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新世界》玖夜梧桐

16、章鱼（十六）

　　吴子云和蒲铭送常桦回了家，更准确地说是一栋别墅，奢华的欧式装修尽显豪气，常桦介绍着“这里是健身房，这里是游戏厅，这里是卧室。。。”

　　“你家怎么这么乱”吴子云顺手收拾起常桦乱扔在床上的衣服“衣服不叠，垃圾桶不倒，昨天吃的快餐盒也不收，你眼里怎么一点活都没有”
　　常桦笑道“我眼里都是你，容不下别的。”
　　吴子云。。。。。。

　　她收好了衣服，趁常桦不注意，把他按在床上，常桦没有反抗，头发凌乱地散着，甜甜地笑“怎么了”

　　吴子云“我一直没有问过你，我们第一次在天台见面的时候，你是不是想自杀。”吴子云神情严肃，大概是压抑已久。
　　常桦微笑着说“准确地说那天我已经死了，只不过你让我重生了”

　　他凝视着吴子云迷惑的表情“你我这样的人即使不说话，一个眼神也能在人海中找到同类，那天夕阳下你明明身上伤痕累累还笑得那样平静，我想活成你的样子。”

　　“我虽然看过你的档案，但终究只知道个大概，你这样的性子，你父母。。。算了，你要是不愿意说，我不勉强。”吴子云觉得不妥，想草草结束话题。

　　常桦淡然道“没事，你想知道，我就说给你听，我爸是一名乡村教师，知书达理，我妈是村里的村花，他们。。。哎。云云。。疼！”

　　吴子云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从嗓子眼里一字一字地说“给；我；说；真；话。”

　　常桦揉了揉胳膊，轻轻地叹了口气“我父亲当年公司董事长，在商场上春风得意，人人敬他怕他，可把家里也当做了他的办公室，不能有一点忤逆。

　　在家里等待我的只有永无止境的殴打和谩骂，曾经因为顶嘴而被他用皮带把我抽得半死，把他的情人带回家里，他们发出令人恶心的声音，他还强迫我在一旁看，甚至用胶带把我的眼皮粘上令我无法闭眼，他不许我告诉我妈，而我只能捂着耳朵忍耐。

　　他认为我和我妈妈是世上最卑微的存在，那样的男人，伤害老婆孩子完全出于他贪婪的本能。

　　我母亲得知了一切后精神失常，父亲打我的时候她总在旁边傻笑，我永远忘不了那笑声，它渗透在我的骨血里，时常在噩梦中响起。

　　有一年冬天我背着父亲离开了家，寒冬腊月我却只穿了单衣。我记得我蜷缩在学里，冷得浑身打颤，希望把自己冻死，这时一个男人出现在我面前，给我裹上棉衣，我剧烈地反抗，他却抱住我说让我为了自己而活，这个人就是你父亲，吴凌尘。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我成了他的养子，为他卖命。”

　　吴子云坐在床边“可是后来你发现你身体里有你父亲和母亲性格的种子，发现自己的天性中带着血腥和神经质所以不想活了？”
　　常桦没有言语，将头扭向一边，似乎不愿意面对这些话。

　　吴子云双手捧着常桦的脸：“常桦你看着我，你和他们不一样，没有哪个混蛋会质疑自己，你是混蛋中最特别的一个。”

　　“你是在夸我吗？”常桦笑了。

　　“呵呵，别高兴得太早，冷杉说她查到你大学的时候曾经同时跟几个女生纠缠不清。”

　　常桦一副不解的表情说“没有的事”他知道吴子云一旦发火不是开玩笑的。

　　而吴子云眼中带着杀气“冷杉的消息没出过错，说，那些女生都是谁。”

　　屋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门外传来蒲铭的声音“没事的话我就走咯~”没人回答，“我走咯”依然没人回答，而蒲铭这次长了教训，默默地关上了门离开了。

　　常桦连忙摆手“云云，我冤枉，确实有不少女孩追过我，其中不乏有心计的人，今天炫耀跟我在一起，明天张扬说跟我一起看电影，但我根本没做过。”
　　常桦这张掩饰得完美的脸上，吴子云读不出任何有效的信息，于是一个人在床上生闷气。

　　常桦见状，在双层楼里跑上跑下，先后拿了任天堂最新款游戏机，ipad，全套gamebox游戏机，放在吴子云面前，像一只知道自己犯了错，叼来所有的玩具来哄她开心的小狼狗。

　　最后吴子云坐在一堆电子产品里，差点把她淹没“你平时就玩这些”。
　　常桦点了点头，一脸期待地看向吴子云。
　　吴子云看着他极力讨好的样子，终于笑了“过来”
　　常桦终于松了一口气，搂着吴子云的腰将她环在身下，“让我抱一会，就一会”

　　吴子云天生体寒，常桦晃着尾巴趴在她身上，很软很暖和。
　　吴子云摸了摸常桦蓬松的头发
　　常桦低沉着声音，近乎恳求的声音“别再离开了”他解开衬衣扣子，的眼神里闪着欲望，轻轻抚着吴子云的腰部，手试探地向下伸去。
　　吴子云摇了摇头，伸出手指，比了个“1”
　　“云云你别折磨我了”
　　这是他们中学时候经常玩的游戏，那时候常桦喜怒无常，时常伤人伤己，吴子云费了大力气才让他学会控制自己，其中一个方法就是什么事情数到3才能做。
　　吴子云打了个巨大的瞌睡，手势变成了“2”
　　常桦的呼吸粗重起来，呼吸也变得贪婪，蓄势待发。
　　吴子云的手却放了下来，砸了咂嘴，睡着了。

　　常桦愣在原地，“云云，不是，云云？3呢，3呢？”
　　吴子云向来说睡就睡，翻了个身，嘴里不清不楚地说着梦话“想得美。。。”

　　常桦看透了命运一般，一屁股坐在床下，双手抱头，明白了什么叫生无可恋。

　　第二天常桦醒来，吴子云已经不见了踪影，厨房飘来久违的饭香。
　　常桦走到厨房，看到桌上精致的早餐——几片抹着蓝莓果酱的烤面包，鸡蛋糕和养胃的猴菇汤，桌上有一张纸条：回学校了，记得按时吃饭。
　　原本空荡荡的冰箱里面填满了食材，吴子云大概是一早起来去市场买来的，常桦想着，淡淡地笑着。

　　吴子云回到学校，推门进了教室，冷杉和邵文娟正在苦苦思索，桌上放着几张洗出来的尸体照片。
　　不上课的时候，教室空无一人，成了她们讨论的最佳地点。
　　邵文娟庆幸道“老娘真是太幸运了，有尸体的是从来不会被我碰见。”
　　吴子云看了看桌上的照片问道“想什么呢”。

　　“尸体身上的G D Z U D M到底是什么意思”，冷杉百思不得其解。
　　“我看看”吴子云拿起字母照片，脑子飞快地运转着。
　　“工作人员说幕布和舞台都是两天前就搭好了，而且彩排的时候鱼龙混杂，厂工，编导，歌手和随行的工作人员，哪怕路过的大妈都有可能混进去，凶手可以是任何一个人，现在抓耳挠腮的应该肖沧澜”

　　肖沧澜坐着办公室里打了个喷嚏，奇怪着大热天的怎么着凉了？

　　一旁的警员汇报着“头，死者罗夏，玄艺大学大三学生，本地人，父母经营生意不常回家，现场的兄弟们说幕布在场外放了10天，因此那时候尸体应该还不在幕布里，不然这么热的天气，在就有人发现气味了。”

　　孙法医拿着报告进来，道“尸检结果出来了，死因同样是□□中毒，尸体被福尔马林泡过，有被性侵和虐待的迹象，而且是死后性侵，死亡时间是24日，也就是前天3点-4点半，尸体有被拖拽的痕迹，橘子音乐节很可能不是第一现场。”

　　“小周，侧写”

　　“根据现场留下的痕迹和尸体的特征来看，凶手30-35岁，男，身高160-170，本地人或长时间生活在我市，未婚，很可能是普通的上班族，看上去平平无奇，唯唯诺诺，报复心理极强。”

　　肖沧澜思索片刻“幕布悬挂在离地面十几米处，一个160-170的男人很难有力气把一个女人抬到那么高的地方，很可能凶手不是一个人。扩大调查范围，调来施工记录，监控录像，并对现场的相关人员进行询问，这几天吃喝拉撒全给我在警局里解决，抓紧时间行动。”
　　众人“是！”
　　对小周说“周，去把七山镇那个□□生产厂家一年内的订单要来。”
　　小周“好的肖队。”

　　大家忙碌起来，小周走出警局坐进车里，肖沧澜也跟了进去，“周，阿姨身体怎么样了”
　　小周“嗨，还是那个样子，癌症，住着院”
　　肖沧澜从内兜里掏出一个鼓鼓的袋子“这些钱你拿着，咱们一起毕业，阿姨也一直对我很照顾”
　　“不，肖队，这钱我不能要”小周打断他，极力推脱，但肖沧澜身强体壮，提着小周的衣服，塞进了衣服口袋。
　　“让你拿着就拿着”他声音雄厚，令人无法拒绝。当初提拔他的时候还是个黄毛小子，现在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副队长，肖沧澜欣慰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下车回局里了。
　　小周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教室里，吴子云看着字母的照片，想到了七山镇的地图，“杉子，你爸那个点阵图带了吗”
　　“带了”冷杉从包里拿出来，吴子云一一数过，一共26个多边形。
　　“26个多边形会不会对应26个字母？”邵文娟翻过来又翻过去，并没有字母。

　　冷杉突然想到“对了，老严说过，我爸研究过一种荧光涂料，在紫外线的照射下才能显现”。
　　说罢她拿出一根发着紫光的灯棒靠近纸面，荧光照去，A-Z的26个字母对应在每个多边形里，全部显现。

　　吴子云一惊，“你不光属柯南，还属哆啦A梦，能不能变个时光机出来，我要回去看看邵文娟穿开裆裤的时候。”

　　邵文娟有恃无恐地昂头“老娘小时候可爱得像祖国的花骨朵”

　　吴子云随即拿起笔将G D Z U D M几个字母对应的点相连，跳过尺规作图，在脑子里成像，准确地画出了这个新不规则六边形的垂直平分线焦点，随后道“杉杉，你爸太会玩了”
　　冷杉推了推眼镜“看来咱们要故地重游了”
　　邵文娟“我。。。我可不去”

　　吴子云一脸坏笑“七山镇的特色美食特别好吃大肘子又肥又大。。。”
　　邵文娟眼睛转了几圈，嘟嘟囔囔“去散散心也不是不行。”

　　吴子云和冷杉经历了上次七山镇之行的危险，这次做了万全的准备，“匕首，安全帽，冷杉甚至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救生衣也带上了，更重要的是，在邵文娟和冷杉的极力要求下，吴子云不得不带上了常桦。
　　于是万事俱备，第二天常桦开着白色轿车，一行人出发了。

　　车子开到地图上标点的位置，这里是一处集市，镇上的人们每周的周二都会聚集在这里，熙熙攘攘，热热闹闹。
　　“我们是不是找错了，这里看上去什么线索都没有。”冷杉说。

　　“不应该”吴子云将手放在了太阳穴上。
　　集市上有人在卖七山镇的地图，和她们手上那份一样，标记着从A到Z的英文字母，还有七山镇的地势图。
　　常桦和买地图的大妈套起了近乎“阿姨，这地图怎么买”
　　阿姨是个村姑，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帅的小伙子，瞬间喜笑开颜，“小伙子长得真俏，这地图平时卖50，阿姨卖你20,”
　　“阿姨，你看其他人皮肤都没有你好，看上去也就30出头吧”
　　“哦吼吼，阿姨都40岁了，小伙子嘴真甜”
　　常桦一脸不敢相信道“怎么可能，您说笑呢”

　　一只乌鸦飞过，吴子云心中暗自不爽“这家伙竟然老少通吃。”

　　过了一会，常桦拿了一张地图和一张地势图回来，“阿姨送了我两张地图，她说这些地图都是一个叫潘启光的学者测量编写的，正是那个人把七山镇分成26个区域，用A-Z的编号。”

　　吴子云接过来看，地势图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等高线，100米标注为+1，地下100米标注为-1，由此节省了绘图的面积，他们所在的集市标注是“0”
　　吴子云突然想到了什么，双手放在太阳穴上，大脑飞速运转，进入一种游离状态，嘴里念着“吉尼亚。。波利比奥斯。。比尔。。。”

　　冷杉被她的状态吓到了，虽然吴子云有过几次类似的反应，但没有这次这样吓人，她用手在吴子云面前晃了晃“子云？”
　　常桦则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干预。

　　过了一会，吴子云从游离的状态里脱离“这是凯撒密码”
　　说着拿起笔，写下一行字是“HEAVEN”

　　“天堂？”冷杉惊讶道“你怎么解开的”

　　吴子云解释道“我尝试了吉尼亚密码，波利比奥斯密码等等，但这个密码和七山镇有不可分割的联系，等高线和地图相辅相成，于是我推测很可能+1就是按照顺序向后推进一个字母，-1就是向前推进一个字母，凯撒密码就是这个原理，将所有字母置换顺序，错位解码，于是我按照推进的顺序尝试了几百种可能的字母组合，只有向后意1位的时候，密码可解，就是G对应H,D对应E，以此类推，得出了“HEAVEN”所以我们要找的位置，等高线应该是+1。”
　　她翻开地图，连接了“HEAVEN”6个点，画出垂直平分线，是一处公墓，对应的等高线图正是+1。
　　在场三人边摇头边鼓掌，邵文娟拿着刚买回来的肘子道“子云你是我偶像。”

　　过了一会卖地图的阿姨又走过来“小伙子，我家那闺女芳龄21，你看。。。诶，别走啊”

　　吴子云愤愤地上前把常桦拽走了，“看来以后要给他带个口罩再放出来”她心里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