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舞倾城》爱做梦的平凡妞

87、释然

　　不同于我想象中的广阔奢华，我们所处的这座凤庄分坛明面上以一家客栈做为掩护，只有中等大小，其后还有一个小小的庭院。我与子轩、飞鸢便住在客栈后的内院之中。我站在院中，静静地打量这个小小的庭院，脑中思索着飞鸢禀告的消息。
　　“怎么在这里吹冷风，在担心莲吗？”子轩从我身后走来，将一件衣服披在我身上。
　　“不，比起莲，我更担心他们三个。”我靠在子轩的怀中说道：“以莲的聪明，除非自愿否则女皇不可能困的住他。”
　　子轩笑看着我，静待我继续说下去。我只得继续说道：“我虽不知莲将我们全引来凤朝到底有何目的，但我愿意相信他。他不会伤害我们的。”
　　子轩苦笑着问：“为何无论经历多少事，你总是这样轻易地相信别人？”
　　“因为你们不是别人！只有你们才能让我这样无所顾忌地相信，你们不会伤害我的。”我将头靠在他怀中，汲取着他的温暖。
　　子轩不由将我搂的更紧，叹道：“是啊，我们再不会伤害你。”好不容易历经千年才能再次相遇，他绝不会让千年前的错误再次重现，他相信他们也是一样。
　　“可是，我很担心他们。以天朝女皇的势力，要知道他们赶来天朝并不难。”我伸手反搂着子轩的腰，说道：“子轩，你最近一定要小心。”
　　“傻瓜，”他的眉眼都带着温暖的笑，“只记得担心我们，却不曾想过你自己。”
　　“我会保护好自己。”我保证道：“子轩，我想去接应他们。”
　　“呵，”他无奈地说：“我此来便是与你商量接应的事宜。”
　　“子轩！”看着他眼中的宠溺，我笑的醉人。
　　“飞鸢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女皇兵分三路，在他们前来的途中设下埋伏，而且还加强了城门处的戒备和城内的巡查。因此要将他们安全接应到此地并非易事。”
　　“我知道。所以此次你、我、飞鸢分别接应他们。我已让飞鸢探得女皇此次行动的详细部署，所以只要赶在女皇之前见到他们的面，那么要避过女皇的耳目并非难事。”说着我将一卷羊皮纸放入子轩手中，上面正是女皇此次的兵力部署图。
　　“呵呵，”子轩看着手中的羊皮纸，不由笑道：“看来这天朝女皇到真真不曾小看过我们。这城里城外明卫暗哨的，便是战事来临也不过如此了。”
　　“是啊，”我盯着他的双眼认真的说道：“你也看出来了。这城中分布竟然一多半都是用来对付你的。所以，此次行动你定要小心再小心。”
　　“小舞……”我闭着眼，感受着唇齿间他传来的爱恋与温柔。良久，我们目光迷离地分开，他用下巴抵着我的额头，向我说道：“放心吧，小舞。我会谨慎的。”
　　“如此，我们便与飞鸢好好商讨一下计划吧。”我正要开口唤飞鸢却被子轩阻止了。
　　“等等，小舞。”他看着我道：“你还记得药泉那晚我曾说过有件事要告诉你吗？”
　　“恩，你说过是关于我们父皇夜天翼的。”我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是的，就是关于他。”子轩眉头微皱地说：“世人都以为他失踪了，其实他是隐藏了起来。这些年来，他不时会用书信传达命令给我。”
　　“你是说……”我迟疑地看着他。
　　“是。”他坚定地道：“朱雀国实际的掌控者依然是他。我虽不知他为何要隐藏起来，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的与四佩有关。小舞，你可知道我当初为何会同意你出宫，并把朱雀佩交予你？”闻言我摇了摇头。
　　“便是因为他。”我疑惑地看着他，他苦笑：“夜天翼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他也许是因为一些缘由无法直接出现在朱雀国，但是他却要保证牢牢将朱雀国握在手中，这就需要一个人选做他的傀儡。我身为他的儿子，是他一手培养出的人，自然是最佳的人选。”
　　“然而你的才智却也令他顾忌，因此他便要找到你的弱点。而那个弱点——便是我，对吗？”我抚着他的脸，问道：“你一直不敢接受我，是否也有他的原因？”
　　他握住我手，道：“是。他威胁过我，若是我有半分逆反之心，便将你我间的不伦之恋昭告天下，让你承受天下人的唾骂。”
　　他温柔地看着我，嘴角扯出一抹涩然的笑：“可是小舞，我不想以此作为我推开你的借口。我不敢接受你更多的是因为我的懦弱，因为我的惧怕。我怕我拥有了你却无力保护你，我怕在天下人不屑的眼光中，你终究会后悔。我怕……最终会失去你，连你的爱都失去。因此我宁愿做那个让你装在心中却得不到的人，我希望自己可以在你心中待一辈子。”
　　“傻瓜。”
　　“是啊，我是个傻瓜。所以那个时候我做了个决定。我决定——夺权。”他的眼中透着浓浓的悔与恨，“当时的我表面上权倾一时，仿佛整个朱雀国都由我掌控，然而我却知道，即使是我身边最亲信的人都有可能是他的探子。因此我必须想办法将一切握在我的手中，而在进行这一切之前我必须保证你的安全。”
　　“所以，你才会同意我出宫？”
　　“是，与其让你待在宫中，待在他的掌控之中，不如让你出宫去，以你的功力足以自保。即使你当时不说，不久后我也会想办法让你出宫的。”
　　“但是你为何将朱雀佩给我？”
　　“我在他掌控下做了不少的事，虽然无法得知他最终目的为何，但却隐约觉得朱雀佩对他来说很重要。而且朱雀佩在朱雀国代表的不仅仅是一块玉佩，而是一股势力。朱雀国内若是有他掌控不了的势力，便是这只有朱雀佩主人才能调动的护佩暗卫了。因此我便将它给了你，并向他们下达了一个命令，便是保护你。你走之后，我还放了个假消息给他，混淆他的视线，让他投鼠忌器。可是……”
　　“可是我没想到，那些暗卫竟会跟丢了你，让你数次陷入险境；我也没有想到，你竟会引出了其他三佩的持有者，并让他们都爱上了你，陷入这争夺的漩涡中；我更没有想到，夜天翼的爪牙竟然不仅止于朱雀国内，即使在白虎国我都逃脱不了他的掌控，最终还因为一个最最简单的谎言让你落入悬崖。”他的双拳握的死紧，每忆及此，他便恨不得了结了自己来赎罪。
　　“子轩！”我握住他的双拳，安抚的说道：“傻瓜，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究竟是被什么样的谎言所骗。”
　　他渐渐冷静下来，继续说道：“你可还记得在白虎国皇宫你与慕容双……之后，你将朱雀佩交还给我。就在你与南宫逸走后，我接到了夜天翼传来的消息，或者说是一个命令。”他闭上眼，眼前再次出现那一方雪帕，他清楚地记得上面的字迹，沉声复述：“慕容双身中合欢蛊，与其合体之女子一个月内必死无疑，唯玄武佩可救。夺得玄武，我便帮你救她。”
　　闻言，我惊愕地瞪大双眼看着他，他自嘲地笑着：“如此简单的一个谎言却让我失了分寸。接到命令后我命人查探真伪，据慕容双身边的探子观察，慕容双去找你之时确实中了合欢蛊。而玄武国内，权臣海崖曾经安插了他的两个干女儿待在慕容双身边做侍女。他本是想让她们近水楼台之后向慕容双逼婚，可是这两个女人在你与慕容双…..那日双双猝死。”
　　“原来如此……所以那日……”我脑中一片混乱，失神地看着子轩，口中喃喃着，却始终说不下去。
　　“那日我得知身披嫁衣的不是你，我高兴极了。我想带你走，带你去解了那蛊毒。然后便将你留在我身边，我会以一个兄长的身份好好地照顾你一生一世。也许是老天对我贪心的惩罚，我不曾想到，你竟然会用玄武佩考验我们。更不曾想到，我心心念念要保护你，却眼睁睁看着你掉下了万丈深渊。”
　　“那不是你的错，子轩。那……”看着他再次陷入自责，我不由替他解释。
　　“不，就是我！”他猛然打断我：“是我，小舞。若不是我抢夺玄武佩，那个女人怎么会得逞。若是我再小心一点，若是我坚定一点，你怎么会心若死灰。看着你绝望的眼神，我多想随你赴死，可是我没资格。小舞，慕容双说的对，我没资格。若不是我的懦弱迂腐，你怎么会陷入那样的险境。什么世俗言论，伦理纲常，我竟然会因为这些推开了你、伤害了你。我简直该死至极！”
　　“子轩，不要再自责了好不好？你的小舞已经回来了，若是后悔便一辈子疼我宠我来赎罪好了。”感觉到他的颤抖，我紧紧拥抱着他。
　　“好！我会一辈子疼你宠你来偿还我亏欠你的爱恋。”良久，冷静下来的他坚定地说道：“小舞，前几日我与你……之后，我才发现了许多我曾经忽略的问题。那夜，慕容双的蛊毒便已经解了吧？”
　　“是。”我点头应道。
　　“那夜我也曾感到异象，却因为沉浸于自伤之中未曾细想。前几日，我派人前去玄武国调查的人传来消息，进一步印证了当时我的愚笨。”
　　“你是说……合欢蛊？”我了然地看着他。
　　“是啊，就是合欢蛊。我才知道，原来合欢蛊只能使男子无后，害得男子性命，于女子却是无碍的。而那两个女人是被人下毒而死。如此简单的一个骗局，我竟然信了，还害的你坠崖，呵……”他自嘲地笑着。
　　“子轩，这不怪你。若不是曾在冰宫待过一段时日，我也不会知道世间竟有如此歹毒的蛊毒，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虽然早已原谅，然而不可否认我的心中终究有个结，如今，这个结终于能够打开，我终于能够释然的对着他笑。
　　“今后，我会保护好你，再不会那样糊涂。”他捧着我带笑的脸，坚定地说。
　　“如今之际，我们不止要小心女皇，同样要提防夜天翼的人马。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轻易放过四佩的。”他脸上滑过一抹担忧。
　　“以夜天翼在白虎、玄武两国的作为来看，这天朝定然也有他的眼线。如此看来，我们要更加谨慎才行。我本想以凤庄的势力与玄武、白虎两国的侍卫分三路对抗女皇，现在看来，要另作安排了。”我同样感到了危险，来自夜天翼的危险。
　　“在确认他们的心腹之前，将他们单独接应出来为好。据我得到的消息，他们为了早日见到你，日夜兼程，披星赶月，早已与随身护卫脱离，与单枪匹马相去不远了。”看到我担忧的表情，他继续说道：“放心，我此次用的是护佩暗卫。在你坠崖之时，我与朱雀国便已再无瓜葛。”
　　我点了点头，牵着他的手走回屋中。唤来飞鸢，三人在烛火中，商讨部署。天明时分，桌上的羊皮卷化为了一团黑灰。我看着越发明亮的天际，微笑。我们一定会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