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小妈在一起的日子》candycandy

4、chapter 4

　　凌晨三点。
　　楚云野回到楚宅的时候，刚进院子就能感觉到被多双眼睛盯着，不过对方按捺不动，他也就当他们不存在，用钥匙打开门，悄无声息地上了楼。
　　说实话，做了那么长时间的飞机，又在酒吧里和商添林鬼混了一圈他也有点累了，现在只想躺下好好睡一觉。
　　如水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倾斜下来，楚云野在黑夜里也能视物，他迈着步子往楼上走，不过等他凭借着年少时模糊地记忆上了自己在二楼的卧室门前后，拿出手里的一连串钥匙，挨个试了下，甚至连明显偏大一号的大门钥匙都试了一下后，还是没有听到门被打开的那声轻响，也没能打开那扇门。
　　楚云野的耐心在试了七八个钥匙之后就想把这扇门给卸了，等他把那一把钥匙都挨个试完，喝进胃里的酒气全都逆流上了头，他控制不住手下力道，随手用力往下拧了一下门把手，侧身贴在门上，万万没想到门竟然开了。
　　楚云野差点被自己摔在地板上，他顺手捋了一把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实在不想承认门原本就是开着的事实。
　　他用了一秒钟就说服了自己——门一定是被某一把钥匙给打开了，只是当时他没有听见而已。
　　然后他关上门，心安理得地扑到了床上，手机掉到了地板上，连鞋都没脱，就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楚云野趴在床上，偏着头枕在柔软的枕头上，闻到一股淡淡的雨后森林般清新的味道。

　　窦漾是在清晨回到A市的，之后便去了公司处理事务，吃过午饭后，他才施施然地回了楚宅。
　　在路上，窦漾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语气淡淡地问道：“那少爷还在睡？”
　　陈潇开着车，答道：“没有，已经起来了，小三说，楚少现在在楼下吃早餐。”
　　窦漾眼皮也不掀一下，“这早餐可真够早的啊。”
　　天扬集团处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开车到楚宅也就半个小时的路程，不一会儿就到了。

　　陈潇把车停好，下车过去给窦漾打开了车门，窦漾进了别墅，远远地就看见一楼大厅大开着两扇门，一个男人坐在不知从哪儿搬来的一张一丈宽的木桌，正对着门口，阳光斜射进屋里，桌上摆的慢慢地精致菜肴在阳光下闪着光亮。
　　楚云野自然也看到了窦漾，他在太阳下眯着眼，可眼前还是闪着一个个的光斑，他看见两人渐渐向他走进，不过他眯缝着的眼里只能够看得见那一个人。
　　看见窦漾进了屋，在楚云野边上站着，两人一时谁都没开口，却暗暗地打量着对方。
　　一直在一旁的管家徐伯让一个模样秀气的男孩给窦漾搬了一把椅子，窦漾坐了下来，让他们都下去了，手放在椅背上，朝楚云野微扬了一下头，“吃的怎么样？”
　　楚云野看了窦漾一眼，惜字如金，“还行。”
　　窦漾打量眼前的男人，他一身西装，衣着考究地坐在桌前吃着饭，客厅里空荡荡的，他看过来时眼睛里像盛着大海一样，广阔而忧郁，眼底却暗藏着侵略性和攻击性，看模样和气质与楚天阔倒是有有五六分相像，毕竟是亲父子嘛。
　　窦漾想着想着竟有些好笑，随口问道：“住下来吗？”
　　语气平淡，却听不出生疏的味道？
　　楚云野喝了口粥，惜字如金地说：“嗯。”
　　窦漾支着脑袋，陷在软椅里，语气里带着笑意，“那我让阿芳给你收拾个房间吧，”说着往楚天野跟前一靠，楚云野在热气蒸腾着袅袅直上的菜香里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味，呼吸间都能闻到窦漾身上莫名有些熟悉的味道，但一时又想不大起来，他听到窦漾凑到他耳边说：“你昨晚睡得那张床是我的。”
　　温热的呼吸洒在耳畔，楚云野耳朵上几不可见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他面色冷淡，但耳朵都红透了。
　　窦漾看着楚云野往嘴里递到一半僵住的碗，和他通红的耳朵乐不可支，沐浴在阳光下慵懒地瘫在了椅子里。
　　一只白色长毛的波斯猫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溜溜达达地到了窦漾脚边，用撅着的毛茸茸的长尾巴在窦漾小腿上磨蹭，叫声嘶哑地“喵喵”叫着，窦漾弯下腰，伸手把它抱在了怀里。
　　楚云野看着眼前的窦漾，面前的男人歪着身子，双腿自然交叠，怀里抱了只白猫，一眼望过去，只觉得他全身上下都很美，靠在椅子里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令他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倒错感——他眼前看到的是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
　　窦漾长得很漂亮，可并不女气，不管是从气质还是举动都给人一种久居上位者危险而不可忽视的感觉，即使是他此刻坐在对面与你谈笑风生，也给人一种下一刻就吐出信子，亮出獠牙给人致命一击的感觉。
　　楚云野自然知道，就在刚才，窦漾凑过来的时候他身体已经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仿佛一只吐着芯子的花蛇在他耳边，掠过皮毛打了个转，空气里都弥散着冰凉的热气和血腥味，楚云野汗毛都炸起来了。
　　他内心也非常纳闷，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一种荒唐的想法。
　　可能是光斑又笼罩在他的眼前，让他瞎了眼，也可能是窦漾凑过来时就早已经无知无觉地给了他一口，毒素已经蔓延到全身，产生中毒后的幻觉。

　　窦漾笑了几下就停了下来，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即使已经吃过午饭，还是接过徐伯适时递过来的筷子，吃了几口。
　　怀里的猫安稳地趴着窦漾身上，发出呼呼的鼾声，窦漾边吃边说道：“上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好像才这么高，”窦漾伸手比划了一下，“这才几年，怎么长这么快，都这么高了。”
　　“这要是在别的地方见到，我都不敢认了。”
　　楚云野：“快十年了。”
　　窦漾点头，“哦，都这么久了，”他明明比楚云野大不了几岁，却理所当然地像个长辈一样问道，“你今年几岁了？”
　　楚云野吃的差不多了，对待窦漾像对待晚辈一样的方式和态度也没有表现出不满，随口答道：二十三。
　　窦漾手指穿插在白猫柔软的毛发间，顺手撸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怅然道：“那我可能是老了。”
　　楚云野看他看上去也就二十六七岁的面皮，没接话。
　　窦漾低头看了眼猫，把贴在脸上的发丝别到耳后，准确地捏揉着猫耳朵，自顾自地说：“我今年三十有四了，刚过的生日，大你十一岁。”
　　楚云野突然开口道：“你是跟我这么大的时候跟着我爸的吧。”
　　虽然像是在询问窦漾，但楚天野语气肯定。
　　窦漾眯了下眼，并没有介意他的冒犯，看上去十分好相处地漫不经心说：“是吧。”他一扬眉，“不过你怎么知道以前我和你爸是那种关系？”
　　楚云野吃完了，坐在桌前，“猜的。”
　　窦漾也没有点破，笑了一声开口说：“哈，猜的这么准，不过要是你回国后再多待几天，再多听几句风言风语，指不定还会跑过来问我是不是你哥呢。”
　　楚云野反问道：“你不是都给准信了吗？”
　　窦漾语气平淡，“你信吗？”
　　楚天野用平常聊天一样的语气说道：“信啊。”
　　窦漾挑了下嘴角，漏出白牙，“就因为我这身皮相？”不等楚云野开口，窦漾端详着楚云野，眼里神色复杂，说，“你长大了，和你爸长得很像。”
　　楚云野沉声道：“他是他，我是我。”
　　窦漾自然不知道楚云野内心里放着从车里听来的，“我们不一样，不一样~”
　　他要是知道可能就不会这么说了。

作者有话说

　　吐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