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泽》灵木上人

9、第 9 章

　　青枫原各个势力合力剿灭了影子楼，沿路的各个接应点也被一一拔起。回到常青城众人聚到一起磋商着要不要一鼓作气杀到冰雪迷沼泽掀了影子楼的老巢。
　　向回峰兀自有些闷闷，旁边的云长顾问道“回峰，影子楼所来一众全歼，虽说姬恨天不是你杀的，但此事天音阁自是首功，你因何不快呀？”向回峰望着云长顾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看着他脸上那疑惑的神情一咬牙“云大哥”。云长顾有些纳闷向回峰与自己交好，可从来都是叫自己长顾兄云兄的，什么时候叫过大哥呀。向回峰接着说“云大哥，此次青枫原一行，我遇见了一个姑娘。他乘一艘暗青色的二层小楼船，人是不是顶顶美貌，却胜过世间红颜无数。”见云长顾目光灼灼狠下心继续道“他人有些清冷可是异常聪慧，身边跟着的老仆武功深不可测，姬恨天就是她那老仆杀的。”云长顾急切道“回峰，你可知他现在何处？”向回峰摇头“从青枫原下来我就吩咐人到处查找，也没找到她的消息。还有，云大哥我觉得，我好像也喜欢上了她，抱歉。”云长顾呆了半晌哑然失笑“说什么抱歉，她又没说喜欢我”接着有些怅然道“人家还记不记得我都不知道。”二人相视苦笑“来干一杯”“干”。
　　几日后有消息传来，说原本居住在冰雪迷沼附近后来被影子楼驱逐的两个小家族趁影子楼内部空虚之际联合逐鹿苍原五城十三寨攻进了冰雪迷沼，一举彻底荡平了影自楼。
　　消息传来所有人都觉得这些事情是不是太巧合了一些？若说背后没人操纵，没人相信。可若真是有人在背后操纵那得是怎样的人物下的诺大的一盘棋？南瑶峰那处小密地的突兀出现又随后后消失是不是也在人的算计操纵之中呢？又或许有人见微知著借力打力。如果背后真有人的话那真可称得上是天纵奇才了。
　　常青城天音阁小分堂里暮空宇、齐木正在你一言我一语和几个手下热议着冰雪迷沼之变，他们的魁首，却带手支头，怔怔愣愣的有些神思不属。神弓手齐木见他这样子很有些稀奇，小心翼翼的问“老大”，“嗯？”答得有气无力，“你这是思春吗？”向回峰看那人满脸的好奇点了点头“嗯”。一时满堂静默，继而声浪阵阵这男人婆妈起来也是很有杀伤力的。
　　“停！”向回峰，一声断喝“说这些废话有用吗？我还用你们教怎么追媳妇？现在是找不到人知道吗？”看几人齐齐望着收敛了气焰，放缓了声音“你们谁真有本事，把人的行踪给我找出来。”
　　齐木颇认真的数手指头“当初留守常青城的堂里兄弟说没见到，捕风楼那边也没信儿，会不会是乔装了？”向回峰哼笑“没这可能，没遮没掩的来遮遮掩掩的去？人就不是这种性情。”“哦，那这样常青城里没有，那就是去别处了。”“再说一遍！”“去别处了。”
　　向回峰把桌上的杯盏移开“你说的对，常青城的热闹，不是谁都爱看的。就算她是来凑热闹的，高潮已过，没必要还呆在这。”手指沾着水在桌面上画着，“青枫原，源通四方，往北是常青城，青阳江一脉，西边雪峰连绵，是我们天音阁，南面是丽水，穿过赫蛮两族入努儿海，这东去绕过日月潭，今经天香湖入灵江。北边没有，西去走不了船，往南正是酷暑，不是时候。东面。”
　　向回风带着齐木，两个人御着一叶快舟又上了青枫原，经青枫原的水路往东去了天香湖方向。经过日月潭的水道入口时，见几块巨石横在那里，舟船难过。两人也没在意，径直去了天香湖。
　　日月潭，离岸不远处新起了三间草庐。安伯，笑狂刀萧轮，李开阳，一兰在在檐下闲坐望着潭边的两人。剑无痕盘坐地上横着宛宛的那把小重剑。司星咏儿站在他身边正把一坛坛的酒倾倒进水里。最后一坛酒倒空后，司星咏儿坐在剑无痕身旁，一手抚上小重剑“无痕，我总觉着宛宛还在，他并没有消散。这不是夸诓你，也不是安慰你，这是我身为天算子的直觉”。
　　“咏儿”，剑无痕有些惊诧的看着司星咏儿，双手微颤的全力握紧小重剑。
　　\"我也是这次来才冥冥中有感的。都说人有神魂,一但身死，神散魂销。可坊间也偶有传言，有些执念重的人神魂会多在一段时日。或许，玩宛也是不同的。”
　　剑无痕脸贴在了剑上泪流不止。司星咏儿等他稍稍平静了些取出一个小玉盒递过去，里面一颗硕大的沧海明月珠一枚七瓣玉晶莲“这两样都是温养的宝物，也不知道能不能滋养神魂。不过听说西雪峰的老怪致十年前就不离产玉晶莲的灵宝洞了。姑且一试吧。”
　　剑无痕收起玉盒抚摸着剑身说“咏儿，多谢。”“嗯”。一如当年暮空宛宛和司星咏儿的对答。两人起身，司星咏儿道“无痕，宛宛是耐不住寂寞的性子，过些时日去寻我们吧，离了天香湖，我们会去一趟五色峰。”“好”。
　　一行人与剑无痕，一一别过，登上了小楼船，船行到水道口如无物般的荡开了水中矗立的几块巨石，船过后那些巨石又缓缓归回了原处。
　　远去的司星咏儿并不知道，从来来去无挂碍的她，已经被人惦记上了。且麻烦就在前面等着。
　　天香湖道玉家使灵江流域的顶级世家豪门，在整个沧泽古陆也能寄身前列。玉氏嫡支这一代人丁不兴，只有兄弟两人。大公子玉无双武功高绝，而二公玉无尘，世人只知道那是一个体弱多病明天香湖也出不去的病秧子。
　　虽是同源但青枫原东向地势平缓，市里从天香湖入灵江一段，不像青阳江那样奔腾豪迈。水流平稳，景色自然就比别处多了几分秀美。天晴微碧的湖水中，矗立着大小八座圆岛，最大的绿珠岛正迎着上游的水道路口，漪，秀，蕴三岛在左，薇，岚，瑕三岛在右。最小的碧珍岛紧依在绿珠岛后，两岛中间有天然的陆桥相连，水浅时涉水可过，水深时隐约可见上可行舟。绿珠岛和碧珍岛都有内湖，只是绿珍岛的小一些，碧珍岛的内胡更大是一处环岛远绿珠岛的那一端，与天相互只隔了窄窄一线。
　　绿珠岛客院，齐木状是极认真的养护着自己的宝贝弓箭，时不时的瞟一眼沉思的向回峰。“小木，赫蛮那边还没消息吗？”“没有。老大，要不我传信多调些人手来帮忙？在不，请三嫂给玉夫人写封信？”
　　“调人手，哼，十个八个没什么用，多了你以为进得来？二当家那就更行不通了，她当年因为入阁跟玉夫人闹成什么样了，让她开口求人死了这条心吧。”“哎，老大，我佩服你这管人的手段了”。“怎么这么不顺耳呢大家那是被我的贤若渴打动了。谁知道玉夫人如此记仇？。”齐木点头“是啊，若不是厚着脸皮，根本进不来这里我们还是自己盯紧些吧。”
　　碧珍岛琴室内玉夫人竟娆与玉无尘对坐饮茶“前些日是云长顾，这次竟然是向回峰这个煞星，无尘-----”。看着欲言又止的嫂子玉无尘道“嫂嫂，咏儿与我是君子之交是琴笛之友。况且她说过，今生不嫁。”说话间，眼底闪过一丝黯然。玉夫人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你呀！我当初也是发誓不嫁要招赘的，被你大哥软硬兼施的结下了鸳盟血契，这些年不也恩爱的过来了嘛。”
　　玉无尘轻笑无奈道“那是嫂子心里有大哥，可我知道，我在他心里是和以前声相和的知音，是可以谈天说地的朋友，却不是想要长厢厮守的人。”“无尘不求怎知得不到。”玉无尘望着窗外水中的圆月“嫂嫂，我只怕求了，连这些也没了。”
　　竟娆看着这样的玉无尘丝丝心痛“再有年余，你身上的毒就可全去了，无尘你不是一直希望如咏儿那样纵情山水间吗？即使你不必再困于一地，成与不成，朝夕相处过再说。”“嗯，谢谢嫂嫂”。玉夫人竟娆有了笑意“谢什么，我进玉家时你才十二岁，没生竟天和祁皓之前，你就是我和你大哥的命。现在你也排在那俩小子头里。”玉无尘脸上微赫“无尘一病多年，从没觉得自己可怜过。”寻思了片刻“嫂嫂，你许娇娇回来探家吧。”“别跟我提他，没良心的死丫头，就让它这么一直死犟着吧。”
　　第二日黄昏将过，最后一抹天光还没有散去，齐木匆忙的回了客房“老大我刚听几个小丫头说闲话，说是碧珍湖，入口那边停了一艘小楼船。”向回峰正色道“你去看过了？”旗木点头，眼睛晶亮“你猜我在船上见到谁了？”“我们认识的人？”“是捕风楼主司男。还有另两个高手，一个像是三年前退隐的啸狂刀萧轮。另一个，像是风隐公子李开阳！”“暗青色的二层小楼船？ \"是,而且他们言语间提到，他们中有人去了碧珍岛。”
　　向回峰潜入碧珍岛的时候，只听闻琴声琮琮，笛声悠婉。初升的圆月下，在湖边吹着一管小银笛的正是他思寻的女子。雅舍窗前抚琴的男子，温雅俊美一如芝兰玉树。一曲稍歇男子走出琴室，来到女子身旁，目光温柔缱倦“咏儿，一别三年不见，你可还好。”“咏儿”向回峰一边默念一边腹诽，这得有多熟竟许人家喊你名字。只见那让他心心念念的女子一扫往昔清冷温言道“还好，无尘的毒该全去了吧。”“还差一些，年后应该差不多了。咏儿这三年间可又遇到了知音？”司星咏儿轻笑“无尘，遇知音那是那么容易，今生得遇无尘，于音律一道我已是无憾。”又问“我们三年前酿的三清酒可成了？”玉无尘摇头“还未启封。”“不启封怎知是酒是茶？” “你亲手所酿，我若独饮岂不无趣？”
　　说话间行到一棵花树下，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小铲，回头看向司星咏儿“今晚可有性邀咏儿月下共饮。”司星咏儿点头“乐意之至”，又说“总要有些下酒菜才好。要锅子和细网。”玉无尘扬声吩咐人去准备，又接着铲土道“又能尝到咏儿的手艺了。”“今晚我要带些银钉鱼走，无尘可不要小气。”“尽管拿去。”
　　下人送上一应用具复又退下。向回峰酸溜溜的看着两人亲自动手置办酒菜，越看越酸，拼着破坏气氛惹人厌，闪身出现“二位好雅兴啊，不介意多向某一个同乐吧。”一边说着一边帮忙，言笑彦彦。玉无尘皱眉“向回峰，你都成我们天香湖拐走一个娇娇了，你还来干嘛？” “无尘，话可不能乱说娇娇是跟着空宇走的，怎么能是我拐的呢。”
　　又冲着咏儿道“咏儿，青枫原一别冲冲有件事情忘了问。” “请讲” “那沧海明月珠可在你这？” “是，安伯杀了姬恨天取走宝珠，不为过吧？” “不为过不为过”向回峰说着径自在桌旁坐下“如此良辰美景，美酒好食，来过来坐莫辜负了好时光。”司星咏儿与玉无尘对视一眼，这人还真无赖。玉无尘只好吩咐人又上了一副碗筷，无奈落座。司星咏儿拍开泥封酒香溢出，清清爽爽又仿佛化不开似的浓郁，一笑“成了”。玉无尘也笑道“咏儿的手艺自是不差的”，玉无尘晴天擎坛每人倒了一杯。终归是谦谦君子，做不来恶言相向的事。
　　一杯入喉，司星咏儿问“怎样？” 向回峰答道“甘冽，清爽提神，似乎能增色内力，好酒。”司星咏儿又问玉无尘“无尘觉得怎样？” 玉无尘细细回味脸上有着几分惊喜，又带着几分迟疑“咏儿，这酒精能解我体内的积郁！？”司星咏儿点头“当初便这般设想”。玉无尘又饮下一杯酒，无限感慨“如果我经脉中积郁的那股无名之力得以化解，今后不但可以习武，功力更可以一日千里。”司星咏儿含笑道“你幼时误食的那株三清草不是凡品，药力不化积郁成毒，以银钉鱼刺刺穴解毒，在以三清酒化药力为启己用，积郁消时无尘便可脱胎换骨”。玉无尘心情激荡的望着司星咏儿不言语，向回峰神色难明。司星咏儿又思量一会儿将几尾鲜活的银钉鱼投入坛中“或许这样会更好些”。只见那几本小鱼，缓缓醉倒翻了肚皮。用筷子挑出一条小鱼，一手捏着小巧的鱼尾轻轻一拉，一枚寸长的银色骨钉被出递给玉无尘“试一试”。玉无尘接过，缓缓地刺入左臂的一处穴位，感知了片刻，效用高了很多。“咏儿-----” ， “别再说谢”。“好，不说，我敬你一杯”。向回风，在一边举杯道“恭喜无尘陈疴尽去，脱胎换骨。”
　　推杯换盏间，气氛渐渐热络，三人天南海北的聊。月上中天时司星咏儿推杯而起“该走了。无尘，不知何时多保重。”玉无尘道“余毒祛后我去寻你同游。”司星咏儿却摇摇头“玉家势大，玉家主独自支撑早已有人虎视眈眈了。”一时间二人相对无言。旁边的向回峰一挑眉“来日方长，无尘，我们何不拭目以待。”玉无尘看着向回峰不羁的样子不示弱的笑了“好，拭目以待。 ”
　　目送着司星咏儿和安伯的身影远去。玉无尘与向回峰对视了一会儿，向回峰先开口“脱胎换骨，一日千里，还真是让人期待。”说完转身欲走，玉无尘，缓步而行兀自开口道“十五岁那年初遇咏儿，那年她十三岁。”向回峰回转“想说故事。” “你不想听？” “想。”
　　事实证明，听故事是要有代价的。当天明时向回峰赶到碧珍岛外已不见了小楼船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