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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窗中影(二) 待晞和悠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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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晞和悠悠转转醒来,已是晨光微现,她正靠坐在一座凉亭里,前面是一望无际的荷花田,阵阵清风拂面,夹带着荷花清香,晞和大大地伸了个懒腰。人参娃娃正仰着个肚皮躺在荷叶上睡得口水直流。
转头踢了一脚烈阳,“昨晚,我是怎么来这里的?”
被踢的烈阳强忍着脱口而出的火球,难得好脾气的没有发火,只是一张脸跟吃了屎一样,别过脸。“哼!”
晞和双手托着腮看着前面荷叶田田,碧叶连连,朵朵荷花婷婷玉立,正思索着该如何接近国师夫人,才能收那只魂灵。
这戏折子里某某佳人要接近某某才子都是打听好某某才子的爱好,日日守在才子常去之处,来个不期而遇,这一回两回便勾搭上了。大胆些的,或是 化身为奴,博得才子同情,以报恩为由侍奉左右,日久生情,没有情也能生出个情来。
晞和思来想去,觉得这套路都是一样的,若是守在国师府门口装作卖身为奴,先混进府内当个丫头,有机会接近国师夫人,必能查出个水落石出,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法子很是完美妥帖。
于是,当晞和晃悠晃悠到国师府看见门口围满了卖身的人时,她错愕了!今天是个什么日子,宜卖身为奴?
这些人跪得跪,躺得躺,哀嚎遍野,哭声一片。
晞和凑上前去,好不容易挤出个稍微靠前点的位置,抹了几把眼泪,哭得很是动情。
晞和正哭得稀里哗啦,忽觉有人戳了戳,侧脸看去,是个杏眼圆脸的丫头,晞和觉得有些眼熟。
“你怎么在这儿?”那丫头歪着脑袋瞧着她
晞和突然想起来,这不就是那日在街边卖糖水的姑娘吗?
“我,那日感谢国师夫人垂怜,这才特来报答夫人的”晞和答道
那丫头点了点头,道“你原是如此知恩的人,为了一碗糖水便来报恩,那日是我错怪你了!”说完,便拍了拍晞和的肩,又道“你这般是行不通的,要想进国师府做丫头,必得显人耳目,就像这样!”
说完,便开始扯着嗓子吼了起来,哭得声嘶力竭,感人肺腑,身世之凄惨,实在令人动容!动容到国师府管事的,抹着泪便将那糖水丫头买了进去,留下晞和一脸茫然。进府前糖水丫头还冲晞和比了个手势,给她鼓劲。
晞和清了清嗓,正欲哭个惊天地,泣鬼神,哪知,这管家突然说府里人手充足,不打算再招人了,这刚到嗓子眼的话生生被咽了回去。这也太倒霉了,忒倒霉了,就没见过她这么倒霉的神仙。改日一定要多带点红烧肉讨好讨好太上老君那厮,顺便去碧波池沾沾仙气,洗一洗这一身霉运。
晞和正打算起身,另寻他路,卖身为奴的人群亦是一片唏嘘,散地也差不多时,不知从哪里冒出一辆马车。
这烈日炎炎下,晞和晒地有些晕,现只觉一抹凉意,有道人影正挡下灼灼日光,晞和抬头,微眯着眼,光下只瞧见大概轮廓,只见身姿卓然,白衣玉冠。
晞和正欲道谢,那男子先开了口,声音温润细腻,仿佛清风拂面,减去了这夏日热意。
“烈日炎炎,似水佳人,如斯美眷,我见犹怜,难得有幸,今此一遇,愿卿卿尔”
晞和觉得有些懵,至于是如何签下卖身契,已然没什么印象,反正已经进了国师府,目的已经达到了,也管不了这么多,她躺在楠木塌上想着。
至于那位买她的公子,似是国师的好友,也不知什么来头,现暂住国师府,不得不说,虽然天天面对暝烨那张拈花惹草的脸,当瞧见那公子的模样时,晞和这颗尘封多年的少女心还是不害臊的动了一动,太好看了,着实是太好看了,比起暝烨也不逊色,只是觉得似是在何处见过。
晞和正打算不管不顾扎扎实实地睡上一觉,袖中的小人参娃娃扭着屁股钻了出来,随后一个圆滚滚的包子,呃,烈阳神君,亦滚了出来,化为鸟形。
小人参娃娃双手插着腰,气嘟嘟地撅着小嘴道“你就这样把自个儿给卖了,着实是太丢你们神仙脸了,我们妖精都不掉这个价。”
晞和掂量掂量手里这面镜子,想起那公子给她镜子的原因竟是银两未带够,就拿这面说是传家宝镜来抵押,晞和也不是正经想做买卖,便也没作计较。
现在看上去,确然是面十分普通的镜子,那样俊俏一公子,竟是个无赖之徒?只是现在有事在身,实在不便与他计较。
烈阳神君倒是盯着这镜子瞧了半晌,若有所思,晞和赶忙收起镜子,揣进怀里捂着,道“这镜子可不能给你,将来可是要用来赎我自己的”
烈阳:“。。。。。”翻了一个白眼,懒得理她。
月黑风高,蒙头睡了一觉后,晞和觉得神清气爽,浑身通透,拎着烈阳和小人参精便往外走。
上次那魂灵出现便差不多是这个时辰,晞和打算再去太师夫人那绕几圈。只是,这太师府庭院错落,结构着实复杂,晞和着实是位不认路的主,一出门,便迷了路。
这左拐右绕地走了许久,只能靠在假山上喘气,这他奶奶的,晞和恨不得掏出太坤扇,把这里扇个干净!到省了识路的功夫。
突然不知从哪冒出个脑袋,凑到晞和脸前,“晞和,是叫晞和吧?我找了你好久,终于找到你了!”
忽然放大的脸凑到眼前,吓得晞和足足跳开三尺远,原来是涟漪,买她那公子身边的丫头,刚才便是她领着晞和到住处的。
“姐姐找我?”
涟漪眉眼弯弯,兀然笑开,眼含秋波,是一副娇俏可人的模样。“公子找你,找了你半天了。快随我来吧!”
晞和觉得很是头疼,这公子早不找,晚不找,偏偏这个时候来找,但也只能随着涟漪去,突然想起还不知道那公子的名字,模样倒是生地妖孽。
“涟漪姐姐,公子叫什么名字啊?我还不知道公子名字了”
未待涟漪开口,一道温润如玉,冷如清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在下姓白,名倏”
晞和转身,只见白倏从阴影中走来,月光倾泻在他身上,显得更加身长玉立,风姿卓然,他含笑地看着晞和。
晞和愣了愣,“哦,公子找我何事?”
白倏更加笑开了些,“无事,只是想问问姑娘是否还满意住宿衣食?”
晞和心想,这白倏未免也太好了些吧!她一卖身为奴的丫头,有吃有住就不错了。但还是很客气地回道“太师府吃食住宿都是极好的,晞和实在承受不起,多谢公子”
“我倒是好奇哪位姑娘能得白兄青睐,方才一见,果然是位难得的美人,着实与众不同。”
韩宸从假山后走出来,韩宸便是太师,原来韩宸和白倏是一道过来的。
韩宸身着青衣,与白倏一身白衣站在一起,自是清风道骨,气质天生,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这两人在说着说着便到了前头的凉亭中下起了棋,晞和立在一旁,心里想着那魂灵今夜会不会过来,正盘算着如何找个借口溜了。
忽然,一声凄厉的叫声划破长空,惊扰了夏夜虫鸣,是太师夫人的声音。
晞和顾不着其他,寻着那叫声而去,一行人匆匆赶到夫人房中时,夫人抱着被子蜷缩在床角,满眼皆是惊恐,脸色惨白。
韩宸蹙眉道“羽衣?”
羽衣看见韩宸,喃喃道“她回来了。就在窗外,我认得她的影子。”
晞和忙看向窗外,除了月梢枝头,风吹芭蕉,什么都没有!
“你是何人?”忽然,白倏的声音传来。方才因碍着男女有别,白倏并未进来,守在门边。
晞和立马奔出门外,朝着白倏所指方向而去,白倏也跟了上来。韩宸本也欲追去,但回头看了羽衣一眼,未一同追去,只是吩咐了暗卫。
羽衣憔悴地靠着靠枕,微微一笑,“这几日每每这时,我总能瞧见她,她应是恨我的,你也该是怨我的。”
韩宸别过眼,“好好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