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女主要上天》我爱换头像

13、Chapter 13

　　那天与李容安约饭结束后，刘致提着装在饭盒里的半份榴莲回了家。
　　尽管榴莲有大片的拥趸，但在公交车上，众人还是自觉的在周围让出了一个圈，毕竟这样水果不仅外表让人难以亲近，它穿透性特别强的气味也在时时刻刻提醒着大家它的存在。
　　也一直提醒着刘致——她其实，不爱吃榴莲。
　　哎……
　　她心里叹了口气。
　　这可怎么办？话说了出口，榴莲当然是要分的，也是要拿回去的，别人送的东西，她也不好直接丢掉。
　　所以要放在家里，臭上个十天半个月的，再丢掉吗？还是拿回公司去，谁爱吃谁拿走？
　　不过不管怎么样，留着它，冰箱就要遭殃了。
　　她翻出微信里的邱文博，给他发了句话。
　　“邱导，文件我已经收到了，这个我两天再给您寄回去。”
　　她想了想，接着发，“那个，员工福利我可以现在给您寄回去吗？不过只有半份了……”
　　发出去以后，她又有点后悔了。
　　刚要撤回，不巧，邱文博就回了。
　　“？啥半份？”
　　……
　　“就……榴莲啊。”刘致回道。
　　“为什么？“
　　“不爱吃啊……”
　　“那另外半份去哪了。”
　　“……送人了。”
　　“都送人了干嘛还留一半？”
　　这……
　　“解释起来有点复杂啊……”刘致硬着头皮回道，“主要还是不想浪费邱导的拳拳心意，想着您爱吃，就给您邮回去。”
　　“嗯？我为什么爱吃？”
　　难道不是吗？
　　刘致：“剧本是您写的呀……能担起那么重要的作用，榴莲应该是您的心头好吧。”
　　说完她还发了个猫咪眨眼的表情。
　　刘致：“不说了我到站了……还给您原地址邮回去就行了呗？”
　　“别了。你先回家吧。等我20分钟。”

　　刘致有点纳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租的这个小阁楼变成娱乐圈常常光顾的地方，漂亮的女明星、帅气的男导演，一声不响的，忽然就出现在她家门口。
　　“喏，给你。”
　　刘致慌忙接住邱文博丢来的一沓东西，后者径直往屋里走了。
　　“这什么啊……”
　　“剧本啊。”
　　前两天问他要的时候还各种“晚点再说”的样子，今天怎么就……？
　　“榴莲呢？”
　　“……放窗台上了。”
　　邱文博顺着刘致指的方向，找到那盒被放在窗外的榴莲，拎起就走出门丢到外面的公共垃圾桶里。
　　咦，他不吃榴莲？
　　“我不吃榴莲。”好像能知道刘致的疑问，邱文博说，“你感觉是敏锐。但我只是那么写剧本而已……你的合同呢？”
　　“在包里，还没签呢。”刘致说着，找出合同放桌子上。
　　因为刘致常年做床上，屋内的椅子要不成了搁物架堆着衣服，要不成了摆设落了灰，邱文博也不是很介意，拉过来一张椅子拍了拍就坐下了。
　　“坐下来。”邱文博说，“坐下来说。”
　　“……”刘致坐回她的床上，感觉有点浑身不自在。
　　“我去岛大一趟，顺道就经过你这了。”邱文博说，“以后找我可以直接点，不用找什么理由那么迂回啦。”
　　“……”
　　“你这个小女生也是别扭，想看剧本就说，又不是不给你看。”
　　刘致扶额。
　　“谁是小女生啊……我都二十六七了。”
　　不否认她确实是想早点看看剧本……尤其是跟李容安吃过饭以后。
　　“我都三十多了，别人还叫我小哥哥呢。”邱文博说，“看看吧——有什么想法告诉我。”
　　小哥哥。
　　刘致瞥了邱文博一眼，没再多说什么，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坐回床上翻看剧本。

　　一路火花带闪电，如李容安所说的，讲的是一个交叉在网游和现实两个世界的故事。
　　李容安演的男主角游戏里叫火树银花，跟别的网游故事男主角不同的是，他不是大神，不是pk高手，而是——区服第一商人。
　　商人的本质——抠，决定了李容安在众多游戏玩家眼里的形象，同时与他现实里高冷学长的形象也是大相径庭，因为他认为，游戏就是游戏，现实就是现实，两者互不相干，也不必相干。
　　就这样，平时都是一毛不拔的火树银花，破天荒地看上了游戏感恩节活动出的新时装……这套时装需要在活动期间收一名徒弟，并一起通过八十一关活动环节后，徒弟出师选择“感恩”师父，才能获得的。
　　八十一关活动处处考究协调配合，单人难以通过双开的方式完成。商人重利轻情义，虽然火树银花还不至于这样，但在游戏里只对挣钱又能有几个朋友？所以火树银花为了时装，也只能真的收一个徒弟了。
　　这个徒弟，就是刚玩游戏的小白女主角闪电，全名“光打雷不闪电”，由新人小花程安娜饰演。
　　后面的剧情，当然就是本来嫌弃徒弟的男主和各种懵懂闯祸的女主通过各种事故，互相吸引了。
　　期间，在生活中各种不起眼的小透明女主，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师父就是自己同一个社团——必须是“暗恋”的——学长。
　　两个人的差别就像星辰和砂砾一样……至少在女主看来是这样的。
　　后面的剧情可想而知：女主角内心越发复杂纠结、男主角意外中发现女主角的现实身份、两个人其实都有意但是假装不在意、因误会而分别又在若干年后重新遇见……

　　大致浏览完剧本后，刘致脑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感觉是个不错的故事，但又是一个比较俗套的故事。
　　她其实有点疑惑。
　　她想起那个邱文博和李容安第一次合作拍的《日复一日》。
　　一个不到20分钟的短片，讲述了一个有点暗黑的故事，初看的感觉有点惊悚，但回想起来，感觉那一圈一圈的循环逻辑结构颇为严谨，环环相扣中，上一环总会在不经意的地方留下一把钥匙，下一环也会相应地留出一扇门，那种螺旋上升的递进也让人在看完影片后不禁一遍又一遍的回想。
　　可以说，这个短片的水平，看着比刘致手头拿着的剧本高了不止几个层次。
　　“哎，邱导，我以前看过你的短片《日复一日》……”
　　刘致抬头看了一阵在玩手机的邱文博，忍不住问出她的疑问。
　　邱文博听她说到那部短片，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你看过《日复一日》？”
　　刘致点点头，说了一番她对那部短片的看法。
　　“……真是一部很棒的短片，但感觉你以前的风格，跟《一路火花带闪电》的风格不太一样……啊？”
　　“那是我的一部……有点遗憾的作品。”邱文博说，“那个故事，我一开始花了一个晚上写出来，后面用了三个星期修改；毕设作品的经费当然是相当有限的，大部分的钱被用在了场景和道具上。我用几顿饭骗几个好朋友来演，然后自己拍和剪，前后就花了一个半月。成品出来，对于当时的我来说还算满意，不过在其他的一些事上，就有点不行了。”
　　其他的一些事？
　　邱文博对此说得很粗略，但他对短片的遗憾明显是来自于此。
　　他轻轻摇摇头，接着说：“你是不是觉得，《一路火花带闪电》就是个简单轻松的爱情校园片？”
　　被邱文博看透了她的真实想法，刘致心下一惊，有点紧张起来——
　　——我去！他该不会生气了吧……？
　　她……是有这么个想法，觉得邱导的新片过于的……
　　“简单无脑”……
　　她心里不禁有把声音低声地念出这几个字。
　　这当然是相对于那部精彩的毕设短片而言的，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疑惑啊！
　　“呃唔……”她努力地想着说辞，“邱导你别误会……我的意思其实不是，不是说那个片子啊，就……”
　　哎这个笨嘴。
　　刘致都想给自己一嘴巴子。
　　“没错啊，这就是个轻松简单的爱情校园片。”
　　邱文博打断了她结结巴巴的话，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
　　哈？what？
　　刘致感觉……
　　她再度被邱大导演逼到了无语的边缘。
　　“拍俗套的爱情校园片，本身没什么问题。”邱文博说，“判断一个故事好或不好，不是这个它俗不俗套，而是它精不精彩。”
　　“当然了，‘精彩’也是包含了很多东西的嘛。”
　　“所以题材本身不是问题。”邱文博接着说，“就像我那个短片，我为了某些因素，做了一些改动，它就没有那么精彩了——但这不是因为别人会觉得它不够精彩，而且因为它并没有完整地表达我的想法，能明白吗？”
　　邱文博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离开过刘致的脸，却又像在看着远方。
　　能明白吗？
　　刘致觉得她懂了，但她又不敢那么自信地说她懂了。
　　邱导……真是个很有追求的人啊。
　　真是羡慕这样的人。
　　“不过，这只是一部分的原因。另一部分原因……”
　　邱文博咧嘴一笑。
　　“当然是因为这样好赚钱咯！”
　　……真是实际又朴素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