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由失控魔法引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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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当第三次看到那片残留着魔力痕迹的空地时，埃德.瓦洛恩斯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很显然，他又走回了原点。从传送成功以来，他已经在这片森林里转了大半天，但依然没有找到人烟或出口。
晚秋的落叶林缺乏生气，在此的飞鸟走兽已经隐匿了踪迹。除了埃德自己踩踏落叶堆的“吱吱”声外，就只有北风微不可闻的呜咽。高大的灰白树干伸着光秃秃的枝桠，低矮的黑色灌木垂着干瘪的果实，地面上是层层叠叠的黯淡的橘色叶片。埃德走在其中，感觉像是走在白色、黑色和橙色构成的荒漠里。一种带着潮湿的腐烂气息直往埃德鼻子里钻，冷气也顺着他的腿向上攀爬，每时每刻都在告诉着他这里并不欢迎有人来过夜。
埃德被冷得打了个哆嗦，抓紧时间啃完自带的面包片后，他不情不愿地从背包里拿出一块旧毯子裹住自己——这是他担心住旅店时被褥太薄而额外带的，不料现实比他预想得更糟糕，他甚至没有被玛姬传送到城镇里！一股夹杂着委屈凄凉和愤怒的情绪裹挟着埃德，让他不自觉地开始胡思乱想：这个时候，他本来应该好好地呆在温暖的出租屋里，坐在壁炉边的摇椅上喝着热饮看书，而不是在辉金王国某个偏僻的森林里瞎转悠！
但这是谁的责任？怪三个月前扔下一封信就杳无音讯的特里戈？怪夸下海口结果传送魔法失控的魔法师？还是怪过于迟钝却又一头热地赶过来的自己？
天开始暗下来了，三色的落叶林逐渐被暮色所吞噬，只留下黑乎乎的轮廓。埃德得在天完全黑前做出选择——在森林里生火过夜，或者找到带着可靠的照明工具继续前进。
生火过夜并非埃德的首选。森林不久前可能下过小雨，而地上堆积的叶片就像是厚厚的海绵，将之完全吸收，弥漫的潮气让生火变得困难，而干燥的燃料更是难以求得。埃德不指望一条毯子能帮助他熬过这个长夜。
继续前进的选择则伴着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埃德来之前收拾行李，为了省钱自带了照明工具；坏消息是，收拾行李时他不曾考虑野营的可能性，而靠着一盒火柴和一截蜡烛在庞大的森林中穿行显然是不现实的。
天色越来越暗，直催促着这位年轻人做出决定。
在当前的窘境下，埃德决定像过去一样赌一把。他盯着那条漂亮的毯子看了会，最终狠下心来用力一扯，将其一部分撕成条状缠在一根相对干燥的枯枝上；又切碎了蜡烛，用布条的另一端裹住，做成简易的火把。天知道他还要在林子里走多久，燃料必须尽可能发挥最大作用。他总不能把自己暴露在黑暗中或可能出没的鸟兽眼皮底下。
当然，火把也是出于另一重考虑：假如这里有巡林人存在，就能通过火光及时找到埃德。他看到过有些树干上存在人为划痕，虽然划痕所在的高度暗示着这些记号是很久以前打上的，但至少说明有人在附近活动过。倘若更加幸运一点，自己能找到巡林人的小屋就更好了——人总是要有梦想的对不对？
至于特里戈看到自己精心送出的毯子被这样粗暴对待会不会生气，那不在埃德目前的考虑范围内。为了找到对方，这是必要的牺牲，相信对方一定能理解。埃德暗自打趣道。
多亏浸了蜡油的毯子，在埃德划坏了第三根火柴后，摇曳的火焰终于升了起来。可惜火把只能堪堪照亮周围五米左右，再向外就是重重的树影轮廓。埃德将剩下的毯子披在肩膀上，一手高举火把，一手握紧腰间的剑柄，换了条新道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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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才下过雨，落云平原郊野的夜空被洗得相当干净，点点繁星如碎银、如白钻般嵌于其上。夜色下，一辆大篷货运马车晃悠悠地驶过略微泥泞的土路，留下浅浅的马蹄印和车辙印。
道路两旁是单调不变的落叶林。森林边界的高大乔木在星光的照耀下更显苍白，像乞丐般向土路伸出枝桠；在它们脚下，厚厚的枯叶铺了一地，层叠的枝杈在其上投下浓密的阴影。森林更深处越发幽暗，众多无叶树冠的簇拥下，仿佛一头吞吃微光的嶙峋巨兽，外人只能见到其模糊的深色轮廓。
马车夫的头像小鸡啄米般不住地晃动，时不时回过神来懒洋洋地挥下一鞭，全然没有观看周围两旁景色的兴致。这一段路是多年前直接砍掉挡道的树和灌木，笔直地从森林里开辟出来的，加上它平平坦坦，马车夫又走过多次，基本不怎么需要费心路况。以前马车夫可能还需要提防森林里跳出抢劫货物的强盗团，但这里的强盗团早在大半年前就被一网打尽，所以这一段唯一的注意点就是可能窜出的野生动物了。
半梦半醒之间，马车夫感觉自己的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他猛地一惊弹坐起来，警惕地看向后方货仓的窗口。一个金色的脑袋冒了出来，朝着他抱歉一笑，温和的蓝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担忧。
“迈尔先生，刚刚我们左前方的森林里有火光，这是常见现象吗？”蓝眼睛的主人大声喊道，将近一天半的旅途让他接受了这种交流方式，毕竟货运马车行驶时的杂音真的不算小，“是迟暮森林的巡林者吗？”
“迟暮森林那个鬼地方从来没有巡林者！”马车夫用听不懂的方言低声骂了一句，随后他的声音很快变得警觉而低沉：“传教的小子，告诉我，你看到了几处火光？它们有没有往这边靠近？”
被称作“传教士”的年轻人眨眨眼，很快意识到问题的严峻性。“只看到一个，看不太清对方的身材。但直到现在，它还在向我们靠近。”他简要说明，手中似乎开始准备武器，“需要帮助吗？”
“看情况。盯着火光，如果我们驶过时前方没有别的异常或埋伏，就加快离开，省的麻烦。”马车夫面色阴沉得仿佛可以滴出水，他困意全无，开始熟练地让马车的速度提起来。大篷货车摇晃得更厉害了，里面的货物相互碰撞，发出叮铃哐当的响动。在货仓搭顺风车的年轻人恐怕也不太好受，但和“有不明人士向马车移动”这件事比起来，年轻人的乘车体验无关紧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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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感觉自己现在的经历就像玛姬的传送魔法一样令人摸不着头脑。
制好火把后，他在落叶林里没有走很久，就听到了除了他的脚步以外的声音。由于他身上某个小小的缺陷，埃德的耳朵比他的同僚要灵上一点。根据以往的经验，他很快辨明了声音的特点和来源。
是平稳的马蹄声和车轴声。位于自己的右后方。
那是一辆马车。马车不可能在这样的落叶堆里平稳行驶，所以肯定有一条路况不错的大路。而这，也意味着他不必继续在黑暗的森林里漫无目的地晃荡了。
“该死的，我真想给这辆马车的车夫授枚大勋章，他赶到得太及时了。”大半天的受罪终于结束，埃德自我怨愤的坏心情也随之一扫而空，甚至开起玩笑来。他难以按捺激动的心情，加快步伐循声走去。
越过重重黑色树影，埃德很快看到了那条被修整出的笔直土路，以及那辆白色大篷的载货马车。车头和车顶的煤油灯闪闪发亮，坐在前头的马车夫似乎昏昏欲睡，两匹剽悍壮实的大马不知疲倦般悠悠小跑，带着马车摇摇晃晃地前进。埃德相信，只要他再快一点，就可以走到土路上拦下这辆马车，请求对方载他一程——无论通往哪个城镇都可以，到那个时候他再找机会去“传送”的原目的地。
然而在埃德离开森林赶到土路前，他不加掩饰的移动好像先引起了呆在货车车厢里的人的注意。当对方拍马车夫肩膀提醒时，埃德还对那位乘客的观察力暗中表示赞赏。但听着那位乘客和马车夫断断续续的对话，他感觉不太对劲，不过乘车的渴望暂时压制了内心的疑问，他没有多想。
在埃德奋力奔跑，一把扒开挡道的树枝踏上土路的时候，马车尾的大篷擦着埃德的鼻尖往前去了。后轮轧过潮湿的路面，溅了埃德一裤子泥点。
埃德有点懵，白色大篷粗糙的布料质感还残留在他的鼻尖，他难以置信地摸了摸鼻子，抬眼便和已经来到车厢尾部的乘客对上了视线。金发碧眼的年轻人表情既惊讶又好笑，也许眉眼中还有着几分警惕。对视不过几秒，马车已经跑出二三十米。
埃德回过神来，看着自己高举的火把和身上披着的破烂毯子，立刻意识到了对方的想法：自己晚上从森林里跳出来的形象和行为都过于可疑，对方把他当成了强盗或是什么麻烦人物，快马加鞭，打算迅速离去。
恍然大悟之后是一阵懊恼，但误解不是靠抱怨就能解决的。“请等一下！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搭个顺风车去城镇！”埃德赶紧拽下身上的毯子，一边举着火炬小跑追逐渐远的马车，一边用空着的那只手对着还在观望的乘客疯狂挥舞毯子，试图引起对方注意。
“请等一下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由失控魔法引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