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一把刀》巫婆的土豆

17、第 17 章 “

　　“你怎么不说话？”晓晓望着泮仑有些惆怅的脸色问道。
　　他没有说话，晓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心里总觉得异常沉重，搅动着衣角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他冷不防地开口说。
　　晓晓惊愕地张着嘴，半晌才强压住颤抖问道：“为什么？你要走了吗？去哪儿呢？”
　　他打翻了杯子，晓晓吓了一跳，慌忙站了起来，就要去收拾，环视左右，实在不知道该拿些什么，只能蹲下身子慢慢地把四溅的玻璃碎片拢在一处，晓晓觉得他的目光在自己的后脑勺挥之不去，沉重得自己站不起来。
　　忽然，他一把拉起晓晓的手，晓晓有些恍惚，立在他的面前，他没有了往日的笑颜，铁青着脸说：“不要弄了。”
　　“没关系，会不小心踩到的。”晓晓试图不经意地甩开他的手，但被钳住似的怎么都松不开。晓晓心里一阵失落，自己就那么被动地举着手，自己难道说错什么话了？可是他到底什么意思？难道……晓晓一阵心灰意冷，没有了以往的活泼劲儿，淡淡地说：“你是不是要结婚了？”
　　“结婚？”他的脸色越发狰狞，越来越凑近晓晓，晓晓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脸上滚烫一片，晓晓抬起头，正视他的双眼，必须要骄傲一次吧，何况自己没做错什么。晓晓没想到的是，自己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接上他眼神的那一刻就化成了一滩水，从里面悄悄溜了出来，顺着眼角，像是润物细无声，只是来得没有任何缘由。
　　她还是强忍住泪水说：“我们永远是好朋友，你只管放心去。”
　　眼泪簌簌地落在地上，晓晓忙用脚踩住，却只听到一声冷笑，像是蛇在吐信子，让人不寒而栗。
　　“你再说一遍。”
　　晓晓没有抬头，她笑不出声，也忍不住眼泪，今天实在过于黑暗了，晓晓心里被分裂成无数片，久别重逢就是别离的开始，虽然自己应该明白这一点，但是身临其境还是会心痛吧。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晓晓抽着鼻子说。
　　“天下谁人不识君？”他慢慢放开了晓晓的手腕，在那里不屑地笑着。
　　“那你认得我吗？”
　　晓晓睁大眼睛，盯着他的笑，盯着他的双眼，用眼神将他的眉眼再细细画了一遍，自己唯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拿过一天的画笔吧，想画出他的样子也显得那么捉襟见肘，自己果然还是配不上他啊，这样的人注定自己只能做朋友吧。
　　晓晓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舍你其谁！
　　他默默地走到一边，重新拿了一个杯子，倒了满满一杯酒，一饮而尽。
　　“我能要一杯吗？”
　　他用余光扫了晓晓，倒了一杯递给晓晓，很浅很浅，倾斜一下杯子就能看到底了，晓晓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试图学着他的模样一饮而尽，喉咙不停地往外冒着酒味，胃里面燃起熊熊大火，晓晓捂嘴咳嗽了几下，耳根子都涨红了。
　　“晓晓，你真的知道我是谁吗？”
　　“啊？”
　　“我是说你或许根本不知道我是谁。”他的声音悲伤得如同秋日里掉落在池塘的秋叶，清冷孤寂，难以自我成全。
　　“怎么会！”晓晓大声反驳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到底是怎么见到我的？”
　　“不就是……”晓晓脱口而出，却被止到一半，不就是什么？自己都说不出来，晓晓心里疑窦顿生，自己到底是怎么来这里的？也是抓着自己的手腕，可是为什么？
　　“你也不知道？”
　　“谁说的！”晓晓几乎是吼出来的：“被拉过来的。”
　　“那你是怎么回去的？回去又见到什么？”
　　晓晓捏着被子，里面最后一滴液体也艰难地滑入了晓晓的喉咙，只余下酒精的味道久久没有散开，晓晓不耐烦地说：“再给我一杯吧。”
　　他没有说话，接过杯子重新倒了一杯，晓晓看了一眼说：“满一点吧。”
　　他把被子放在了晓晓靠的书桌前。
　　“你会醉的。”
　　晓晓一饮而尽，咳嗽得更加猛烈，眼泪来得更加迅猛，她捂着双眼蹲下哽咽着说：“不会的，不会的，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这到底是什么，我醒来见到我的妈妈，我能知道；我睡着后却见到了你，我也能知道。可是……可是你为什么告诉我，这都是一场梦，我哪都不想去，就这间屋子，就你……”
　　晓晓泣不成声，自己在梦里竟然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梦中。一切都是梦！
　　泮仑抱住肩膀一浮一浮的晓晓说：“晓晓，这既是梦，也不是梦啊。”声音如此温柔，如和煦的春风，而对于晓晓无异于救命稻草，这是什么意思？
　　他叹了一口气，那么悠长，如同远古的寺庙传来的钟声。
　　“你回去吧，这就是一场梦吧！”他望着晓晓含满泪水的眼睛，拍了拍晓晓的头无奈地说。
　　“好，这就是梦！”晓晓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大嚷着说：“好，这就是梦吧，那么索性我也讲清楚，反正你梦里不再来，现实不相见，我也不怕丢脸！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我是个成年人，我懂什么叫爱，什么叫喜欢，我可以喜欢猫，喜欢狗，喜欢天边的云朵，但是我把你放在心底，我爱你，一想到你的一切我都心疼，你好，我怕你好；你不好，我怕你不好。啊，我是真的要疯了吗！”
　　他紧紧搂住晓晓，这次晓晓放纵了自己，什么礼义廉耻，什么保持距离，统统见鬼去吧！晓晓靠在他的肩头，慢慢安静下来，眼泪聚在他的肩膀，衣服湿透了。
　　“你知道吗？我一开始有多讨厌你，我们从第一天做同桌开始就很讨厌你，你太优秀了，盖过了我所有的好，你也很讨厌我，你还记得吗？你当着全部人的命，大声骂我，可是，在你对着我说生日快乐的时候，在我考试不会的时候，你偷偷打小抄给我……后来，我们高考，我才知道我已经把你放在心里了，可是我却永远地错过了你……我想你，却不敢去见你，我想去大城市工作，想看看能不能碰到你，也总是回我们的母校，万一……万一哪一天那里有你……”
　　晓晓讲的痴了，侧着脸颊趴在他的肩上，如同一个正慢慢陷入梦乡的孩童。
　　“我想为了你，成为一个很好的人，我想我成为一个很好的人就能配得上你，我想努力，让你能看见我……我想只要是和你，随便去一个乡下，一处庭院，不用太大，我想洗手作羹汤，我不向往外面的繁华世界，也不想去挣个高低长短，每天煮好饭看你归来，和你生儿育女……”
　　他摸着晓晓的头发，很轻很温柔。
　　晓晓闭上眼睛，沉思片刻，一切都是虚幻的，长痛不如短痛，自己何必让自己陷在一个梦境中无法自拔呢。晓晓一把推开泮仑，嚯地一声站了起来，平静地用袖子抹了发疼的脸，取下发带，抓住乱发重新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
　　“我要讲的都讲完了，我心里舒服多了，这些话我以为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即使是梦境也好，谢谢你到我的梦里，你我天涯之隔……惟愿你一切都好。”晓晓转身就走，她不想再回头了。
　　他还是跌入了他的怀里，晓晓没想到的是，泮仑一把拉住了自己，一切如同影视剧中一个梦幻转身的剧情，晓晓忽然明白了，是身体还在眷恋，才顺势投入另一副躯体。
　　“你说走就走吗？你可知道我喜欢过你，我只是气恼，太气了，你不属于我，你和另一个男人结为百年之好。”
　　“什么百年之好？”晓晓几乎吓了一跳。
　　他松开晓晓，打开了书桌的一层抽屉，放在晓晓面前的是一份结婚证，上面的照片是自己，晓晓摸着自己的脸颊，这真的是自己吗？什么时候？那新郎是谁？
　　晓晓的头眩晕得厉害，怎么会是他！晓晓感觉一口鲜血聚集在胸口，随时就会喷出来，这是□□！他可是自己的弟弟啊！晓晓的脑子嗡的一片，睁大双眼把照片看了又看，试图找出不同的地方，弟弟的脸，怎么回忆都想不起来，晓晓第一次觉得这么肮脏，这么厌恶一个人。
　　“他可是我弟弟啊。”
　　“可他不是你亲弟弟！”
　　晓晓抬起头望着泮仑，眼神愣愣的，什么都不想思考，所有的理由都被晓晓拒之门外，无他，姐弟二字，生死不敢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