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寒千秋雪》DaisyLady

24、大狱司 在历代

　　在历代古书中曾多次记载过妖界有关斗兽场的传说，妖族人大多好斗擅赌，斗兽场就是专门饲养凶兽幼崽，培养它们互殴打斗，供众妖下注观赏，人们将这种斗兽场叫做大狱司。
　　传言大狱司地处十分隐秘，一般人很难寻到，类似于一个地下组织。而且有时不单单只是观赏凶兽打斗，甚至于活妖，有的妖输了比试，就会被对手活活吃掉，十分凶残血腥。
　　晞和看着赛场上两个被困在笼子里的凶兽，皆凶神恶煞，时不时发出令人震慑的嗷叫声。而台上的观众，下注的下注，起哄的起哄，好不热闹。
　　晞和还从未见过千妖集聚的场景，她这一小小神仙，要是身份暴露，这一妖一口肉也是不够分的呀！想到此处，晞和的腿快抖地走不动路了。
　　斗兽场类似于一个巨型同心圆，晞和同其他婢女站在最底层，东南西北各有一石阶通往上层。晞和跟着前面的婢女向上层走去，前头亦有管事指挥。
　　兽场中间位置设有一层雅间，分成许多小隔间供有些身份的妖方便观赏，这一行婢女就是负责给雅间的看官端茶倒水伺候的。
　　晞和走在最后头，本想借机行事寻个机会溜走，谁知，晞和还未寻着个机会溜就被管事的小厮推进了靠东的一间雅间。
　　晞和连忙用托盘挡住脸，能坐雅间的肯定都是些有能耐的角色，她这小仙莫不是要被撕成皮，落在此处算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晞和捂着眼睛捂了半天也没听见房里有什么动静，她试着睁开眼瞄了一眼，只见多日未见的白倏斜靠在塌上，一身白衣若雪，一手支着脸一手拿着把扇子，看着她。
　　起初见到晞和时，白倏也有点诧异，随即便收回神色，只是弯唇一笑，一把收回扇子，道“还以为是哪位佳人，晞和姑娘，自陈国一别数日，好久不见”
　　在此处见到白倏，晞和是万万没想到的，自上次在秦王宫见到他，又听夏若所说，心想这白倏并不简单，绝不可掉以轻心，晞和敛了敛慌张神色，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道“确实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白倏摇了摇扇子，回道“自那日同姑娘意外分别，白倏很是过意不去，如今在此重逢，实乃缘分”
　　晞和呵呵笑了几声，道“缘分，缘分，太有缘了”，心里却暗道缘你个大头鬼的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白倏请晞和坐了下来一起观赏，晞和所幸坐了下来，在此处看斗兽场果然位置奇佳，斗兽还未正式开始，场上有几位妖姬正在跳舞，不同于凡界，妖界妖风热情开放，随着舞乐声起，妖姬们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舞姿热辣魅惑，众妖们也都起哄吹口哨。
　　瞧地晞和有些不好意思，她别过眼，看白倏正慢悠悠地端着杯茶，抬眼看了场上一眼，没什么表情，仿佛同寻常一样。
　　白倏替晞和也倒了一杯茶，见晞和浑身不自在，低笑了一声“晞和是不喜欢吗？若不喜欢，我命人撤了便是”
　　晞和摇了摇头，道“只是不习惯”，随后突然反应过来，瞪着眼睛看向白倏，“你方才说什么？莫不成这大狱司是。。。”
　　白倏任由晞和盯着，挑眉道“不然晞和以为，我为何能坐在这首席”
　　晞和惊地嘴巴都能塞进一个鸡蛋，半天说不出一个字，结巴了半天，最后道“你，你，究竟是何人？”
　　传说大狱司存在有上万年之久，晞和也只在上古典籍中看到有过记载，这白倏的身份愈加扑朔迷离，晞和头一次真正觉得眼前这人的深不可测。
　　此时，恰好有人送吃食进来，白倏边摆弄着吃食，将小吃放至晞和跟前，边漫不经心道“不过是无名小卒而已，晞和不必放在心上”
　　纵然眼前摆了再多山珍海味，晞和也是吃不下了，她现在想的只是如何从这里出去，倘若大狱司确是在妖界，那瞑烨也应当在就在不远处，至少初十那日万妖朝会，肯定能找到他。
　　先不管白倏到底是什么人，至少现在来说，他对她暂时没有表现出恶意，晞和想了想，或许他肯帮她出去。
　　晞和抬头看着白倏，斟酌了一下，郑重道“你竟然作为大狱司的主人，你可以帮我出去吗？我找不到出去的路”
　　白倏亦抬头看着晞和，两人目光交叠，眼中神色不明，半晌道“若我说不呢？晞和，我为什么要帮你，你可别忘了，你可是同我签了卖身契的”
　　看着白倏云淡风清的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晞和有种想要掐死他的冲动，但转念一想，自己确实欠了他，只好按耐住性子，道“那你想如何？我确实欠了你不少人情，日后一定报答，至于这卖身契”，晞和从袖中掏出那日白倏给的镜子，递给他，“晞和将其物归原主，至于这卖身契，也请你作罢”
　　白倏看了一眼镜子，见晞和一脸严肃，随即笑了出来，摇着扇子道“我只是同晞和开了个玩笑，你不必如此认真，镜子既然已送给你，我便不再收回，至于那卖身契，我也不知道放去何处了，或许早就扔了”
　　若是白倏坚持卖身契此事，晞和早就想好该如何回，反倒如此，她突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又欠了白倏一笔。
　　晞和低头看着镜子，抿了抿唇，复而抬头道“这些帐暂且欠着，来日我一定悉数归还”
　　难得见晞和如此正经模样，白倏亦敛了笑意，道“好”
　　接着晞和伸出手，掌心对着白倏，“击掌为誓”，白倏先是愣了愣，随即勾唇一笑，伸手同晞和相击。
　　场上妖姬悉数退下，斗兽马上就要开始了，晞和双手托腮，看着场中，道“你说，我也是倒霉吧，无缘无故被人打晕了，装进麻袋，醒来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幸好碰见你”
　　白倏正准备喝茶，听到晞和抱怨，突然停止动作，抬眸道“打晕？装进麻袋里？”顿了顿，复而又道，“那确实不够厚道”
　　铁笼已被打开，两头凶兽顷刻间便缠绕在一起，互相撕咬，台上一众妖都拍手叫好，热闹非凡。
　　晞和觉得这场面太过血腥，别开眼，不忍再看，她开始拨弄桌上的糕点，道“那只打输的凶兽会有什么惩罚吗？”
　　白倏回道“鞭笞三十，三天不准进食，若连输三场，便砍去双手双脚，剜去眼睛，丢入荒川”，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最平常不过的事。
　　荒川位于妖界极北，黄沙覆盖，寸草不生，却有许多恶兽，据说是对犯了事的妖的惩罚，基本属于有去无回。
　　晞和拨弄糕点的手蓦然停住，忽觉全身恶寒，有些说不出话。
　　白倏恍若未见，夹起一块糕点放入晞和碟中，“芙蓉糕是大狱司招牌，你或许会喜欢。”随后起身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大狱司七日一开放，我命人给你安排一间厢房，你且放心，七日后自会带你离开” 说完，白倏边推门离去。
　　看着白倏转身离开的背影，晞和愣了愣，这是生气了！这个白倏真是越来越摸不清他在想什么，喜怒无常。晞和索性懒得去琢磨他，叹了口气，夹起芙蓉糕尝了一口，甜腻可口的，可她并不喜欢吃甜食，吃了一口便放下了筷子。
　　兽场上也已分出胜负，一凶兽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浑身上下皆是鲜血，获胜的那头凶兽头上亦被咬出一道极深的伤痕，血顺着流了下来，只是一双嗜血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战败的那头凶兽。
　　白倏刚从雅间出来，浩山同拂晚便迎了上来，两人神色凝重，拂晚抬手行了一礼，轻声道“主上，那丫头不见了”
　　本以为白倏会责备，谁知他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未置可否。
　　浩山觉得很奇怪，在得知消息后急地他焦头烂额，谁知主上竟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实在摸不着头脑，他小心地试探道“那，属下即刻去寻？”
　　白倏摆了摆手，道“不用”转而看向拂晚，“拂晚，你和赤峰盯着万妖朝会，看是否有异动”
　　拂晚应了声，只是晞和这事，别说浩山，连拂晚都是一头雾水。两人相视看了一眼对方。这好不容易从冥界抓回来的人，就这么不管了？
　　只是白倏在准备离开时，轻幽幽地对着浩山丢下了一句“自今日起，你便负责凶兽的喂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旁人插手”
　　随后便转身离开了，唯留下浩山依旧一头雾水，郁闷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只罚我不罚你”
　　拂晚亦觉得奇怪，摇了摇头，瞥了浩山一眼，道“定是你哪里做错了事”
　　任凭浩山抓破脑袋也没想出来，自己究竟哪里惹主上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