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言明月不可揽》墨梓夜梨

23、第二十三章 不一样的除夕

　　除夕，就快到了。遖宿，已经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而不管是王宫中，还是民间，都弥漫着喜庆的氛围，自然，快过年了嘛！

　　然而，慕容离看着天空中的雪，不禁想到，又是一年了。自己离开瑶光已经多久了呢？感觉，已经好久好久，久到自己都记不清日子了。原来，我总是想着能四处游历，到处去走一走，看一看，总觉得外面的世界很漂亮。可是现在，我却只想回家呀，如果能够回家，我宁愿一辈子都呆在瑶光，如果，瑶光还是当初的瑶光，我宁愿自己减寿十年。可是，回不去了呀！

　　想到此处，两行泪水从慕容离的眼眶中掉出来，顺着他那白皙的面庞流下。看的暗处的庚辰心里就像是针在扎一样。

　　庚辰知道，少主的心里，背负了太多，他怀念瑶光，若瑶光未灭，少主现在也是瑶光的国主，是一国之君了，他，还是那鲜衣怒马的朱衣少年。他有疼爱他的父王和父后，有着他心里的知己，那就是主人。他，有瑶光的万民是他坚强的后盾。依少主的聪慧，这天下，也早就被他收入囊中了。说不定，他还会有一个疼爱他的夫君。

　　可是现在，少主却失去了所有，天璇，灭了瑶光，少主，也变了，他不再无忧无虑，不再有笑容，他的箫声也总是充满着凄楚。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少主永远是那个天真纯澈的少年。现在的他，就只有天权王了，如果他敢伤害少主的话，我绝不会放过他！天下好男儿千千万，可是在我眼中，能配得上少主的却寥寥无几。既然少主爱上了他，那么我一定会守护少主的幸福，遇神杀神，遇魔弑魔！

　　日子过得很快，今天就是除夕了。遖宿王宫早已挂上了红绸，显然，毓也很高兴，毕竟，这是慕容离在遖宿过的第一个年，肯定要好好的办一场。晚间，他还准备了宴会，虽然不确定慕容离会不会来，但是总要去试一试。

　　黄昏时分，毓来到了沁岚阁，才刚走到墙外，就听到了一阵箫音，这箫音，让听到的人都不禁落泪，他知道，吹箫的人是慕容离。唉！慕容，为何你就不能放下一些事情呢？

　　慕容离一曲吹罢，便听到外面的太监喊道，“王上驾到！”

　　于是便站起身来，向毓行了个礼后，便问道，“不知王上今日来有何要事？”

　　毓看着清冷的慕容离，放柔声音说道，“慕容先生，今日是除夕，本王晚上在宫中设了宴席，慕容先生可愿出席？自慕容先生到了遖宿后，也没出去走走。今日又正好是佳节，慕容先生就当出去散散心？以前慕容先生一直待在中原，这回也好趁此看一看我们遖宿的人情风貌。不知慕容先生是否愿意？”

　　“多谢王上美意，只是慕容前几日着了凉，夜间凉气袭人，恐加重病情，就不来叨扰了。”慕容离依旧是望着前方说道。

　　“好吧，既然慕容先生身体不适，本王就不勉强了。只是慕容先生病的可严重？需不需要本王派医丞来？”毓担忧的说。

　　“不必了，这是天生的体质，在下天生体寒，等过段日子就好了。”

　　“既如此，慕容先生好好休养才是，本王就告辞了。”说完，毓就走了，离去的时候，还吩咐太监照顾好慕容离。

　　夜幕降临，遖宿王宫内热闹非凡，只是，在王宫的西北角，却有一处宫殿，显得格外冷清。

　　慕容离站在阁楼上，看着远方的万家灯火，心生凄凉。

　　记得以前，在瑶光的时候，每次过年时，父王都会在国宴之后另设一道家宴。那时，就只有父王，父后，向叔叔，向叔父，阿煦和我。阿煦一家和我们关系不浅，向叔叔和父王是从小一起长大，多次出生入死的兄弟，而向叔父和父后也是亲生兄弟。每次过年时，父后和向叔父总会给我和阿煦做许多漂亮的新衣服，而父王和向叔叔就会在厨房里给我们做一顿丰盛的年夜饭。那时，自己总是期盼着今年会得到什么礼物？过年，在那时的自己看来是最幸福的事情。

　　可是，后来，瑶光亡了，父王父后死了，阿煦，也走了。我，侥幸活在这世上，却四处漂泊，我再也没有家了。自那年起，每次过年时，我总是一个人看着这万家灯火，一个人吹着箫，却再也找不到一点开心的感觉。大抵，我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我，本就是应死之人。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听到有人在叫，“阿离！”

　　是执明吗？慕容离这般想着，便转过了身，结果就看到他一直在想念的那个人就站在他的面前，他今天穿了一身蓝色的衣袍，显得格外英俊。

　　而执明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儿后，第一反应就是：阿离又瘦了！不过不管我的阿离变成什么样，都是美的让人移不开眼。他的阿离仍旧是一袭绯衣，莹莹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他就像是从天下走下来的仙子那般，超凡脱俗，遗世独立。

　　看到这样的阿离，执明的眼眶红了，他立马冲过去抱住了阿离。

　　而当慕容离感受到那人的胸膛传来的温热时，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的幻觉，执明，真的来了！

　　“阿离～”执明哽咽地唤道。

　　“王上”慕容离也轻声叫道。

　　两个人，都在见到对方的那一刻时，多日里的相思之情终于找到了突破口，爆发了。

　　突然，慕容离发觉自己的肩头，好像湿了。顿时心里一片柔软，他，哭了吗？

　　执明确实哭了，自见到阿离以前，自己整日粘着阿离，从未跟阿离分开这么久。这些日子，只要自己一闲下来，眼前就浮现出阿离的样子，总是不自觉的去想阿离过得怎么样？毕竟，怀里的人儿，是自己的挚爱呀！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我错过了阿离十九年，以前阿离受的苦我无法挽回，但以后，我绝不会让阿离受一点委屈，阿离想要的一切，我都会送给他，包括这天下！

　　我的阿离那么聪明，就该是被万人景仰的，我舍不得斩断他的羽翼，那样做了，他会痛，我会更痛。大不了，以后，我都在他背后保护着他，为他斩断前路的荆棘，让他一路能够顺利，在他需要我时，我能成为他最有力的后盾。

　　突然，慕容离好像想到了什么，遂从执明的怀里挣脱出来，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遖宿王宫戒备森严，岂是人随便进出的？若没有自己和庚辰那样好的轻功，绝不可能自由进出。

　　执明看着一脸严肃的阿离，撒起了娇，“阿离，我从天权一路奔波到遖宿，那么远的路程，只是为了来见你，陪你过个年。可阿离见了我，都不问问我累不累？我现在呀，是又累又饿。嘤嘤嘤，没想到多日不见，阿离对我越发冷淡了。”

　　慕容离看他确实有了疲惫之色，也不忍心再问下去，只是，他会不会受了伤？遖宿的士兵可不是吃素的，个个骁勇善战，而他却连武功都不会。“王上有没有受伤？”

　　“阿离，你要相信我，我没有受伤，好的很。”执明享受着阿离对他少有的关怀。

　　“好了，我不问了。这里很危险，暗卫呢？他们有没有保护你的安全？”

　　“阿离，我这次是一个人来的，暗卫他们没来。”

　　慕容离听到这话，瞬间变了脸色，“胡闹！你自己的实力你还不清楚吗？身为一国之君，怎可不带暗卫，孤身前往敌营！”

　　执明看阿离生了气，连忙赔笑道，“阿离阿离，我错了。可是我现在已经不需要暗卫保护了。”执明心里偷喜，虽然阿离是在凶自己，可是阿离是担心我的安危呀！

　　见阿离又准备训斥自己，执明直接拔出佩剑，轻轻一挥，十米外的那颗树就倒下了。

　　慕容离看着这一幕，呆住了。这，怎么会？要想做到这一步，至少得有十几年的内力，可执明？难道，之前，他都是在骗我？不，自己应该相信他，能为了我献出生命的人，应该不会骗我。

　　“阿离阿离，你看，我现在厉害吧！”执明就像一个邀功的小孩子一样，来到了慕容离面前。

　　突然，执明看到了阿离脸上的变化，不好！阿离怕是以为自己以前在骗他！

　　还不等慕容离开口，执明就解释道，“阿离，我之前没有骗你。这，是我今年学到的。”

　　“王上，我不是三岁小孩。你这身功夫，至少要十年才能练成。不过，我选择相信王上，王上，永远不会骗我的吧，对吗？”

　　“阿离，我就算负了天下人也不会负了你的，我永远永远不会欺骗你的。”执明内心万分激动，阿离，愿意相信自己了。漫漫追妻路，又近了一步！

　　“但王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慕容离问道。

　　“阿离，我说了，你可能不会相信我。在你走后，我就把自己关在了向煦台，一天晚上，我睡着后，突然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后来我知道了，那是瑶光。在那里，我看到了你从出生到后来的事情。可是，在那里，我就像是一缕魂魄，你们都看不见我，而我也碰不到你。而这一身功夫，也就是在那时候学的。”

　　“所以，你知道了我的所有事情？”慕容离大为震惊。

　　“是的，阿离。”执明回道。

　　算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既然剑灵都能存在，那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阿离，对不起，你的前半生，我没有参与，但是，你的下半生，我会倾尽我的所有，保护你，让你快乐。”

　　当慕容离与那双饱含着情意的眼睛对视时，说他不感动吗？那是不可能的，但是，现在的我，给不了执明他想要的。

　　执明不想让阿离苦恼，便也不追问了。猛然之间，执明突然反应过来了，阿离天生体弱，怎么还穿的这么单薄？这里风这么大，阿离怎么站在这里呢？要是着凉生病了怎么办？

　　“阿离，这里风大，我们进屋去吧。”

　　“好。”

　　得到阿离的应允后，执明牵着阿离进了房间。

　　待两人都坐下后，执明就兴奋的说道，“阿离阿离，快闭上眼睛，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慕容离看到像个孩子一样的执明，心里无奈，只得闭上了眼睛。

　　执明看到阿离已经把眼睛闭上后，便从一旁拿出了那只赤灵狐，接着说道，“好了，阿离，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慕容离睁开眼睛，便看到了执明抱着的一只赤色狐狸，这，不是赤灵狐吗？瑶光古籍记载，赤灵狐，是瑶光的特产，可是早在几百年前就消失了呀？执明是从哪里得到的？

　　“阿离，喜欢吗？”执明问道。

　　“王上，这？”

　　“阿离，这是我送给你的新年礼物。那日我去打猎的时候，发现了它，想着你应该会喜欢，就抓了它，只是现在才有机会送给你。”执明目不转睛地盯着慕容离。

　　“王上可知这是赤灵狐？”慕容离问道。

　　“起先确实不知道，后来听他们说了后，才知道。怎么样？阿离喜欢吗？这是瑶光的东西，而且我看它极有灵性，正好留在阿离身边给阿离找点乐子。”

　　“多谢王上，我很喜欢。”慕容离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变湿了，连忙眨了眨眼。

　　“阿离喜欢就好，只要阿离喜欢，我做什么都愿意！”执明看起来就像讨到了糖果的孩子一样，非常开心。

　　“对了，阿离，我还有东西要送给你。”边说还边把这只狐狸放到了阿离怀里，然后，又拿出了一支箫。

　　这支箫是用紫色暖玉制成的，早前还在梦境时，执明就惦记着要给阿离做一支箫。阿离体寒，他听说天下有一种玉，质地极好，通体润泽，最神奇的是，此玉为暖玉，可滋养身体，长期用对人体是非常有好处的。于是便派人去寻，只是可惜了，这种玉只有紫色的，没有阿离喜欢的赤色。

　　拿到玉之后，执明就跟着师傅学了几个月，浪费了无数材料，最终才学会。后来执明又用了一个月时间来做这支箫。本想着做完就送给阿离，没想到耽搁了这么久，直到年关才完工。

　　“阿离，你看，这是我为你做的，虽然不太好看，但是这是我做的最好的了，喜不喜欢？”

　　慕容离看着执明眼里的亮光，笑了，“喜欢。”其实这支箫已经算得上是精品了。

　　“太好了！”虽然师傅说自己做的已经比他做的还要好了，但是我的阿离，只有全天下最好的东西才配的上他！不过，能够让阿离喜欢，执明的心里就跟吃了蜜一样甜。

　　“对了，阿离，我知道，那支箫是阿煦送给你的，你肯定舍不得，不如就收起来吧，万一不小心摔坏了就可惜了。既然阿离喜欢箫，那么以后就用这支箫吧！反正就算阿离弄坏了这支箫，我还可以给阿离再做。我们天权，最多的就是钱了！”

　　“王上”慕容离唤道。这个人哪，时时刻刻都在为自己着想，从来不考虑一下他自己。

　　慕容离从脖颈上取下了一块玉佩，放到了执明手上。“王上，这是我从小就戴在身上的，是我父王送给我的，我也没有什么可以送给王上的，这个，就当是我送给王上的新年礼物了。”

　　“阿离，你放心吧，我会好好保管的。”执明心想，这，算不算定情信物？

　　“对了，阿离，现在都已经是冬天了，你怎么还是穿着在天权时我给你做的衣服？庚辰都不知道要给你置办些厚衣服吗？”

　　“王上，不要怪庚辰，这是我自己的意愿。”

　　“阿离，你怎么都不知道照顾好自己？不行，我们走，到集市上去，我去给你买几件新衣服，顺便再去玩一下吧。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民间是如何过年的呢！”

　　慕容离本打算拒绝，但听到后半句时，终是心软了，自己不能为他做什么，就满足一下他的愿望吧。遂点了点头。

　　结果执明就去拿来了斗篷，给阿离穿上了，外面那么冷，可别冻着我的阿离。

　　结果二人走出门，庚辰就候在那里了，慕容离对着他说道，“庚辰，你就别去了，留下来吧，万一毓埥来了，你也好帮我应付一下。”

　　“可是少主，一个人不会出事吗？”

　　“你什么意思？没看到本王在这里吗？本王会保护阿离的！”

　　庚辰可不知道执明现在已非等闲了，心想道，你不拖累少主就不错了，还保护他？

　　“庚辰，你不用再说了。”慕容离打断了庚辰即将出口的话。

　　“是，少主。请少主务必注意安全。”

　　“嗯。”慕容离应声道。

　　接着，就见慕容离和执明离开了，而这，确是在一眨眼的功夫，好像遖宿的守卫对他们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

　　而庚辰在看到此番情景后，难掩惊异之色。好像，那个人，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