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一把刀》巫婆的土豆

6、第 6 章 晓

　　晓晓的眼泪快速不断地滑落下来，热热地，每一颗都冒着升腾的热气，那一张脸，轮廓分明，清秀脱俗，时隔多年，重新再见，他还是当年少年英俊的模样，或许，出落得更加俊秀挺拔了。
　　晓晓见不到他的模样了，泪水不断地涌出，满了眼眶。晓晓不动声色地死命眨眼，试图拨开溢满的泪水，那是隔开自己与他的迷雾，原来趁着自己年华老去还能再见他一面啊，十年的光阴，自己总是幻想他的模样，他的去处，他去了哪里的高中，哪里的大学呢？天南地北，竟然越走越远，天下有那么多的国家，国家有那么多的城邦，城邦有那么多的街道，他到底去了哪里，或许有一天终会相遇，但那一天最好是自己最好的模样，事业有成，意气风发，而他，就算衣衫褴褛，油腻发胖，一无之前夺人眼球的风采，自己都会不顾旁人的眼光，冲上去紧紧抱住他吧。
　　可是有一日，自己还是不得不灰头土脸地结婚了，灰头土脸成了一个主妇，不得不把他深深地放在自己的心底，就当是青春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境，有一天，自己拉着一个孩子在某个城市，像离别一样不期而遇……
　　晓晓想过无数次会重新相遇的情景，或许知道他在哪里，但无论如何，自己都不敢见到他，自己肥胖臃肿，落魄不堪还怎么见他呢？可能只要在某个墙角偷偷看他一眼，看着他佳人在怀，看着他，慢慢地离自己越来越远，这可能就足够了。
　　那张脸悄悄地凑到了自己的面前，晓晓红着眼，眼前人不可及，心上人不可追，他本来就应该有好的人生，自己也注定要在这个小乡村，小乡镇度过余生。
　　晓晓第二次那么近地看着那张俊秀清逸的脸，第一次还是同桌的时候，午间，实在困乏，看着堆积如山的书本，两个人都被打倒了，晓晓醒来的时候就是那么近的脸，那么挺拔的鼻子，那么红的唇……晓晓的脸红了许久，在他睫毛如同蜡烛的火焰轻轻跳动的那一刻，晓晓屏住呼吸转头了。
　　自己还能上去拥抱他吗？晓晓不敢，他更加耀眼，自己却没能耀眼，还怎么有勇气去拥抱他呢？
　　晓晓闭着气，前面的这张脸仿佛一吹就会化掉。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晓晓，逐渐收起嘴角的笑意。
　　晓晓想自己现在的样子真的是太丑了，憔悴臃肿，要是真的存在什么平行空间，要是再来几遍伤心痛苦，也要在那个时刻多看他几眼啊。
　　“好久不见”
　　……
　　旁边没有半点声音又仿佛尖锐至极，不知道这四个字是怎么幽幽地飘出来划破这若有若无的界限。
　　晓晓一时耳鸣，这四个字自己想了好久，无数次，终于在今天这个时刻说出口。
　　“好久不见？嗯，真的好久不见。”他细细地赏玩着珠宝玉器，反复摩挲。
　　晓晓终于忍不住掩住脸，所有的苦涩和咸都在掌心酝酿，晓晓的脸火辣辣地生疼。
　　也不知过了多久，眼泪像是永远流不完，晓晓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以为的一点丁儿眼泪可以忍住，自己还是没忍住，晓晓努力抬头，笑着说：“你过得还好吧？”
　　泪顺着脸颊流淌进嘴里，晓晓的嘴巴苦涩得张不开，唾液粘结咽喉，晓晓害怕听到他一切都好，更害怕他不好，患得患失，刹那间胆小如鼠。
　　“我？一直都挺好的。”
　　“哦，那就好，那就好，那就好……”晓晓使劲点着头喃喃自语，想问的话太多，他的眼睛明亮闪烁，像是深夜中最亮的星星，这样的人，好像就已经可以给出一切答案了。
　　“你呢？”
　　“我？”晓晓浑身打了一个激灵，盯着地面许久，好像要望穿地板后面是否隐藏着什么。晓晓吸了一口气，也不知是哭是笑说：“我也很好。”
　　晓晓努力让自己看着他的眼睛，鼻头总是不由自主地酸涩。
　　“我们能拥抱一下吗？”晓晓哀求道。
　　他伸出了双臂，箍住晓晓。怀抱并不温暖，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冷，晓晓哆嗦了一下，挺直背脊，两手轻拍对方的后背，轻轻说道：“好久不见，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