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名昭昭》霹雳十六

5、曲终人散 灵堂守夜的

　　“沈星南，你终于出现了。”沈三笑得有些奇怪，她以这样仿若毫不在乎的姿态告诉沈星南他们仿佛不是兄妹而是这世间最最陌生的人。沈星南风尘仆仆的归来满色有些疲惫，可是此时面对这这个同胞妹妹，他竟然有些奇怪的不安，却又不知这不安从何而来。
　　他眉头微皱对着张狂打量他的女子道“沈三，你这样大逆不道之举是万万要不得的”“呵呵呵”沈三笑得更加放肆她紧紧地盯着这个男子，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嘲弄“沈星南你这样虚伪的姿态真的和你那个虚伪至极的父亲一模一样，令人作呕。”听到这话沈星南还未反应沈致沈丞相此时终于恢复了些许往日的神采，跳起来指着沈三叫嚷“沈卓你枉为我沈家子女，对上不恭对下不慈，还对着自己的父母兄长口出恶言，今日我就当着圣上的面亲自清理门户。”沈致下令“来人啊，将这个不孝女当场格杀。”
　　听闻此言沈三并不畏惧缓缓拔出手中的凌霜剑，右手挽起剑花，向沈致刺去。沈星南抬手格挡，两剑相交，察出一阵火花。“沈星南他要杀我那我必要先朱了他拉个垫背的也不寂寞，怎么我还做错了？”沈星南不赞成的回道“他是我们二人的生父，此法不可。”恨意涌上心头回身猛刺“不可，哼，你怕是忘了我们好父亲是个什么样的好人？”“沈星南，少在这里教训我，你能忘记我可不行。你不是教我说这个世间是要我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吗？”沈星南愣了愣仿若在和处听到过这段话。“怎么想起来了，曾经教会我离经叛道的是你，现在要我循规蹈矩，恕难从命。”片刻之间二人已经交手二十余招，只是你来我往之间还未见胜负。沈致有些站不住了，“星南，你妹妹已经走火入魔了，现在全家人的姓名皆在她一人之手，你还在犹豫什么，当务之急是要保全我们沈家列祖列宗对下的基业。今日你就要替为父斩草除根，动手。”
　　沈星南剑指沈三，沈三同样毫不退让，他们的运剑的手法甚至姿势都如出一辄。在场众人心里都在默默打量计算，果然这两兄妹自小一起长大习武，这一招一式见招拆招更像是彼此切磋。杀气却未显，沈三有些无奈的笑着缓缓放下中的剑“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沈星南面色怔悚，脑海中总是闪过奇怪的画面，一会儿是一个小团子高声叫着“哥哥，哥哥等等阮阮。”一会儿是一个妙龄女子拉着他的衣襟抱着他的腰喊他“星南，星南......不要离开我。”那些杂乱无章的画面充斥着他的脑海，却又毫无头绪。他握剑的右手有些微的颤抖，额上的汗珠越来越多，此时的他明显情绪不稳。
　　“沈星南，你是个懦夫，懦夫....”沈三看着这样的沈星南难掩心中的愤怒和失望，他最终还是舍她而去，避而不见十年的人啊，如何...如何会有什么情谊，果然是她痴人说梦罢了。
　　愤怒到无助，疯狂的沈三让沈星南心头绞痛，可是他始终想不起来他究竟做了什么事情把她逼成现在的模样。就在这一瞬间沈致冲出人群撞向了沈星南持剑的右手，沈星南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亲手把那把清风剑刺进了沈三的胸口，而她面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随后却又缓缓绽开笑意“这样也挺好，由你来结束这一切也挺好的，然后自己握住剑尖猛然拔出，一瞬间鲜血溅到沈星南的身上，他迟迟无法动弹，仿若所有的感觉都在一瞬间消失了，甚至他都没有回身斥责自己的父亲做出这样近乎残忍的行径“
　　他只有出于本能的接住沈三缓缓倒下的身体，但是她对于他的抗拒毫不掩饰，她以自己最后力气推开了他，任由自己重重的摔在地上。
　　“三小姐，三小姐。。。”云欢终于冲破了他们的阻拦，哭喊着冲到了沈三的身边想要扶起她，却又颤抖着自己的手不敢触碰她，她是这样的脆弱仿佛一碰就要散了。“云欢，你还记得答应我的事吗？”沈三从来未曾感到这样的虚弱，她知道自己将要迎来怎样的结局。云欢哽咽难以抑制内心的愤怒和心疼“三小姐放心，奴婢答应你的决不食言。”
　　“好。”蜂拥而上的禁卫军将云欢绑走了，她的神智越来越模糊，沈星南怔愣的蹲下身体用自己的手轻柔的搽拭沈三口里不断涌出的鲜血，企图来阻止她生命的流逝。可是任他如何慌乱她最后还是静静的看了他最后一眼，却没有对他再说一句话。他不敢去深究那一眼到底包含了多少她无法言说的情绪和秘密。
　　终于从此刻开始沈三这个人真的不存在了...
　　心头一阵巨痛，沈南星再也无法支撑下去，任由铺天盖地的黑暗将他淹没。
　　“哥哥，我恨你.....””沈星南我恨你”
　　“太医，我们家星南这是怎么了，一直昏睡可是也不大安稳，总是讲胡话不知可有大碍。”“沈丞相大可放心，令公子皆因一路上日夜兼程未曾好好歇息加之急怒攻心之故，待好好将养便可痊愈。”
　　沈致终于放下心中的大石，朝着陆太医深深行了一礼“多谢陆太医，劳烦您老大老远的赶过来，犬子的安危就靠您了”
　　“医者父母心，老朽定当竭尽所能，只有一句话心病难治，还望丞相爷好自为之。”
　　“敬之铭记于心”陆太医微微点了点头。提起药箱蹒跚而去。
　　沈致疲惫的叹了一口气，来到床前看着沈星南并不平静的睡颜，喃喃自语:星南你已经睡了七天了，卓儿死了我也难过，可是你真的要以这样的方式报复我吗？没有回头路了，我沈致向来令可负天下人，绝不让天下人负我，谁知到头来竟然落得个一无所有的下场。
　　“一无所有算什么，沈致啊沈致这是报应不爽啊，啊哈哈哈....”沈大夫人状若癫狂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客房里，她笑得难以抑制身体以一种古怪的频率抖动着，胸腔传出瘆人的“呵呵”声。沈致盯着她猩红的眼睛，此刻心中的悲凉更甚。“红鸾我知道你一直怨我恨我，这二十多年来常伴青灯古佛，难道还不足以化解你心中的仇恨吗？”
　　“化解，呵呵呵，沈致你当真如此天真吗？你是怎样的人我红鸾一清二楚。怎么你还想以对付星南的招数来对付我吗？”沈致有些难堪的反驳“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对你对我们两个孩儿的心你难道不明白吗？”
　　“你给我闭嘴，”沈大夫人颤抖的指着他，恨不能撕碎了他的脸。
　　“十年前你是怎样亲手毁了卓儿，又是如何毁去了星南的记忆，你真的当我一无所知吗？你的种种行径的是为了我们母子三人吗？”
　　“当然”沈致毫不犹豫的回答。“恶心至极，无耻至极。你做的恶心事还少吗？你敢当着卓儿的灵位发誓，你敢吗？”沈大夫人把刻有沈卓之位的灵牌捧在手里，沈致的脸上渐渐浮起难堪和恐慌，他气急败坏的挥着手“拿走，拿走”
　　随后却又强自镇定有些虚弱的回答“我沈某人问心无愧。”
　　“那就好，希望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话也能让你真的问心无愧”沈致看着她不怀好意的笑莫名的有些恐惧。门扉轻掩，可以看到沈大管家就在廊下，“管家，管家快，快把夫人送回去。”
　　“你在慌乱什么，别急我自己会回去的。沈致啊沈致妄你机关算尽太聪明终是为他人做嫁衣，你一直以为只要让卓儿从此消失就可以保得你的名声，沈府的血脉以可以得以延续，可惜呀你视若珍宝的儿子却不是你的，让你除之后快的恰恰是你唯一的血脉，哈哈哈哈......”
　　沈致难以置信的望着昏迷不醒的儿子，眼中是溃不成军的慌乱“不不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管家，管家夫人夫人一定是疯了，疯了...”
　　她愤怒咬牙切齿的回答“没错，我是疯了不过是被你逼疯的，我以我的女儿做赌注只为了报复你这样的一个无耻小人哈哈哈哈，你说我不是疯了是什么？”
　　她恨恨地搽去脸上的泪痕，喃喃自语到“我欠她的我去还，你欠她的拿什么还。我们不过是一样无耻之人，不配为人父母”
　　“你这个毒妇，卓儿和星南都被你毁了。”沈致痛哭不已，恨不能将这个女人千刀万剐以解心头之恨。“你说你这样究竟得到了什么，啊...”他失控的抓着她纤细的脖子奋力摇晃质问“我就是要让你尝一尝这蚀骨付蛆的滋味，你现在就受不了吗？可你现在受的难及我的万分之一”她猩红的眼，愤怒之余却又丝丝的快慰。真好，这个人也有今天，呵呵呵....
　　“你还记得吗，我曾经告诉过你，既然你娶了我就要一心一意的对我，如果做不到你就别娶，可是你信誓旦旦地许下诺言，我竟然也信以为真。傻傻的为你生儿育女，我十月怀胎生产的时候你便迫不及待的搭上了兰姨娘那个贱婢，却不知我九死一生却诞下一个足月的死胎。我恨啊..乳母告知我我的孩儿已经没了气息，找人去寻你你却说生产乃是常事不需要大惊小怪，你心安理得的和那个贱人双宿双栖，那我找一个弃婴代替我的孩儿成为这沈府的大少爷你还有什么不满。还有那个贱婢居然胆大包天诬陷卓儿不是你的骨血，你居然也信了，我鬼迷心窍居然为了报复你也默许了。所以才有了如今这些祸事。都是报应报应....”
　　沈夫人无心再与这些人争论，挣脱桎梏脚步蹒跚的朝外走去，沈致接连受到打击，已经无力去顾及他人。他疲惫的闭了闭眼，再也没有勇气去看自己的长子，想他叱咤风云几十年最后却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管家，替我好好安葬了三小姐吧，我已经无颜见她，想来她泉下有知也不想看到我。”
　　管家唯唯称是，见着主子的模样乖觉的不置一词。瞧着主子原本挺拔的背影竟然平添了萧瑟，只叹命运弄人，真假难辨，也不知以后这大少爷要如何自处啊。三小姐，他现在都能想起她跟在大少爷身后小小的人啊，甜甜的喊哥哥，可是一转眼二十年哪，怎么一切都物是人非了呢？
　　沈府这座深宅在夜色里越发幽寂，三更时沈夫人也走了，丧仪一切从简，不知道何处刮来一阵风，灵堂守夜的仆从瞧了瞧眼前两具棺木，不自觉得裹了裹身上的棉衣，这个冬天真的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