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竞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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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黑色的薄纱，我看向花厅东北角的彪形大汉，此人身着一套宝蓝色长衫，虎背熊腰，宽额、浓眉、虎目、鹰鼻、厚唇，面目称不上俊秀却也透着别样的刚毅。然而最最特别的还要数他此时看着我的眼神了，那眼中除了赞赏、惊艳、恋慕之外竟还透着惊喜、尊敬、感激等莫名的情绪。
一丝疑惑爬上我的心头，然而更多的却是掺杂着甜蜜的恐慌。闭闭眼定了定神，我抬眸微扫二楼雅座中的面带银灰色面具的男子，只见他嘴角依旧含笑，然而这笑却因为长时间挂在嘴边一丝未变而显得有些僵硬。
“一万一千两。”
“一万二千两。”
“两万两。”瞬间，数十道夹杂着怒火的目光射向那彪形大汉，其中，也包括翠娘。
我轻扯了下翠娘的衣袖，示意她不可露出破绽。
“两万一千两。”
“两万二千两。”
......
“五万两。”我微笑地拉着翠娘看着台下这场真金为硝烟，白银为战火的闹剧。
......
“八万两。”彪形大汉面上表情严肃，翠娘不露声色的摸了摸手上的碧玉戒指，一个瘦黄男子随即加入到了竞价的行列中。
......
“十二万两。”瘦黄男子为难的看了看台上的老鸨，翠娘深吸一口气再次把玩起手上的戒指，战争仍在继续......
......
“十五万两。”彪形大汉额头见汗，神色再不似初始时沉着，一时间，场内鸦雀无声。十五万两买下这整间妓院都已足够，如今却花在一个初挂牌的妓女的“初夜”，这已经是一个传奇了，相信不会有人再像这个彪形大汉这么傻了吧？
瘦黄的男人满脸为难的看向台上的翠娘，翠娘的手已见汗，当她颤抖的举起手，想要再去触碰那象征着倾家荡产的碧绿戒指时却被我止住了她的动作。她诧异的看着我，我微微一笑，没有解释。
这时，一个突兀的女中音响起：“二十万两。”
我抬头看向二楼雅座中的古秋意，没有错过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气怒与心疼。勾起唇，我故意略过她身边的带着神秘面具的男子，而是看向花厅的东北角。彪形大汉此时已经是满头大汗，眉头紧锁，眼神犹疑，片刻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张口欲喊，却被我抢在他之前看了口。
“绯月在此多谢各位爷的厚爱。虽然今日绯月不幸沦落风尘，却时常忆起从前父严母慈，兄友弟恭，合家欢乐的那段日子。绯月深知‘家’这一字对一个人来讲有多么的重要，所以绯月斗胆恳请各位爷在怜惜绯月的同时也不要忘记家中的高唐幼子，娇妻美眷。切不可为了区区绯月而妄动家之根本，绯月在此谢过各位爷了。”
雷鸣般的掌声中，彪形大汉终究叹着气收回了脱口欲出的价码；翠娘亦在泪眼婆娑中停止了颤抖；古秋意则在众人的道贺中强装起笑脸，一一回礼。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稚嫩的女声却如平地里的一声惊雷一般，震住了醉香阁中的所有人——包括我。
“五十万两。”一个大约十一二岁的紫衣少女俏生生的站在台前，歪着脑袋对我露齿而笑。
“你是谁家的丫头，竟然如此胡闹，这醉香阁是你玩耍的地方吗？”古秋意皱起眉头，略带不快的问着。
“大人，我是真的要买下绯月姐姐的“初夜”的。若是可以，我还希望直接为绯月姐姐赎身，就是不知醉香阁肯不肯割爱了。”少女满面真诚的说。
“胡闹，你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何来如此多的银两，快出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古秋意的语气中已经带了怒气。
少女俏脸一沉说：“大人，我不是在开玩笑。”接着，她又微微一笑，道：“莫不是大人怕没我有钱，所以想仗势欺人，趁早将我赶出去，免得丢面子？”
“笑话，本大人会怕你区区一个黄毛丫头。”古秋意气的满脸铁青，继续道：“哼，丫头你莫要口出狂言，你若真有此实力本官便将这绯月让给你又如何？只不过，你若只是空口白话，本官就治你一个蓄意扰民和诽谤朝廷命官的罪，如何？”
“好。”少女咯咯一笑，轻快的击了两下掌，花厅的门霍然打开，四个神色恭谨的白衣少女飘然而入，每人手持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静静的走到少女的身边一字排开。少女昂首挺胸，闲庭信步一般的走过第一个白衣少女面前，红布随着她的身形缓缓揭开。霎那间，金色的光华将整个花厅都照亮了三分，一排排金色的元宝刺痛了一些人的眼。
古秋意冷哼一声说：“我还当有万贯家财，不过是几两碎银子而已。”
少女闻言微微一笑，继续向前走，经过第二个白衣少女时，红布飘落，所有人都睁大了双眼。只见红色的玉盘内竟装满了鸡蛋大小的夜明珠，颗颗晶莹剔透，粒粒白璧无暇，将这整间醉香阁都映的恍如白昼。
古秋意竟惊的呆住了，颤抖的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少女洋洋得意的冲她做了个鬼脸，转头对台上喊道：“老鸨，我用这满满一盘天朝凤凰湖的夜明珠加上五十万两黄金为绯月姑娘赎身，怎么样？”
突然被问到的翠娘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讷讷的看着少女半晌才说道：“小姐，这凤凰湖的夜明珠却是珍品，只可惜......我们醉香阁向来只收现银和银票，拒不接受以物抵人，所以......”
少女听后竟也不恼，只是歪着脑袋问：“这么说......若是现银或者银票就可以了？”问的是翠娘，眼睛却直溜溜的看着我。
“呃......可以这么说，不过只能多不能少。”翠娘看到少女的反应竟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找借口。
少女听到翠娘的回答后笑眯了眼，她一蹦一跳的跑到第三个白衣少女跟前，一把掀开的上面的红布，顿时流光溢彩倾泻而出。这次，所有人的眼睛连同心头都狠狠震撼了。托盘内放的是七张薄如蝉翼的不同颜色的“纸”，然而这七张“纸”却是大有来头。
在这五国鼎力的乱世中，日日都有人兴起，有人没落；有人生，亦有人死。然而五国中却有一个传奇般的存在，那就是“凤庄”。凤庄是这块大陆上最古老的钱庄，年代久远到已经没有人记得它到底是何时建立的，只知道五国中都有它的分支，因此它又是五国中最大的钱庄。凤庄曾发行过一套七彩银票，银票是由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极品寒玉打磨到比纸张还要薄后，用溶金在上面书写而成，由于其轻薄剔透，流光溢彩而被人称为“七彩蝉翼”。“七彩蝉翼”根据其颜色的不同，其代表的价值自然也不同，若能得到其中一张便是富可敌国，如今，面前的小丫头竟要用这整整一套“七彩蝉翼”赎一个妓女！这也未免太过夸张了吧？
少女自信满满的转头看向翠娘，得意的笑着说：“怎么样，老鸨，这下可够了吧？”
“这......这......”翠娘为难的说不出话来。
看着翠娘为难的脸色，我微上前一步屈膝行礼道：“小姐确是富可敌国，然而绯月实不值小姐如此破费。绯月如今在醉香阁生活的十分惬意，实在不愿意离开翠妈妈，更不愿离开这里的众位兄弟姐妹，因此小姐的心意绯月心领了，这些奇珍异宝还请小姐收回的好。”隔着黑纱，我仔细的盯着少女，想看透她到底想做什么。
然而少女的反应却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她睁大了无辜的双眼，满眼含泪的说：“绯月姐姐不喜欢我对吗？呜呜，我就知道这世上除了死去的爹爹没人喜欢我。呜呜呜”
“不，不是。绯月没有不喜欢小姐。”相似的语气，相似的神情，一瞬间，我竟有些失神，否认的话未加思索的就冲出了口，待我回神时，少女已经满面含笑了。
“这么说绯月姐姐是喜欢我的了？那姐姐让我为你赎身好不好？姐姐跟我死去的爹爹好像呢，跳的舞都那么好看。”少女满脸希冀的问。
一声“好”几乎就要脱口而出，背上的突然如火烧般疼痛，耳边响起一声龙啸唤回了我的心神，我不禁暗自吃惊：这个女孩竟会催眠！
我不着痕迹的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说道：“小姐出身高贵，绯月高攀不起。”
“姐姐生我气了吗？怨我对你用迷魂术？”少女泫然欲泣的说：“我只是太喜欢姐姐了，想要姐姐陪陪我而已，这都不行吗？”厅中一片哗然，谁也没有想到这么小的女孩竟然会用迷魂术，而且还亲口承认。
我忍不住抬起头看她，眼神一一掠过她的五官却再也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看着她委屈绝望的表情，我心中不禁一痛，为何......这样相像？为何......无论是凌芊儿还是我都拒绝不了？思绪纷飞，令我忽略了身边的一切声音。
“姐姐？呜呜呜......绯月姐姐？”
霍然惊醒，我慌忙说道：“还请小姐不要苦苦相逼。”
“好吧，既然姐姐不愿意，我就不为姐姐赎身，只买下姐姐的初夜，这次姐姐不会拒绝了吧？”话落，她身后的四个少女均将手上玉盘放在了台上。
“慢着。”
“姐姐连这都不愿意吗？姐姐当真这么讨厌我？”
“不......不是，小姐要拍下此夜仅需五十万两黄金即可，其他的就拿回去吧。”
“为何？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送给姐姐的。”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望小姐体谅！”
少女静静的看着我半晌，忽然笑了起来，说：“好，那我便将五十万两留下，其他的......就先放在我那，就当姐姐托我保管好了。姐姐什么时候要用，尽管来取。就这么定了，不必再说了。”我惊愕的看着少女，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不过姐姐要答应我一个要求哦。”少女巧笑倩兮的说。
“小姐请讲，若绯月能做到的，定然答应。”我有些迟疑的说。
“嘻嘻，姐姐肯定能做到，”少女狡黠的一笑，说：“我的要求就是——请姐姐收下这块凤凰佩，以后日日夜夜都带着它，除非死，否则一生都不能取下它。”说着，她手一挥揭开了最后一个玉盘上的红布，一个古朴的凤凰玉佩现于人前，相较于前三个盘中的金银珠宝，珠光宝气来讲，这个玉佩无疑是不起眼的，甚至还有些令人失望、不解——为何这样一块毫无特色的玉佩竟会被摆在最后一个玉盘中？
我看着那快玉佩并未答话，少女天真的声音又一次响起：“难道姐姐是嫌这玉佩太过朴实，没有夜明珠和七彩蝉翼来的夺目？那我便......”
“不必了，我收下就是了。绯月在此谢过小姐的厚礼，时间不早了，请小姐移驾映月居。”我上前接过玉佩，率先走出了花厅，明为带路，实则不想再看少女那像足了某人的表情。然而，刚一出门，就看见了那个面带银灰色面具的神秘男子正斜偎在树边赏月。
月光下，神秘男子一步步走到我身旁，伟岸的身躯缓缓弯曲，恭敬地说：“不知九公主大驾，有失远迎，还请九公主见谅。”礼却是对我身后的人行的。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竞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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