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章鱼(八) ...
-
吴常解释道:“泰森多边形是对空间平面的一种剖分,将相邻的点连成三角形,作这些三角形各边的垂直平分线,将每个三角形的三条边的垂直平分线的交点连接起来得到一个多边形。
最开始用这个多边形内所包含的一个唯一气象站的降雨强度来表示这个多边形区域内的降雨强度,后来因为其复杂和精确度的原因,被用作智力测试的一种,很多高智商俱乐部也用它来当考题。”
吴常脑子迅速地思索着,说话的功夫已经飞快地依照点阵的排布画出了几十个多边形,精确得一丝不差。
邵文娟在一旁看得发懵“那你的智商是多少?”
吴常停顿片刻,没有说话,她仔细思索了一阵,缓缓地说:“你们看这些多边形像不像玄武市的街道排布?”
二人凑过来,离近了看看又离远了看看,外围几个多边形围绕着中间的一个三角形,并不规则也没有规律。
玄武市靠山临海,因此城市规划相对不规则,和其他地区很是不同,看上去确实有些像地图的某个局部。
冷杉从包里拿出地图,用手机把吴常画的多边形拍下来,又把屏幕亮度调节到最高,将地图铺在上面透印,边比对边说道:“这些点阵画在我父亲提到的蓝房子后面,那它指向的可能是是房子的位置。”
一节课过去,三人的努力总有有了收获,在一处犄角旮旯的郊区找到了一处一模一样的位置,位于玄武市郊区的七山镇。
冷杉对于破解了谜题十分激动,没有在乎吴常说什么,而她激动的方式也极为理性——双手举过头,把嘴咧成一个大圆弧“吴常你太棒啦!”
这个新出现的怪异姿势吴常不知道她是从那部电影里学来的,在外人看来有说不出的惊悚。
吴常曾多次想过,冷杉或许是缺乏情感的人,她并不能通晓人情世故,但总能理性地找寻最合理的解决方法,哪怕这个办法在别人眼中是缺心眼和不通情理的表现。
吴常心中生出一个疑问“冷杉,你爸留下的线索,无非是不希望别人得到所以用泰森多边形的方式加密,可你本人却看不懂,那线索是留给谁看的?”
冷杉被问得一愣,“这个。。。难道不是给我看的?
吴常举起地图“去就是了,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七山镇是玄武市一处偏僻的郊区,但总有一些鬼怪的传言流传这,还有一部恐怖电影是根据这个地方命名的。
邵文娟不好意思地说“我就不去了,那地方听说邪乎的很,老娘死都不会去那种恐怖片一样的地方”
吴常料到她不敢,于是当天下午,只好收拾了东西,和冷杉会合出发。
王庆生下了课,经过了一番煎熬的思想斗争,鼓起勇气要向冷杉表白。
表白的话他已经在心里背了无数遍,他自觉没什么浪漫基因,于是情话都是从网上东拼西凑来的,没成想刚好看到冷杉和吴常背着包往校外走,便悄悄地跟了上去,寻摸一个最完美的时机。
二人的路程相当于从玄武市的最南边去到最北边,于是吴常租了一辆两座车,照着地图开了近1小时,才开到了七山村的集市附近。
所谓七山村,顾名思义村子里坐落有七座大山,山路颠簸回环,吴常担心冷杉的虚弱体质会吃不消,便把车窗打开透风。
这里大概是前一阵子下过雨,潮湿的泥土气息随着风飘了进来。虽说这里有大山围绕,但因为这里的雨季时间很长,山体滑坡频发,村民大多都落户在有限的平地上,山的附近少有人烟。
刚巧一位老婆婆挑着扁担在公路上相向而来,吴常摇下车窗“阿姨,您知道这七山村哪里有一座蓝房子吗?”
阿姨的眼神不经意地向地面看了两眼,又眨了眨眼,“你们往最高的那座山上走,只有那有蓝房子”话语里带着方言,但勉强能听懂。
冷杉接话“那您知道谁住那吗?”
老婆婆顿了顿,不耐烦道:“不知道不知道”
没等二人继续问下去就挑起扁担离开了。
吴常摸了摸嘴唇,摇起了车窗,对冷杉说“从她的表情看,她有没说真话,而且有隐瞒。”
冷杉沉思片刻,接了个电话,随后对吴常说:“我上午已经让老严踩过点了,他刚才告诉我蓝房子确实不在最高的山上,而是在一座最矮的山上”
“你行动够迅速的”吴常竖了个大拇指。
“我凡事都有准备。”
“这个老严你见过吗?”
“没有,只有我父亲留下来的一个电话号码,他从不露面。”
二人开车穿过喧闹的集市,来到最矮的一座山脚下,山不高,但树木郁郁葱葱,放眼望去根本看不到蓝房子的位置,有几条上山的路,但通向的位置四面八方,要找出正确的路口并不容易。
冷杉指着两棵树,粗老的树皮上刻着一个篆体的“严”字,力道很深,两棵树之间有一小细窄的土路,蜿蜒到几棵大树后面,看不见了。
“这是老严的标记”冷杉道,“我们就从这上山。”
“这老严是个什么人,可信吗,万一拿了钱还不干活,蓝房子里的又是个杀人犯,咱俩可就是在玩命了。”吴常心存疑虑。
冷杉是个体能白痴,爬了几步山路已经气喘吁吁“他是。。我爸。。失踪前的手下。。现在跟我干。。可信。”
“你这才走几步就累成这样”吴常无奈冷杉停下来靠在一颗树上休息“我。。从来没爬过山”
靠在树上磨蹭着,吴常突然发现冷杉白色的登山服背面上有一片红黑色。“你衣服脏了”
冷杉也回头查看,“这是。。。。”她伸手摸了摸她后面干燥的树皮,手上也蹭了些红色印记。
她和吴常四目相对“血!”
向四周望去,不只这一棵树,沿途的不少树上都有血色手印,二人上山时竟没有发现。
吴常:“猫,咱们还是报警吧”
冷杉丝毫没有畏惧,反而有一丝兴奋,“吴常,看来咱们找对地方了。”
“你感到过害怕吗”吴常双手抱前诧异地问。
冷杉想了想“没有过,我只做正确的选择”说罢喘了两口气,义无反顾地走了上去。
吴常笑了笑,她喜欢冷杉这个样子,冷杉是继常桦之后,第二个不易被她察觉到心理活动的人。
自从吴常认识她以来,就没见她有过发自内心的情感流露,于是她推测,冷杉是天生的感情缺乏者,靠着后天学习得知了情绪以及所对应的表情处理,甚至会为了某种社交场合故意设定某种表情。
吴常见过很多类似的心理案例,但大多数都是有高超超反侦查能力的杀手。
但冷杉没有受到外部刺激和后天培训,而是天生完美的感情淡漠,而且具有大多数类似案例中不存在的特质——善良。
“真是绝无仅有的研究案例,还是活的。”吴常暗想,大步跟了上去。
二人沿着小路走着,周围的景物和在山下看时并无二致,走了半小时,一栋蓝色的房子就悄悄出现在几棵形状诡异的老槐树旁边,这样老旧的单层砖房在山林里显得格格不入。
一扇布满棕红色锈迹的铁门严丝合缝地守卫着它,上面打着铆钉,差不多是几十年前的工艺,和这栋房子一起在深山老林里散发着恐怖的氛围。
二人对视了一下,同时默契地点了点头。这时吴常的手机铃声震动响起,来电人是常桦,响了一声便被吴常挂断。与此同时微信“滴滴”地响了起来。
四下无风,草丛里传来一阵轻轻的沙沙声,二人回头看去,声音突然静止了。
以吴常的警惕性自然早就注意到一辆跟了她们两个小时路程的的士,后座上还坐了一个瞪着大眼睛缩头缩脑的货。
王庆生此时正缩在草丛里,王庆生摸了摸撞得生疼的额头,刚刚吴常突然往这边看,自己躲得匆忙一低头撞在石头上。
周围的树丛中时不时传来滋滋啦啦的声音,吓得他赶紧缩了头。
这时冷杉已经撬开了锁,沉重的铁门“咔”的一声慢慢露出一个缝,吴常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一手掏出在腰间藏着的水果刀,一手慢慢推开门,一股臭味铺面而来,硬是把她顶出去两步。
冷杉见状拿出手绢捂着鼻子,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屋内毛坯的水泥地面还保留着刷墙时滴下来的白色斑点,地上堆着一些碎石头和雕刻用的工具,空气中飘着很多粉尘。
几个造型惊悚的小石雕摆在地上,大多数是身体畸形的人痛苦挣扎的样子,也有一些不像人长满毒瘤的怪物,周围还撒着一些腐败的花蕾。
而其中最大的石雕让吴常打了个冷战——一个女人跪在地上,双手向上祈求上天的眷顾的雕像,与中央广场的喷泉雕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吴常“哔哔”两声示意冷杉来看那尊雕像,冷杉凑近,手指在下嘴唇上磨着,道“果然,这里很可能是第四次中央广场事件凶手的家。”
吴常:“他会不会知道你父亲的下落”
冷杉:“很有可能。”
二人继续向内走,白墙已经有了年岁,一面墙上满是脏手印和划蹭的印记,另一面上钉着各种简报。
吴常凑近看一张泛黄的剪报,标题写着“少妇家中离奇丧命,快递包裹惊现毒蛇。”另一张写着“幼儿园女童深夜失踪”。
墙上更多的是中央广场事件的报导和不知从哪个网站上打印下来的杀人方法,以及几个人的头像,都被红色笔画上了大大的叉,吴常认出来这些正是中央广场上那些割腕的人。
吴常以非人类的速度迅速浏览完墙上所有的信息,对冷杉说“你的推断果然没错,这个人的侧重点在于杀人,而不是实验。”
冷杉拿着相机拍一张黑白相片,照片里一个健硕的男人一脸憨笑,单手抱着一个身着连衣裙的小女孩站在中间,女孩伸着v字的手势开心咬着手里的雪糕,还有一个戴墨镜的女人依偎在他身边。
“什么是毒蛇包裹?”冷杉问。
吴常拿出手机搜索“毒蛇包裹”的关键字,点开了一桩旧事——三年前一个雕塑家因遭到网络暴力,谣言四起,之后有人给他家里寄了毒蛇起初只是想吓他,可他那天不在家,他的盲人妻子拆了快递,由此发生了悲剧,事发之后其女儿也莫名失踪,这个男人名字叫潘海民。
吴常思索着“中央广场上的那些人应该是导致潘海民遭遇网络暴力或者对她妻儿造成直接伤害的人,所以才要用这种极端的方法杀人,可他是用什么方法让他们失去意识的,如果他和前三起事件无关,那他的背后一定另有其人。”
突然一阵刺耳的尖叫吓得吴常一哆嗦,
“不好,猫!”吴常拿着匕首顺着声音狂奔过去,只见冷杉扶着门,盯着浴缸。吴常看去,一幅惊悚的景象映入眼帘。
浴缸里躺着一具尸体,尸体已经腐烂得有些发蓝,几处白骨已经外露,死相极其惨烈,皮肤上面多出黑色的创口,怕是死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恶臭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尸体的耳朵上带着一个黑色的大耳麦,已经和腐烂的皮肤黏连在一起,耳机的声音大到离了一段距离的冷杉和吴常都听得清楚——里面尽是些下流和诅咒的话。
躲在草丛里的王庆生听到尖叫,终于清醒了一把,知道英雄救美的时刻到了,于是一个箭步冲了进来,喊到“杉杉我来保护你啊啊啊啊妈妈呀”
他从到冷杉前面看到那具尸体瞬间腿就软了,本想趁机抓住冷杉的手,结果顺着他抓手的姿势滑到了地上,嘴里还含含糊糊地说着“我的妈妈呀,妈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