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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莱拉一跃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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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拉一跃而下,长腿在入水时合并成鱼尾,像一支利箭直窜入海深处。
她越潜越深,到了光都无法穿透的水域,周身开始出现一层莹亮的膜,远远看去像一颗掉入夜空的珍珠米粒。
当水变得漆黑,黑的到仿佛瞳孔最深处的颜色的时候,莱拉穿过一片礁石丛,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道海沟,相传是泰坦持巨斧试图劈裂天地时留下的,没有人知道有多深,传说是有生命的物体所不能到达的地方,那是没有尽头的另一个世界。
在海沟的崖壁上,有一个隐蔽的,色彩斑斓的,专属于人鱼的乐园。
海沟是那么宽,宽过莱拉在陆地上见过的最宽的街道,宽到孩子们喜欢从一边游到另一边竞速玩耍。崖壁上遍布生长着会发光的珊瑚丛和珠贝,只不过越往深处去,数量就越稀少,直至消失。各色鱼群穿梭其中,时不时被调皮的人鱼打散,然后又慌忙聚成一群,或赶紧逃开,或围成一个球把肇事者困在其中,双方都玩的不亦乐乎。
不少认识莱拉的人鱼都过来与她打招呼,但是她此时却没有与大家嬉戏的心情。她给了所有人一个匆忙的微笑,接着飞快的回到家中——岩壁上的一个崖洞里。洞壁点缀着各色大小不同的贝壳,在莱拉经过时次第打开,藏在里面的珍珠散发出柔和的光,照亮她的前路。在拐过几个弯、经过几个洞口之后,她终于捡到了自己的母亲。
莱拉上前拉住眼前焦急的来回游动的女子。女子的面容与莱拉如出一辙,只是略为年长,眼中充满了担忧。银色的鱼尾来回摆动,带动水流打散了同色的发丝,如雨雾般飘散在水中闪闪发光。
“妈妈,别着急啊。”莱拉安慰道,“我一听到消息就回来了。靡靡又出什么事了?”
她拉着自己的母亲斜倚到一边的珊瑚椅上,又从糖果盒里拿出一粒糖果递过去。血糖升高让母亲总算是淡定了一点儿,可惜一开口,立刻就有水珠从眼角滚落了:“靡靡,靡靡她,她被人类抓走了……”
莱拉:“……”她叹了口气,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她怎么,又,被抓走了?”
靡靡自从到了可以上岸的年纪,就对陆地有种深深的迷恋,一点都不像个水生水长的水生物,每次上岸不到莱拉去抓她,是必然不肯回家的。就是因为这样,有好几次因为身体承受不住长时间变形,而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在陆地上恢复人鱼身,几番差点儿被人类抓住。
“母亲,”莱拉正色道:“这次把她带回来以后,请你,务必,禁足她至少一年。”
母亲忙不迭点头答应。
莱拉忍不住又想叹气。禁足有什么用,哪次不是禁足刚满就溜出去玩儿,最后还得自己去把人逮回来。得找个法子剁了她的腿才是正理。
“妈妈别担心,我明天就去找她,不会出事的。”
———
海的西岸,有一个繁华的港口贸易城市,叫威斯汀。威斯汀崇尚自由,不甚在意一个人的出生与过往,因此吸引了大批年轻人前来寻找梦想,同时也是向往人类世界繁华的非人类的首选。在威斯汀,如果你看到路边兜售糖果的和蔼老太太在帽兜下藏了一对尖尖的长耳,请不要惊讶,她可能是来自山里的地精,也可能是年华逝去的森林精灵。你也会在路上看到各色或俊朗或凶猛的骑兽,也会看到从未见过的可爱宠物。但千万不要因为小动物长的可爱而忍不住上前逗弄,就像越美的女人越不能招惹一样,稀有往往意味着未知的危险与力量。
这个城市对靡靡这样年轻充满冒险欲望的少女有着迷一般的吸引力。她自从被允许上岸以后,几乎每次都是来威斯汀。莱拉不明白这个混乱的城市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她和靡靡一起来游玩过几次,也曾经在靡靡闯祸和遇难后前来营救她,但是从来没有明白过靡靡对这里的向往。
莱拉更喜欢去森林里和精灵们聊天。
在威斯汀海边的沙滩上,有一些隐秘的小屋,专供想上岸游玩的人鱼们化形和更衣。
为了方便行动,莱拉换了一身利落的短装。金棕色的长发也编成辫子盘起固定住。她眨了眨眼,在镜子前细细检查自己的装扮,皮衣长靴,活脱脱就是一个出门冒险,寻找新人生的寻常少女。
“爪,鳍,鳞,鳃……恩,应该没有落下了。”她在镜子前转了个圈,对自己的变装十分满意。
非人类进入人类社会分两种。有的喜欢大张旗鼓标榜自己的不同,本着物以稀为贵的精神,哪怕只是去出卖色相,往往也能获得比较优渥的生活。而另一种,更倾向于把自己伪装成人类,默默的低调的混迹在人族中,大隐隐于市。莱拉显然是后者。毕竟,哪怕是在自由联邦的威斯汀,非人类也依然是非人类,是不受人类法律保护的。
小屋从内部看确实是普通的小屋,但从外面看,完全就只是普通的海边礁石,是人鱼们从底部用蛮力将其掏空,稍加修缮,做成了一间伪装完美的天然更衣室。
莱拉悄悄从屋里探出头,确保沙滩空无一人,纵身一跃就窜出好远,三两下就离开了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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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有淡淡的海水汽,莱拉追寻这股味道一直来到一个小镇。人鱼身上的海水味是他们相互识别的信号,连狗都无法区别这股气味和海风有什么区别,但人鱼们自己确甚至能区分出各自身上那一点点细微的不同。
但是莱拉此时跟随的气息却并不属于靡靡。
靡靡显然不是第一个,也不是唯一一个生活在旱陆上的人鱼。莱拉纵然有比狗还“灵敏”的鼻子,也没有办法立时从嘈杂的气味中迅速分辨出靡靡在哪儿。但是她能感觉到附近有别的同类存在,因此细心分辨出一个离的近的,跟了上去。
莱拉追随着这股气息来到一个颇为热闹的街区,偶尔能看到街道上有几个没有伪装的异族招摇过市,并且没有引起大规模的骚动和围观,路过的人类只是礼貌性的看了看那些外形奇怪的族类,就接着干起了自己手上的活儿,或者再跟身边的人讨论一下而已。
她装作一个好奇少女,走走逛逛,在几家卖首饰和服装的店铺里转了转,然后进入了一家酒馆。酒馆里叮铃哐啷热闹的很,妆容浓艳的靓丽招待一手一个摆满酒杯的盘子灵巧的穿梭在桌椅间,眼尖的莱拉看到偶尔还有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咸猪手在这些女招待身上揩油。然而少女们都置若惘然,顶多笑骂一句,引来一片起哄。
莱拉的装扮颇为低调,然而还是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她。那人隐晦的朝她招了招手,莱拉尾随而上。
酒馆后面有个小院子,酒窖和厨房都在这里。院子一面墙下堆满了柴垛,两人躲到柴堆后面,金发碧眼的少年人立刻给了莱拉一个热情的熊抱:“莱拉姐姐!”莱拉开心的回抱了一下:“阿米尔!好久不见了!” 阿米尔放开莱拉,笑嘻嘻地端详了莱拉一会儿才道:“我正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来呢!什么都不用说啦,靡靡的事情我听说了,她被人运到北边去啦。北边你知道的嘛,水少鱼也少,更不用说人鱼了。这次她(又)爱上了一个男人,认定了是真命天子,说什么都要跟他走,结果被人卖了吧。那买家可有钱了!莱拉姐姐你知道吗,那人用跟靡靡等重量的钻石把她买下来了!钻石诶!我们都觉得那个人对靡靡才是真爱……”
面对少年的滔滔不绝,莱拉既感谢,又觉得有点头疼,她才不关心自己妹妹值多少钻石呢,也不觉得花钱买下一个人意味着那对她是真爱。她出声打断阿米尔的喋喋不休:“阿米尔,谢谢你的消息。你知道靡靡被带去哪个城市了吗?”
阿米尔笑道:“那么有钱的人,又是北边来的,肯定是诺斯(North)人嘛。”
他随即一拍手:“我们店在北方的供应商刚送到一批货,明天就要回去了。我去说一声,让你搭个便车吧。”
第二天一早,莱拉就搭上了前往诺斯的马车。说是马车,其实也只是交通工具的一个统称,比如莱拉搭乘的这辆车其实是由角龙拉着的。角龙速度没有角马快,但是胜在负重高,耐力强,且适应更多复杂的地形。所以很多长途行走的商人都更愿意使用角龙。
天气很好,莱拉没有窝在货堆里犯懒。队伍拖的长长的,载满货物的车有七八辆,载日常物资和供人歇息的车两辆。商队人不多,雇佣兵人数倒是不少。佣兵首领名叫安德烈,是一名金发碧眼的青年男子。虽然配色与阿米尔相同,但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阿米尔像是微风中的麦浪和的波光粼粼的湖水,安德烈则更像一柄黄金嵌宝石的匕首,看着十分贵气,其实锋芒毕露,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辉。不过他待人很友善,对搭车的莱拉很友好,莱拉就向他打听起了靡靡的事。
“人鱼吗?我知道啊,恐怕没人不知道吧。那么多钻石,够被人津津乐道好一阵子了,恐怕能说上一年。就算没有钻石,那可是人鱼啊!人鱼可是比精灵还少见,要我说,等重量的钻石一点儿也不贵!”
人鱼作为水生物,在陆地上极为罕见,一旦出现基本都是被哄抢的目标,在黑市有时能拍卖出比精灵还要高昂的价格。因此在地上行走的人鱼都会极为小心的隐藏自己的身份。
而这次,人们的关注点居然都集中在钻石上,也不知是因为价格异常之高,还是支付方式的别致。
但不管怎么样,关注的人越多,想要偷偷救出靡靡就越难。莱拉原本希望能低调行事,现在看来可能性不高,内心恨那个“买家”恨得牙痒痒,但还是得假装天真的样子问道:“他们是怎么抓到人鱼的?用渔网捕捞上来的吗?”
安德烈听了大笑:“当然不是。人鱼有特殊的变身方法,可以变成和人类一模一样,一般人根本分不出来。”
莱拉一副乡下少女初进城的纯真模样:“真的吗?她是变成和人一模一样的样子,在陆地上走吗?”
“可不就是吗。听说人鱼有自己的秘方,吃下去以后,鱼尾就会分裂成两条人。”安德烈一脸神往。
莱拉一点都不想问他在神往什么,也不想吐槽那个根本不存在的什么“秘方”,她继续保持一个好奇宝宝该有的样子问道:“那,那条人鱼是怎么被人发现的呀?”
安德烈冲她眨眨眼,一脸神秘的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人鱼虽然很罕见,而且变身以后几乎跟人一模一样,根本看不出区别,但是有一条关于人鱼的广为人知的传说,其实是真的。你猜猜是什么?”
莱拉也天真的眨眨眼:“死后会变成泡沫?”
安德烈摇了摇食指:“这也是其中之一,但最为关键的并不是这条。”
他故作神秘的顿了顿,莱拉也颇为配合的表现出恰到好处的好奇心与急切。安德烈得到了美人儿的捧场,心满意足的清了清嗓子,正要继续往下说,却听到商队后方传来两声急促的笛哨。
安德烈急忙拉住马车,站了起来,却见后方已经乱成一团。
两声哨音,代表敌袭。
他一翻身就上了车顶,踩着车顶往后跑去,一边还干净利落地下达命令,整合沿途的人手。
现场一片兵荒马乱。
商队队长大声呼喊着控制秩序,莱拉则乘乱冲战斗发生的地方溜了过去。
好在袭击虽来的突然,但山贼人数不多,打劫技术很差,哪怕以莱拉这样的外行看来也是明显站下风。之所以能引起骚乱,只是因为他们挑了防守相对薄弱的队伍中段偷袭,打了个措手不及。等雇佣兵反应过来并且迅速集结以后,两边就明显拉开了差距,山贼也不恋战,且占且退,很快就骂骂咧咧地消失在了丛林中。
雇佣兵也懂得穷寇莫追,在安德烈的指挥下很快将商队集中到一起,既可以防止可能存在的二次袭击,也方便清点人数和物资。
安德烈找到商队队长:“他们已经走了,看样子是不会再来了。这条路虽然宽敞,但两边都是树林,很容易藏身。他们就是躲在这儿专门袭击像我们这种队形拉的比较长的队伍,一拥而上,一击就走,也不在乎抢到多少东西。好在只有几个人受了点轻伤。货物有损失吗?”
商队队长身量颇高,几乎能平视安德烈,但身形却很消瘦,还留着一对精明的小胡子。此时他愁眉苦脸地说:“他们抢走了一箱货,还劈烂了一个箱子。抢走的那箱只是一些寻常布匹,没什么损失,但是坏掉的箱子里装的可是子爵大人订购的瓷器啊!连箱子也是定制的,哎呀呀,这可怎么办才好……”
他懊恼的直扯胡子,而莱拉则凑近安德烈,踮起脚尖小声问道:“那个子爵大人很厉害吗?为什么他急成这样呀?”
安德烈配合地稍稍弯下腰,小声答道:“当然厉害了。你刚刚提到的人鱼就是这个子爵买下来的。你说厉不厉害?”
莱拉惊讶地抽了一口气。
商队队长一边指挥大家重整行李,一边还要焦虑如何跟子爵交代,几乎要蓐秃自己的胡子,然后在听说一位同行的舞姬受伤了时,终于感到眼前一黑。
舞姬少女十分貌美,象牙般的肌肤光洁肉能,金棕色长发凌乱地披散开来,在斜阳下熠熠生辉,像一件活的艺术品。可惜此时这件艺术品摔裂了一道口子——在慌乱中手臂蹭到硬物,划拉出一条虽浅但长的伤口,在吹弹可破的莹白肌肤上显得尤为刺眼。
“这可怎么办,”替她包扎的另一位少女难过道:“要是留疤可怎么办才好?”
受伤的舞姬担心的却是另一件事:“伤口这么浅不会留疤的啦。但是过几天的演出怎么办呀?这个伤口的位置太明显了,遮都遮不住!”
“是啊!这可怎么办才好!我的天!这要怎么办!”商队队长几乎是大喊出声,蓐着自己快要秃了的胡子,像一只迷茫的山羊在一边转来转去。
莱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拉着安德烈蹲在一边围观商队队长绕圈:“为什么舞姬受伤了他也这么着急?”
安德烈小声道:“这个舞姬是他们舞团的台柱,本来是要去子爵家演出的。现在台柱受伤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替补。”
莱拉睁大了眼:“所以我们的目的地是子爵家吗?”
安德烈看了她一眼:“不是‘我们’,是商队。你去子爵府干嘛?子爵府可不是那么好进去的。商队这趟就是接了子爵府从威斯汀采购的单子,你看那些东西,”安德烈冲那一大车一大车的货物努努嘴,“据说都是为了和人鱼的婚礼准备的。啧啧,和人鱼的婚礼,这些有钱人真是想的出来。”
莱拉惊呼出声:“什么,婚礼?!”
安德烈:“是啊,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吧!等重量的钻石就算了,他居然还想娶一条鱼!”俊美的雇佣兵队长不知在懊恼什么,一脸愤愤。
莱拉感觉事情有些超出她的想象。她结结巴巴的问道:“人,人和人鱼,要怎么结婚啊?”
少女和队长对视了一下,都微微有些脸红。
安德烈掩饰地清咳一声:“谁知道呢……现在的问题是,完不成委托,索菲斯怕是没法在诺斯混了。”
山羊胡子队长索菲斯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两人身后,拉长了一张脸,叹出一口哀伤的气。
安德烈拍了拍索菲斯的肩,安慰他:“所幸我们路上没什么耽搁,也没有其他货物损坏。遇到山贼是个意外,子爵不是小心眼的人,只要在婚礼前把东西补上就行了。”
索菲斯两眼无神:“瓷器是不要紧,可是星尘舞团是子爵重金请来的,星尘舞团里最值钱的就是那位艾罗娜,她现在这样怎么跳舞,怎么上台?而且她是在我的商队里受的伤,要是因为这个让子爵的婚礼上没有舞团演出,子爵会杀了我的……你知道他邀请了多少人吗?大半个国家的贵族,而且距婚礼只剩几天了,附近也没有别的舞团能赶过来,诸神在上,我该怎么办,得罪了子爵我还怎么在诺斯做生意,我该怎么办……”
莱拉也是一阵心惊:居然只剩几天就要举行婚礼了!靡靡她居然要嫁给一个人类!母亲会怎么想!
而且婚礼前夕新娘肯定是众人的焦点,说不定这个子爵还会派大批的仆人围着靡靡转,偷偷潜入再偷偷带走的计划显然是行不通了。这可怎么办?
莱拉满脸写着焦急,忍不住蹲到索菲斯身边,一起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
安德烈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两个人瞎着急,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莱拉,你站起来。”
莱拉依言起身,一脸茫然。索菲斯有些呆滞眼神收拢聚焦到莱拉身上,然后突然一亮。
安德烈上下打量莱拉一番,满意的点点头:“你会跳舞吗?”
莱拉恍然大悟,脸上飞扬起一个微笑:“你要看吗?”
她可是人鱼啊。所有人都知道人鱼最擅长的就是用歌声迷惑海上的水手,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她们也非常擅长跳舞。她们终生随着水流奔波,与鱼群和海洋共舞。她们的舞姿可以柔弱似溪流,也可以澎湃如浪涛。当她起身跳跃,舞动双臂时,山风都为之喝彩。
安德烈原本只是打算让莱拉充数,随便学习一段舞蹈,然后让舞团的人帮衬着不要露出马脚就行了。莱拉与艾罗娜身形相似,也是个小美人儿,且都有着一头稻草金的长发——区别是莱拉的更浅一些,但是没有见过的人是不会区别的出来的。到时候在舞团众人中众星拱月的一亮相,只要看到了那头标志性的金棕色长发,谁也不会知道其实台上的不是本尊。之后跳一些不突出主演的群舞,再让莱拉学几个简单好看能糊弄人的动作,就能很好的掩盖过去。
不过现在嘛……
说不定能取得比之前更好的效果。
不过莱拉一口答应帮这个忙却是安德烈没有想到的。他已经准备好一肚子描写婚礼现场会有多么华丽奢靡,多么难得一见的话准备蛊惑这个看上去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姑娘,没想到她同意的这么快,快到让他甚至有些疑惑。
不过莱拉回答这个问题也很快:“我想看人鱼呀。”海蓝色的眼睛闪烁着真诚,绝对不会有假。然后她突然想到什么,反问安德烈:“你之前说的人鱼的传说,到底是什么?”
安德烈:“传说中人鱼的歌声很美,但是上岸变成人以后,她们就会失去自己的声音,因为一旦开口,她们就会变回人鱼。”
莱拉:……那我现在是在用什么说话?鳃吗?
子爵的婚礼近在眼前,距离诺斯城也只剩下两天路程。莱拉忙着与舞团磨合,再也抽不出时间再从安德烈身上打探情报。舞团为了表达感谢,许诺只要在演出之时不出岔子就会重金酬谢,甚至还暗示如果莱拉想要留下来他们也是非常欢迎的。当然莱拉婉拒了这个建议,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把靡靡抓回家,塞回蚌壳里关上一年。
两天后,一行人十分顺利的来到诺斯,安德鲁一直护送商队到子爵的城堡门口,临走前还十分好心的来和莱拉道了个别。
“安德鲁你不留下吗?”莱拉惊讶地问道。
“恐怕不能。”安德鲁微笑,“不过我们说不定还会再见面哟。”
舞团在接见完子爵后被安排在一个小小的院落内,条件很是不错。子爵对莱拉这个冒牌货表示十分满意,并亲切的祝愿她在婚礼的表演中艳惊四座。莱拉虽然对这位子爵恨的牙痒痒,但也只能在心里暗骂,表面上依然十分乖巧的表示必然不会让您失望。
直至此时此刻,如何把靡靡从这个重重守卫的城堡中带走,她还完全没有头绪。
人鱼是被诅咒的生物。她们上半身是美貌的女子,下半身是鱼尾,生活在海底,在船只经过时会浮出海面用美妙的歌声引诱船上的水手。
这是大路上广为人知的关于人鱼的传说。
但其实茫茫大海,能遇上人鱼的船有几艘呢?反正莱拉上山下海这么多年,航线中的船只大概只见过一两回码头上停着的倒有不少。
这位子爵据说也是个航海爱好者,而他航海的目的乃是出于对人鱼传说的痴迷。也不知道是谁在他小时候给他讲了关于人鱼的种种不靠谱的传说,令他对于那个深海中的国度神往不已,并且在到达适婚年龄后放出了“要娶人鱼为妻”这样的豪言,把老伯爵气到卧床不起。上流社会的贵族们听闻这个传言后也暗自认定绝对不能将女儿嫁给这样一个人,因而才貌双全家境殷实的皇亲国戚的子爵大人,居然在婚嫁市场久久无人问津,也成了诺斯城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更是把老伯爵气到差点撒手人寰。
谁也没有想到,这位任性的贵公子居然真的能找回一条人鱼。
“但是,他们要怎么结婚呢?”莱拉一边吃瓜一边问正在打扫房间的女佣,顺手还塞了一块在对方嘴里,让她补充一下口水,“我的意思是,婚礼怎么办?新娘要游进教堂吗?”
女佣直起身子,咽下那块瓜,靠在刚擦干净的梳妆台上:“我也不知道啊!没有人知道,反正我能接触到的人都不知道。说不定会把人鱼装在一个大水缸里?透明的那种……”说着还伸手比划了一下,“或者婚礼结束后让她跳进池子里?城堡里的池子可大了……不然要怎么证明新娘是人鱼呢?你说是吧?”
莱拉也想不明白:“想不明白啊……你见过那条人鱼吗?”
女佣摇摇头:“她现在可是子爵的宝贝,谁都不让见。不过你不是要给宾客跳舞吗?到时候肯定能见到的。”
莱拉皱眉:“我们有固定的舞台,离新人肯定很远,我想近距离看一眼嘛。”她凑到女佣身边,往她手里塞了样东西,甜甜道:“姐姐,你有没有办法让我今天晚上溜进城堡去偷偷看一眼?”
女佣一边推辞一边道:“明天就是婚礼了,你着什么急…………”然后声音在在看清手上的东西后慢慢小了下去。
那是一个颗拇指节大小的粉色珍珠,浑圆一体,毫无瑕疵,随着手的晃动流光溢彩。
“这,这……”女佣顿时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她在城堡里当了好多年女佣,也见过不少珠宝首饰,当然知道这珍珠的价值,说不定能抵她一年的工资!
她手一伸就把珍珠揣进怀里,面不改色道:“明天就是婚礼了,晚上会有很多宾客入住,人一多就容易乱。晚上十点左右我来找你。”
莱拉大喜。
晚上女佣果然依约前来,还带来一套女佣服装让莱拉换上。
“你的头发太显眼了,一定要藏起来……对,就像这样绑着。守卫现在正在换班,这样他们就不知道我是自己出来的,到时候就说你是我家亲戚,是这几天厨房人手不够来做帮工的,明白吗?”
莱拉狂点头表示自己一定小心谨慎,看一眼人鱼就走。
入城很顺利,女佣靠刷脸成功带莱拉进入了城堡,并且在一扇门后抱出一大摞代洗衣物丢给莱拉:“拿着遮脸。”
两人成功的避开来来往往的人群,慢慢来到城堡上端。随着地势逐渐增高,擦肩而过的人也逐渐变少,直至走廊上空无一人,女佣把莱拉手中的衣物丢到一边,两人找了一个小角落钻了进去:“再前面,就是子爵的房间了。”
莱拉悚然一惊:居然这么快!
“人鱼就在子爵的房间里吗?”
女佣点点头。
“那子爵……?”
女佣:“今天来了很多客人子爵和老伯爵都在下面招待呢,暂时是不会上来,但也难保他会不会突然回来,所以一定要快啊,看一眼就走哦!看,这是钥匙。”
莱拉:“……”你怎么会有子爵房间的钥匙?!
女佣翻了个白眼:“我在主管那儿偷的,只要赶紧还回去就没事。他大概以为我是自己好奇想看人鱼吧……总之你一定要快,我在门口给你忘风,但如果出现意外你来不及出来,我就会锁门然后自己跑,明白吗?”
莱拉点点头:“当然,我明白的!”说着又掏出一颗比白天那颗粉色的要小一号的珍珠,女佣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默默地收下了,然后轻悄悄走过去打开了们。莱拉一闪身溜了进去。
这是一个巨大的房间,铺着厚重柔软的地毯,吞噬了莱拉原本就很轻盈的脚步声,除了开门瞬间的那丝风,没有任何有人进入的痕迹。房间里装饰着各种摆设和壁画,但莱拉没有心情欣赏,她轻巧而迅速的往房间深处走去,掀开帷帐,意外的发现这里通向一个露天的平台。
她沿着墙向平台缓缓走去。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个巨大的,露天的,高悬在城堡最高处的水池,光滑如镜的水面吸收了夜色,让她一时看走了眼。
她小心翼翼的走到水池边,轻声唤道:“靡靡?”
水面突然泛起波纹,然后哗啦一声,一个身影冲破水面,不可置信的叫到:“姐姐??!”
银色长发在月光下闪动,靡靡一把扑上来抱住莱拉:“姐姐!姐姐!呜呜呜呜,我想死你了!”
莱拉心疼的回抱住莱拉:“好了好了,小点声。别怕,姐姐带你回家昂。”她环顾一圈,从一旁的椅子上扯过一件浴袍,靡靡乖乖从水里爬出来,两条笔直修长的腿稳稳站立在石板地面上。她甩甩头发,水珠顺势滑落到地上,然后又轻轻跺了跺脚,水滴毫无阻碍的离开了身体,一点儿也不像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她一边系上腰带一边问道:“姐姐,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莱拉没好气的瞪了靡靡一眼:“你还好意思问,要是我没有追过来,你是不是就要嫁给那个子爵了?”
靡靡低头看脚尖:“我也不想的……”
莱拉暗暗出了口气。不想就好,就怕她傻傻的也想嫁人,那就说不得只能打晕了扛回去,不消说,会大大提高离开这里的难度。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这么个大活人从城堡里运出去。两颗珍珠能买通女仆把自己偷渡到这里,但是再多的珍珠恐怕也没办法让她铤而走险帮忙把子爵的准新娘运出城堡,更何况她身上也没有带那么多珍珠。
“靡靡,你对这个城堡熟悉吗?”好歹也来了那么多天了。
靡靡摇摇头:“子爵把我买下的时候我就是人鱼的形态,一直没有离开过水,来到这里以后他就把我安置进池子里了……我不想见他,就一直躲在水底。虽然他是经常有在水池边跟我说话啦,而且还想下来抓我呢!我怎么可能被他抓住呢!好在他不太会游泳,试过几次以后就放弃了。还说一定要娶我做妻子……我已经对人类的男性绝望了!呜呜呜,姐姐,我那么喜欢那个人,他,他居然把我卖了!就像卖一件东西一样把我卖了!呜呜呜呜,姐姐……”
“好啦好啦,乖不哭。”莱拉无奈的揽过靡靡的肩,摸了摸她的头稍作安慰。威斯汀看似繁华,实则杀机四伏。那么多奇异的种族在那里聚集,很难保证不会有邪恶之徒产生非分之想。非人生物大多有自己的聚居地,与人类没有过交集的年轻人很容易对那座五光十色的城市产生好感,靡靡就特别喜欢那里,虽然被骗过很多次,但还是忍不住要偷偷溜过去玩儿。这次被骗的格外惨,希望她能长点儿教训吧。
子爵花大价钱买下了这个奇珍异兽,大概是不能指望他主动放她们走了。莱拉有些捉急,女佣大概还躲在门口等她呢,除非子爵回来,不然女佣是不会走的,一方面她要保证把门锁重新上,另一方面也要防止莱拉偷走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个房间太高了,即使是以人鱼的能力,也没有办法保证跳下去会不受伤。
子爵大概是很希望看到靡靡变成人类的样子,在房间里准备了许多女士服装。虽然大多很浮夸,但两人总算是找出一件相对朴素的让靡靡穿上。
就在这时,两人听到“卡塔”一声,门被关上了。莱拉意识到是女仆离开了,也就是说,子爵要回来了。
她立刻拉着靡靡躲到柱子后面,并示意靡靡噤声。
两人安静的等着。果然过了不多久,那扇门又被打开了。靡靡抓紧了莱拉的手臂,莱拉安慰的轻拍着,示意她不要紧张。来人步伐很重,那柔软的地毯也吸收不掉他的脚步声,莱拉大致判断了一下那人的身高体型,认为应该是个身量颇为高大的家伙,然后让莱拉往自己身后站一站。
子爵径直走到水池边,单膝跪下,冲着水面轻声唤到:“靡靡?”声音十分温柔,温柔到莱拉胳膊上起了整片鸡皮疙瘩。她眯起眼睛回头瞟了一眼靡靡:你居然连名字都告诉他了?
靡靡摇摇头:不是的,是把我卖掉那个人告诉他的!
水里当然不会有靡靡,但是子爵可能是习惯了被无视,找了个垫子拉过来坐下,对着天上明月,水中月影,开始娓娓道出自己对靡靡的爱慕与思念。
莱拉趁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如幽灵般飘到了他身后。
子爵:“……明天我们就要结婚了。在结婚前,让我看你一眼好吗?”
莱拉:“当然不好。”开口的同时瞬间出手!手臂上弹出堪比利刃的鱼鳍,稳稳架在子爵颈部大动脉上,另一只手指尖上暴出一指长的尖锐指甲,五指并拢,直指子爵后颈,随时准备着把他脖子捅个对穿。
子爵还没来得及吃惊,小命已经被莱拉捏在手中,悬于一线之上。
莱拉:“子爵大人,你对靡靡的爱日月可鉴,天地可表,可惜靡靡她对你并没有同样的心思。不对等的爱情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打个商量,好聚好散,放我们走吧?”
子爵:“请问你是?”
莱拉置于子爵后方的手往前推了一毫米,子爵高贵的后勃颈感到一疼,一颗血珠冒了出来,颤了颤,往下滑动了些许。
莱拉:“如果可能的话,我并不想伤害你。你只需要回答好,然后想办法安全的把我们送出城堡就可以了。”
她感觉到子爵的身体渐渐紧绷,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完全无视了莱拉,继续朝水里喊道:“靡靡,靡靡你在吗!”
莱拉:“啧。”
靡靡小心翼翼从柱子后面走出来,站在她觉得子爵就算挣脱了莱拉也没办法立刻够到自己的地方,开口道:“我在。”
子爵猛的想回头,莱拉厉声喝道:“别动!”
子爵激动到微微颤抖,也不顾脖子表皮已经被划出血痕,反而十分高兴:“靡靡,靡靡,让我看一眼好吗,让我看你一眼!”
靡靡犹豫了一下,往旁边迈出一步,站在石板上,月光下,子爵刚好能从眼角看到她的身影。
靡靡和莱拉两个人,莱拉比较像她们的母亲,但是只有靡靡继承了那一头银色的长发,在月光下美得那么不真实。
子爵激动难耐:“靡靡,我爱你!嫁给我!我们……”
靡靡生硬的打断他:“我不喜欢你,也不想嫁给你,放我走好吗。”
莱拉觉得这个子爵怕是已经有些神智不清了,这么鸡同鸭讲下去到明天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得想个法子才行。她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来时的路线,略微衡量之后,干净利落地用手掌劈晕了子爵。
子爵的房间很高,但好处是经过的人也少。只要女佣不在,她们就可以顺利的溜出房间,下几层楼,然后从窗口逃走。
莱拉和靡靡把子爵放到椅子上,为了拖延时间,她们还绑住了他的手脚和嘴。靡靡心有余悸的看着这个人,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跟在莱拉后面。
莱拉拉住靡靡的手,重重捏了捏:“没事的,别怕。”然后趴在门缝上听了会儿,确保外面没有脚步声后,小心翼翼拉开一条门缝。
目之所及却是一个人影!
她来不及反应,直接与之四目相对,双方都是一愣,然后莱拉结结巴巴说道:“安,安,安德烈?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安德烈也是目瞪口呆,他正做足了心理准备要敲门,门却自己开了,出现在门后的还不是子爵,反而是前几天刚刚分别的莱拉?
虽然分别的时候他也说过他们会再见面,但万万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
“莱拉?你怎么会在这儿?还有这是?”他看了看莱拉身后的靡靡。
莱拉感到靡靡抓着她的手一紧。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应付眼前的情况,安德烈已经缓缓开口道:“这位姑娘,该不会就是那位传说重点人鱼小姐吧?”
莱拉脑子转的飞快。安德烈身手很好,而且此时正处于戒备状态,怕是没办法像对付子爵那样直接放倒了事。
“安德烈,”她缓缓道,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可怜一点儿:“事情有些复杂……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想请你帮个忙……”
安德烈皱眉:“什么忙?”
莱拉示意靡靡站到自己身后,然后拉开门让到一边:“不如进来说?”
安德烈狐疑地往房间里看了看:“艾尔呢?”
莱拉马上意思到他指的是子爵。没想到安德烈和子爵居然认识,且关系好到可以直接来敲房门,真是意外。
“他……在里面。现在不太方便出来。啊,你能保证看到他不生气吗?”
安德烈更警惕了:“他怎么了?”
“他没事,他好的很。”莱拉赶紧道,“总之你先进来,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安德烈还是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走了进去,莱拉赶紧把门关上。安德烈一进屋就看见了被绑在椅子上的子爵,大惊,立刻走到他身边,探了一下脉搏确定他没事才松了口气,然后一边给他松绑一边怒道:“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莱拉站在安全距离道:“安德烈,其实你是不赞成这场婚礼的吧?”
安德烈愣了愣,生硬地反问:“和这个有关系吗?”
莱拉:“有关系。你刚刚说的没错,靡靡是人鱼,她是我妹妹。安德烈,如果你也反对场婚礼,就帮帮我们吧。”
然后缓缓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晚风穿过露台掀起挂帘一角,月光透过缝隙落在地上随风摆动。
“你是说,你也是人鱼?”安德烈道:“证明给我看。”他指了指一边的水池。
莱拉摇头:“不用那么麻烦。”她举起双手慢慢走到略微明亮的地方。安德烈惊异的看到她的双手慢慢浮现出银色的鱼鳞,在跃动的烛光中闪烁不定,同时指间形成了近乎透明薄翼,看一眼就令人想到鱼鳍。莱拉来回摆动了一下手臂,表示真实性,然后又变回了那个美貌的人类女子。但是安德烈看她的眼神已经变了。
“好了,你看到了。能相信了吗?”
安德烈点点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我原本可以杀了他。”莱拉说放柔了声音缓缓说道:“你们人类的法律既不保护我们,也约束不了我们。但是我不想那么做,我们只想离开。安德烈,你和这个子爵不一样,明智,讲理,你也知道人类和人鱼结婚是多么荒唐的一件事,所以,能不能帮帮我们,帮我们离开这里?”
安德烈把子爵平放到地上,站起身,叹了口气。
“好吧,我带你们出去。”
有了安德烈帮忙,离开城堡的过程一帆风顺。没有了新娘,明天的婚礼恐怕是办不成了,舞团里少了个人也应该不会有人在意了。安德烈还十分贴心的给两人找来一匹马。莱拉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安德烈,但这并不是个好时机。
“那么,后悔有期了?”莱拉坐在马上,对安德烈告别道。
安德烈冲她点点头:“这里距离海边还有好几天路程,你没问题吧?”
“放心吧。”莱拉笑道:“我也不是第一次上岸了,有的是办法回去。”顿了顿又补充道:“想办法治治你那位子爵朋友的人鱼症吧。”
安德烈苦笑:“治了那么多年也不见得好。不过你还是先管好自己的妹妹吧。”
莱拉也苦笑,看了眼身后把脸埋进帽兜里不说话的靡靡,也不再多说什么,一甩缰绳,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