实现皇上和皇后的伉俪情深？朝雀死了，小七死了，小九死了，六宫的妃子就好像在一时间也都死了。那么多鲜活的生命都在我眼前消失，挽留不住……
夜风刺骨，只属于隆冬特有的冷冽席卷全身，月光冰凉，我笑的尖酸。
容苍云，琼玉……
为了一己私欲，害了别人的人……
阿……
屋内哀声清盈。
琼玉紧紧抱着容苍云，将头埋入他的胸膛，如小兽般悲鸣出声。一会儿，竟然又推开容苍云，捧腹大笑，笑声猖狂，不止于耳。
“容苍云，你不要太得意。”
琼玉说的阴狠，每一次，都是咬牙切齿。
他顺着容苍云的目光显然是看到了我，抬手一指，皆是殷红。
“你不能违天，更不能违背你的国家，你既然是皇帝，那你注定要用清妃去换龙潭谷的支持。我恨容广，恨潭辰，可我宁可菊影跟着他们远走高飞，也不愿让你得到他……你注定得不到他……”
琼玉疯狂的笑声让整个屋子充斥了寒意。我看着琼玉，心中生障。
容苍云忍无可忍的喊道：“闭嘴。朕……”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5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