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如愿》呜古

16、往事1

　　第二天，洛逸与戚轩出门了，洛逸就这么默默地跟着戚轩，牵着他的手，不问去哪，不问时间，暖而不言，岁月长久。
　　就算洛逸不问，戚轩也是要说的，“我陪你去找柄佩剑，一个剑修，总要有把适合自己的剑。”
　　“我用你用过的不就好了”，洛逸说的是他的前世。
　　戚轩顿了一下，继续走，“我没有佩剑”。戚轩的确没有，一个剑术一般，修为不高的人，自然拿不到什么适合而高阶的剑，戚轩不愿搪塞自己，便灵力化剑，只不过此法着实不是寻常路，不仅容易消耗灵力，而且形成的剑形也不易维持，唯一的好处就是比较灵活吧，长短大小自由掌控，最后修为高深的戚轩已经可以让剑形实体化，与一般灵剑差别不大，虽说兵不厌诈，可戚轩不到万不得已，不愿用此种灵活之法来打败敌人，总觉得，很狡猾。
　　洛逸张了一下口，最后还是闭上，什么也没说，没问，既然戚轩没有主动解释，自己也不要提起了吧。
　　山下有许多院内的仙师或弟子，开设的店或摆设的地摊，用以资源交换。聚才院与外部没有明显的边界，所以那里有许多街道，各种酒楼，姬坊，乐栏……应有尽有，比起院内，更多人会选择边界，所需更全，大多都能找到。
　　两人到边界备些用品，毕竟，不知道何时会回来。戚轩身形偏瘦，中等身高，一百年的时间未曾改变戚轩，不管是内在，还是外在，这也是为什么两人相处恍若百年前，没有生涩，戚轩外表就像个少年郎，而洛逸要高上好许，是个温润的君子，笑起来很暖，只不过严肃的时候比戚轩还能唬人，像把随时取人性命的利剑，锋芒内敛，表而不露。戚轩在前面牵着洛逸，这样的搭配，怪异而契合……
　　戚轩与洛逸买了许多可能用到的物品，装满了储物戒，就动身出发。
　　“三个月后，剑乡井打开。我们进去找剑。”戚轩说。
　　“好。”洛逸什么也不问，只信任地跟着戚轩走，但有时候，什么都不了解，只会让信任变质……
　　洛逸想的不过是将这一百年的空缺填补，他想亲近戚轩，保护戚轩，补偿戚轩，因为就算如今两人有了许多不同，最深刻的认知还是一致的：除了自己，再没有旁人能让自己空虚的内心得到温暖了。
　　但有的时候，未知会产生很多恐惧。比如说，现在。洛逸看着戚轩与那个很美的人纠缠，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谈着没有自己走过的往事，心，似乎如针扎般，断断续续，抽痛。他们是这一百年间认识的吗？亦或是，更早？洛逸的心很乱……
　　“如风，你追踪我。”明明是一如既往平淡的声音，玉如风却害怕了。
　　“对不起，洛……戚轩，我只是怕再弄丢你”，玉如风的眼圈红红的，活像一只被欺负的，妖精。
　　“如风，你没有遵守诺言”，戚轩陈述事实。
　　“洛……戚轩，我知道，可是我放不下你，那么多年了，你对我没有一点感情吗？我找到你，简直是天意，我知道你怕冷，所以特地来陪你，只有我了解你，只有我能给你你想要的。”玉如风深情地望着戚轩。
　　“如风，无论如何，我们都回不去了，以后，你就别再来找我了。”戚轩态度有些软化，但仍旧坚定。
　　“戚轩，我们都先冷静一下，我还会再来的。”玉如风似是不愿再听戚轩拒绝的话，落荒而逃。
　　尽管戚轩是个淡漠甚至冷漠的人，但还没有无情到无视自己枕边人的地步。是的，枕边人。洛水仙君不是没有过欲念，毕竟再如何压制，到底还是一个有七情六欲的人，而玉如风则是陪伴过他几次的人。虽然是这么说，不过是相互利用而已，戚轩如此认为，尽管他知道，玉如风喜欢他，而且，他的确给过他温暖……
　　曾经，玉如风因为那张脸，遭受过许多难堪的经历，只不过拼死保全了自己，只有一次，那是林家的一个长老，修为不错，就在玉如风以为自己要被侮辱时，洛水仙君，也就是戚轩救了他。
　　戚轩不过是因为有些同病相怜，外加厌恶这种林家人而已，会让自己想起不好的经历。玉如风被下药了，虚弱而妖美，而戚轩杀了那个人后，只是冷淡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玉如风以为就算不被那个长老，也会被面前这个看似温润实则冷漠的人侮辱。可那人要走，中了药的自己在这里无力抵抗，无异于森林中的羔羊，迟早要被吃掉，倒不如让他带走自己，以后，再杀了他便是，于是玉如风抓住了戚轩的衣角。
　　戚轩转身，大概真的是有些感同身受，他很容易就看出了玉如风所想，结个善缘又有何不可，此人将来必定不凡。戚轩蹲下来，捏开玉如风的嘴，弹进解毒丸。
　　玉如风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有胆量，戚轩想。又摸了摸他的根骨，直摸得玉如风喘息连连，但眼神与他的身体相反，冷若冰霜。
　　是个适合修剑的料子，戚轩产生了惜才的想法。那时的戚轩刚刚有了不低的实力，又得了很不错的剑诀，只不过，与戚轩所要走的剑道有些不同，所以迟迟未练，这剑诀倒是适合玉如风。
　　玉如风体内的燥热渐渐平复，他诧异地看向戚轩。
　　“便宜你了，今天我心情不错。”戚轩温润地笑。随手一拍，将剑诀传进玉如风的识海，又扔给他一把一般的剑，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然后飞身离去。
　　只留玉如风呆滞的身影。
　　戚轩没有看错玉如风，不过三十年，修为便赶上了戚轩，那时的戚轩正在摸索自己的剑道，所以修为迟迟难进，但他并不急。
　　他和玉如风偶遇了，不，是玉如风刻意制造的偶遇。
　　他对戚轩的感觉很复杂。外界所说的他温润如玉，君子若水，只有他知道真正的他，冷漠如霜。但是，他救了他，给他剑诀，帮了他。
　　那天之后他再也不能将他忘却，他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他一直都记得，他的手触碰自己脸颊时的温度，不像他的人那般冷，而是暖暖的。是的，玉如风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玉如风第一次遇见对自己没有欲念，还帮了他的人。
　　因为，这样一个人，不论是谁都会爱上的啊！对你没有邪念，救了你，给了你复仇的武器，还从未要过回报，甚至将你忘却。是的，忘却，当玉如风发现这件事的时候，简直快要疯魔，他怎么能，怎么能！
　　于是，玉如风开始接近他，因为他已经不能忍受他眼里没有自己了。
　　戚轩的确没有认出他，因为他变化太大，从前那只怯懦，就算狠劣也只能藏在眼底的小狼狗，已经成了狼王。修为比自己高了几阶，在修真界也有不低的地位，容貌比那时更为妖艳，却也更加耀眼，那种属于强者的张扬，自信已刻进他的骨子里，而且也更加嗜血，有不长眼的，稍稍表露出一丝猥亵的情绪，就会被他击杀，戚轩听过他的作风，自然不会触霉头，指不定稍微看了一眼，就惹了麻烦。
　　直到那天，韶华盛会，有地位，名气，能力的人都被请到万丈楼，万丈楼由六大势力共同建制，是修真界最大的建筑物，故采用万丈山万丈之名。而每百年的韶华盛会是各方实力强大的修士互相论法，比试，交易的时间，开办整整一年。而戚轩与玉如风被分到相邻的房间。进房时，两人偶遇，不，是玉如风一直在等他。戚轩看到他，点了一下头，便要进房。
　　“你，不记得我了吗？”玉如风犹豫地问。
　　“怎么会？”就在玉如风快要欣喜若狂时，戚轩继续说，“大名鼎鼎的清风仙君，就算我再如何孤陋寡闻，还是听说过的。”
　　玉如风很失落，“我是三十年前你救的那个人。你真的不记得了吗？你还送我剑诀，为我解毒。”
　　戚轩惊讶了一瞬，想起来了，毕竟送出去了很好的剑诀。“原来是你，没想到你成长得如此之快，恭喜你。”说完戚轩便要进门。
　　玉如风拉住他，“我能和你聊聊吗？”，眼神带着些期望。
　　戚轩有些新奇，嗜血的玉如风在自己面前怎么有点，软萌？错觉吧。
　　“可以，进来吧。”戚轩带他进门。
　　“随便坐，想聊些什么？”戚轩问。
　　玉如风的心很乱，该说些什么？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吧？这么突然，会被讨厌的吧？
　　那张美艳的小脸露出纠结的表情，一会又变得很消极。让戚轩有些不忍，长痛不如短痛，还是直接扯明好了。
　　“我不会喜欢上你的。”戚轩平静地说。是的，戚轩已经注意到了，玉如风那双盛满隐忍爱意的眼睛，已经有几次了，一开始，戚轩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现在看来，并不是。
　　玉如风一听到他的话，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你回去冷静一下吧，我并不是值得你托付喜欢的人。”戚轩起身送客，看他状态有些不好，便将他送到他自己的房门口，相邻也不远。就在戚轩为他打开房门，将他送进去时，玉如风突然发力，将他扯进屋子，关上房门。戚轩被弄的猝不及防，两人跌落在地。
　　玉如风趴在戚轩身上，拨乱自己的衣服，并试图用些动作勾起戚轩的欲望，戚轩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还是让他认清现实比较好。玉如风有些慌了，他生平第一次怀疑自己的魅力，为什么？！为什么他不喜欢我？！就连这具身体，他也不感兴趣吗？！那我还能如何留住他？玉如风的泪珠一滴滴掉落。我注定……得不到他吗？
　　戚轩觉得，大概真的有些同病相怜，才让他对玉如风格外宽容。他们是同一类人，所以戚轩很羡慕他，找到了自己珍视的人，所以，也更不忍心，打碎他的梦。
　　“当朋友不好吗？”戚轩擦掉他的眼泪。
　　“可是……我喜欢你啊！好喜欢……好喜欢……”
　　“你想要水中月吗？就算是假的？”戚轩有些漫不经心地问。
　　“要！”玉如风甚至不敢问是不是自己奢望的那样，更没来得及思考，震惊，因为他太怕，太怕他反悔，将自己这点奢望都剥夺。
　　“那，我们做个约定吧。我不能保证我会爱上你，但我可以先和你在一起，如果有一天，我们之间任何一个人反悔了，就结束这段关系。怎么样？”戚轩说。就算自己没有所羡慕的奢望，达成别人的奢望也能让自己有些慰藉。
　　“好。”玉如风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可能让他爱上自己，就算结果不尽如人意，爱过，在一起过，就足够回味一生了。
　　但是，玉如风后悔了，和戚轩一起的时光让他食髓知味，他不想，不愿，也绝不放开他的手！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