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
第一章
我，郑之翔，字玄天。家住都城西边的花街对面。从小对花街事务了如指掌，虽然没进去过，但是每当看到官老爷们抱得美人归的笑脸都觉得格外心寒。
奶奶总是不让我看花街里的东西。但是每当我写字写到手都麻了或者是帮奶奶做饭的时候，一抬头……那无限美好的景象就全然映入眼帘。
说实话，关于我自己。能说出来的倒是不多。反正我这十七年里自我介绍的次数寥寥无几，一般都是别人用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问我：“姓名？籍贯？”，我才小声报出来。至于为什么声音很小，是因为奶奶告诉我要保持我懦弱的外表。
其实我奶奶总是个很平凡的老人。但是，要用一个正确的词来形容……恩，应该是神奇。
她总是未卜先知或者告诉我一些看似不知所以，实则相当实用的做人法则。我甚至怀疑过她是什么神巫转世之类的。可惜，奶奶只是眯起眼睛眼皮一耷，笑得很神秘。
我在学堂里学习很好。不是自夸，就算我家稍稍穷了那么一点点，没给先生们送什么好礼，凭着奶奶交给我的众多方法，每个先生都还算是很疼我的。
再加上我头一次去考功名居然就往上冲的厉害。
当我们收到殿试通知，要去参加殿试之前的复试的时候……每个先生都留下了感动的泪水（……）。
先生A：“居然考上了？”
先生B：“他居然第一次就考上了……”
先生C：“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我们学堂里那么多考了两次的都还没中。”
先生D：“没办法。这孩子命好。吉人自有天象哦……”
先生们说能参加殿试的自然都是强人，我看出来了。至少从家世上看，都是强人。
第一个，从轿子里缓步走出，带着一脸自傲的笑容，接受检查进了皇城。
第二个，仍旧是从轿子里走出，一脸旁若无人的表情，接受检查进了皇城。
第三个，依旧是从轿子里走出，一脸不屑的样子，接受检查进了皇城。
第四个，……
我是倒数第二个进去的。我后边的那个人似乎是一路小跑着过来的。我接受检查的时候就回头看他的样子。倒是很英俊，脸因为跑步的关系有点发红，头发简简单单的扎着，刘海也不长，正好挡着眉毛。
“可以进去了。”门口的官差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和我说话。其实这样也算是不错的了。如果我不是参加殿试的学生，只怕态度会更差。
——毕竟，也不知道一场殿试下来，会不会就成为人中之杰了。
我又回头看一看最后的那个人。寻思要不要等他一起走。
“那个。这位兄台……敢问尊姓大名？”
待他检查完毕后，我这样问他。
“敝姓易，单名临。字宇恒。”他摆着一脸正直严肃的表情对我说。
这个姓氏可不多见啊。
“哦，是易兄。我叫郑之翔，字玄天。”
易临点点头，没再说话。
进了大殿，看见了当今天子。我就有点腿软了。昏昏沉沉的跟着他们一起跪过皇帝磕过头再站起来由人领着分成两拨站在殿侧。
这些人里我就认识易临一个。他站在我对面那排的第一个。面色还是一如刚才的严肃正直，我倒是很羡慕这些气定神闲的人。毕竟我还是没看过大世面。
“宣——易临上前。”
头一个便是他。我紧紧的盯着他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来参加殿试的人当中，也有和我一样紧张的。但是幸运的是他们发挥的都没有我好。至少我看到皇帝若有若无的冲我笑了一笑点了一下头，而他们没有。以奶奶交给我察觉人的想法的方法看来……皇上对我的回答还是有一定的肯定的。
问我的题目也并不是很难，只是结合了现在天下的局势，让你无法按照老套路答题，只能以自己的见解表达对这件事的看法。反正我也不是个能按照老套路回答的人，所以我觉得皇上问我的问题还算是合了我的性格。
跟随人群往皇宫外走。我走过去问易临：“你是京州人么？”
“是。不过一直都不在京州住。”
“那在哪儿住？”
“涿城。”
倒是个安静的地方。
“恩。那是个好地方。”
“没错。能够让人安心读书，有能力忠君报国。”
不至于吧？怎么能从涿城一直聊到忠君报国上去？
但是看了他那副严肃正直的表情，我又不好意思说他。想笑又不能笑，只是憋着肩直颤。
他奇怪的看了我一眼，也没说什么。
“恩……这个。易临，我想问你个稍稍失礼的问题。”
“说吧。”
“你生性就这么严肃么？”
“严肃？成大事者必不能把心意外露，这点你懂吧？”
我懂，我相当懂，但是古来都是笑面虎多，冷面者少。笑里藏刀要比拒人与千里之外要更有杀伤力些。难道他不懂么？
“知道啊。当然知道。但是也不一定是严肃嘛。你看你崩个脸，一点也不像才二十的人。”
易临也没接话，也许是认为我俩沟通不能，加快脚步就往前走了。
回了家，奶奶端着一盆洗衣水站在门口。见我回来了又回到里屋帮我倒了碗水。
“奶奶，我今天遇到一个挺有意思的人。”
“说说看。”
“他说‘成大事者必不能把心意外露’，结果就变成了面部瘫痪。我倒觉得与其装成冷面无私，还不如扮成笑面虎。扮猪吃老虎，要比铁面冷侠要更有威胁。”
奶奶又眯起眼睛，拍拍我的头，“翔儿，有些人呢，并不是装成冷面，而是不得不冷面。他实际上是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
我点点头。
——其实我完全不懂，只是卖给奶奶一个面子罢了。
吃过晚饭，我坐在门口吹风。已经是春天了，风还是有点硬。但是对面花街里却是异常的热闹。那些满街拉客的女子好似不知寒冷一般的只穿着薄纱青衣，满面桃花的交缠于众多老爷中。
“翔儿——你回来吧。”奶奶叫道。
“知道了。”我站起身拍拍屁股，最后再向花街里看一眼。
……停。
我看见了什么？
腿已经迈进了自家的大门，但是脑袋却仍旧保持在原来的位置上。我揉揉眼睛又向花街里看去——
谁！？谁快来告诉我我的眼睛瞎了！！快！！
刚走进花街，同身后年轻人一起谈笑春风的富家公子哥……不是易临么！？
他一改白天的朴素无华的冷面形象，穿了一套月白色的衣裳，扎头发的也不是白天用的黑绳，而是换上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玉饰，事实上我要是眼神再好一点就应该看到玉饰上还点缀着的玛瑙。而且易临他居然一脸欢畅的笑容，手里的扇子直直的拍在身后年轻人的肩上。
跟在他身后的年轻人也是一身华丽行头，伸手排开扇子，反手拍了回去。
恩，一幅完整的富家公子夜游图。
还成大事者必不能把心意外露？
看易临他现在这幅样子，谁不知道是去找花街哪个姑娘玩乐？露得这么明显，亏了他白天的冷面都是怎么装出来的？
天哪。
我赶紧进家门，紧紧的关上了大门。要是让他看到我，指不定会怎么想杀我灭口。你想想啊，在外面一脸冷峻的易临，被不知声不知气的郑之翔看到在花街游玩……这事情要是传出去。他也甭想再扮冷面了——想必是扮了也没人信。
所以呢……赶紧躲起来为好。
易临越过身后人的肩头，看见溜进家门比进金矿都快的人，扯起一丝玩味的笑容，说，“邰廉，你知道我今天殿试的时候碰到多傻的人么？我都怀疑他是怎么进殿试的。毫无心机……就是这种人吧。”
名叫邰廉的年轻人一脸无辜的摊开手，“这种人进了朝廷能做什么？我看这种人还是连殿试都不要进比较好。”
“哼。不过还是挺会说的，我看皇上很看好他。”
“不是吧？皇上他老糊涂了不成？傻小子也要留？还是存心想让他淹没在朝廷里死得不明不白啊？”
“也不见得……反正，等成绩下来就知道了。”易临又转回身子，笑嘻嘻的说，“今天我估计翠楼的雪依能早点等着我们了吧？别让我们等的太过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