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舞倾城》爱做梦的平凡妞

28、子轩（上）

　　封后之夜，朱雀宫内。“月舞受封白虎国皇后？”夜子轩一向文雅从容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了惊慌。
　　“是。而且白虎国皇上还下令遣散后宫，据说是要专宠舞公主一人。”屋内背光的角落一个“黑影”单膝跪地继续沉声禀报着。
　　“这么说...月舞跟南宫逸是两情相悦了？”不然南宫逸怎能如此不顾后果要与她相守？放在背后的手微微颤抖着，夜子轩第一次感到害怕，害怕那清冷的身影真的要彻底走出自己的人生。
　　“据属下了解，公主是被迫前往白虎宫的，而且对这次婚事似乎也不情愿。舞公主所居住的栖凤宫内被安插了大量的暗卫，似乎是为了监视公主的行动。”
　　“哦？”夜子轩的心中竟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吩咐到：“继续保护公主安全，必要时协助公主的一切行动。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不得现身，明白吗？”
　　“是，属下明白。”
　　“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黑影”从窗户一跃而出。
　　夜子轩看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仿佛再一次看到了她在月下飞舞的身影，舞剑，舞鞭，甚至是水袖，任何的招式由她使出都显得美丽飘渺，任何的武器在她手中都化作缠绵的情丝，晃了他的眼，缠了他的心。然而他却不敢承认，只能用可笑的师徒辈分推拒着她，束缚自己。他一直要她叫他师父，就是怕断了与她最后的关系；他从不让她叫他大哥，却是害怕面对那并非只是名义的血缘关系。是，他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虽然夜天翼对外宣称他是他捡回来的“义子”，然而实际上，他其实是夜天翼出巡时酒后乱性的产物。
　　他的娘亲本是朱雀国边陲“赤炎城”中最大的妓院“百花楼”中的一个清倌，每日在楼中卖唱。看够了男人烈根性的她本想存够钱孤独的度过此生，永不为男人动情。然而，那天晚上，暗中出访天朝回来的夜天翼一时兴起踏进了“百花楼”，从此改变那个女人的一生。夜天翼看着那些围上来的庸脂俗粉皱紧了眉头，扫了楼上那装模作样的花魁一眼，原本就沉闷的心情更加烦躁了。突然，他看见了花厅左侧那弹琴的女人，她有一双和他心中所想之人一样清冷的眼睛。他将一锭金子放在老鸨手中，老鸨会意的将他引入厢房。片刻，老鸨便带着那名女子进来，殷勤的说着：“大爷，青儿给您带来了。她是我们百花楼只唱曲的清倌，连客都没单独见过呢。”了解老鸨意思的夜天翼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的聒噪，随手又扔了一锭金子给她，挥手让她下去。“大爷您慢慢享用，青儿，你可要好好伺候。”老鸨随即退下了。“大爷想听什么曲子？”青儿帮他斟满酒，低着头轻问，自始至终没抬眼看过他一眼。面前男子气宇轩昂，虽一语未发却流露着令人无法忽视的霸气。青儿虽未看他，却也知道这样一个男子非池中物，否则也不会听到老鸨的吩咐就顺从的前来见他。她平常是只在花厅内或点了姑娘的厢房内给人唱曲，接赏钱的，这次单独接客却是头一遭。“抬起头来。”男子的声音低沉稳重，含着不容人拒绝的气势。青儿缓缓抬头，看着眼前的男子，男子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俊美的脸上此时却有些阴沉，双目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青儿疑惑的看着他眼中透露出的迷恋，不舍，愤恨，她不懂，这样出色的一个男子怎么会选她这个样貌仅算清秀的清倌，那美艳无比的花魁不是更适合他吗？“斟酒。”青儿顺从的为他一杯杯的斟着酒。就这样，她斟酒，他看她，没有唱曲，没有情色，他们安然的过了一个晚上，他扔下一张银票，转身走出厢房。之后的一个月，他夜夜都来，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着她。楼中人在发现她依然是完璧之身时就传言他其实是看上她了，想为她赎身。然而她却明白他其实是通过她在看着别人。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他牵挂至此？若不是这双相像的眼睛他恐怕连眼角余光都不舍得给她一个吧。
　　除夕夜，他又来了，她本以为他不会来的，毕竟这该是个合家团圆的日子。在百花楼所有人惊愕暧昧的眼神中，她又走进了那间厢房，未带琴，毕竟他只是想看她的眼睛而已。这夜他的心情好像更不好了，一杯杯猛灌着酒，看着她的眼神也逐渐炽热起来。突然，他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双手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脸，描绘着她的眼。她知道会发生什么，却未阻止，甚至是有些期待的。即使是替身也好，她也想留在他的身边，一刻也好。夜渐深，月渐高，纱帐落，红烛泪，见证着一室的旖旎。第二日，她醒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只有床上的鲜红血渍和枕上的银票证实着那不是一场春梦。出了房门，迎来一声声或真心或嫉妒的“恭喜”，她却直觉她的幸福已经结束了，何喜之有？
　　一个月了，他果然没有再出现过，她知道他不会再来了，所幸他出手还算大方。扯扯唇，她买通了一个外来的旅人，编了一套说辞将她从百花楼赎了出来。她随着那人的商队到了附近一个小镇子，买了一间老宅，日子过的倒也安逸清闲。只是，几个月后却发现自己有了身孕。抚着自己的小腹，她总算留下了点属于他的东西。她请了个丫鬟照顾她的生活起居，她则专心待产。十月，她产下了一个白胖的儿子，那一刻，她的人生都亮了起来。她为他起名子轩，是希望他长大以后能像他的父亲一般气宇轩昂；跟她姓岳，是因为他从未告诉过她他姓甚名谁。她看着儿子一日日长大，努力的让他跟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样，教导他爱护他。然而，平静的日子，却在子轩三岁生辰这天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