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炉沉香夜未央（暂定）》沉水香

2、平地乍闻惊雷声

　　半月前

　　“五儿，作甚么又这么乱跑？要让吴大娘瞧见了，仔细你的皮！”秋日煦暖，身着翡色掐肩上袄，月白撒花绉纱裙的女子正指挥着手下的几个丫头翻晒书籍，抬眼望见五儿提裙小跑，皱眉轻斥道。
　　被唤作“五儿”的丫鬟急急收住脚，扭头冲她甜甜一笑，讨饶道：“樱桃姐姐，五儿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别叫吴大娘知道了。”
　　樱桃伸手拂去书页上的落叶，直起身来，抿嘴一笑，两颊上浮起两个浅浅的梨涡，原本严正肃然的脸上平添了几分俏皮：“就会灌迷魂汤，说吧，火急火燎地瞎跑什么？”
　　五儿四下里探头张望，见没有管事大娘方神秘地凑上前去道：“今儿李婶子打发我去街上买些丝线，你们猜我上街看到了什么？”周围的几个丫头不过豆蔻年纪，正是孩子心性，听闻到有新奇事便也不由放下手头书籍聚拢了来。樱桃见她打住不往下说，笑嗔道：“瞧瞧这蹄子，还卖关子呢。”五儿便轻咳一声道：“今儿这街上竟像是王上出巡，齐整整地拦了一路的兵士，不让人到路中间，也不让摆铺子——哎哟哟，真真是好大排场，唬得大伙儿都围着瞧。”几个丫头都面面相觑，称奇道：“这可奇了，最近也没听说有什么大事啊，作甚么要清道呢？”五儿接过话茬：“可不是么，我就边走边瞧，不一会儿，前头远远地来了一列仪仗，皆是举牌打旗，鸣金响锣，后面跟着老长的一队人马，都是披金挂银，高头大马，好不威风。”樱桃原以为是哪家夫人小姐出门，这一听却是不像，饶是她随着小姐算见识过不少场面，此刻也不由惊叹道：“好大排场，倒不像是寻常大户人家的做派了。”五儿笑应道：“是啊，我边上的一位大哥向列队的兵士打听了半晌，他也只说不知，只听说是天都来人了。这不，晚了时辰，我怕李婶子责骂，才这么急急忙忙的。”
　　丫头们正议论纷纷，忽听得后头竹帘簌簌作响，樱桃忙迎上前去打起帘子，伸手虚扶一扶，待看见来者手上捧的书籍，忙接过来道：“小姐有吩咐便唤樱桃一声，怎的自己就捧书出来了呢？”又向门内叱责：“眼珠子都是做摆设的不成？成日介的只知道偷懒。”
　　夜未央略拍了拍樱桃的手，笑道：“不妨事的，她们自有她们的差使要打理，我又哪里那么娇弱了，何苦事事劳烦你们。”
　　樱桃深知自家小姐对诸如此类的事皆不放在心上，心知劝不动她，只能自己平时暗自掣肘。
　　好在小姐待人宽厚慈仁，诸事诸言从不苛责求全，况小姐虽不受老爷青眼另待，但好歹是嫡出，且知书明理，甚得王太后欢心，以致自小便常伴王驾左右。夏侯国虽藩属天朝，然男女之防并不甚严森，王与小姐青梅竹马，坊间早有唱谣道：“晚霞散，月娘起，青龙辇，长相待。”内容尽管是好事者虚捏假造，但夜氏乃夏侯国贵胄，日后与王室结为姻亲亦未为不可。故而下人里虽不免有偷懒打混者，但却也无敢欺主犯上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