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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现世丘比特(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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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在过一段平稳安静生活之前最后一次见虞笛,是一次晚课的时候,同学三三两两走了,仇木木急吼吼跑去买夜宵,就剩了她一个人在教室里磨蹭。
“咚咚咚。”虞笛倚在门边,抬手敲了敲门。
她今天换了身打扮,还扎了个马尾,倒有点大学生的意思了。
朝歌抬起头看了一眼,看清楚是谁低下头继续收拾东西,晚上的课她做了些笔记,老师讲的有些快,她的笔记也记得乱七八糟的,整理完的时候教室里都没人了。
这样安静的时候,特别适合打着勾搭的名义进行勾搭,没有下限的勾搭。
两个人没有说话,朝歌背上书包往外走,经过虞笛的时候没有停顿,虞笛很自然地跟上她的步伐,肩并着肩和她走在一起。
虞笛边走边低头打量着朝歌,她发现这孩子长得真是太顺眼了,面无表情的时候脸上看不出来什么戾气,皱起眉又无端生出了一些距离来,但是整张脸上的五官凑在一起,是让她看起来很舒服的样子。
反正就是好看。
以前做她的系统的时候,夸了她一句可爱,一句清秀,越看久了越觉得这些词都是正确的,都是和朝歌的样子无比契合的。
“今晚月亮真圆啊。”虞笛盯着朝歌,发了一句感叹。
朝歌知道这人在看着自己,面不改色地继续走路,但是应了一声,“嗯。”
“和喜欢的人一起看月亮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虞笛没话找话说。
“……”朝歌这下连嗯都不想嗯了。
虞笛于是改口,“和朋友一起看同一个月亮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更幸福。”
“你到底要说什么?”朝歌偏头。
“我最近每天在你眼前晃,你觉得烦不烦?”虞笛像是很来劲,“是不是觉得我阴魂不散似的?”
“……”朝歌吐出口气,冷静了一会儿之后点头,“烦。”
“那就太好了。”虞笛勾起唇角笑了起来,语气格外欢快,“朝歌,你烦我让我觉得很开心,至少比起你对我无感,你烦我简直好上太多了。”
朝歌盯着虞笛,很认真地问了一句,“你有毛病吗?”
为了让她对她有些感觉,不管好的坏的,虞笛采用自杀式勾搭,就算惹得朝歌讨厌她,居然还自得其乐觉得自己胜利了,朝歌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或者说……是从来没见过会这么对自己的人。
“我很正常,健健康康,没有毛病。”虞笛穿着件牛仔外套,袖口挽起来,她抬起了手,两只手腕上都戴了手表,右手上的明显是一个新买的手表。
很秀气,粉金色的,虞笛把表摘了下来,然后试探着看了朝歌一眼,发现对方也正在好奇地看着自己,她便抓起了朝歌的右手,轻轻给她戴了上去。
“送你的礼物。”虞笛说,“总觉得认识了你这么久,什么都没有送给过你,做的有些失败。”
朝歌看着虞笛的手绕着自己的手腕打转,“贵吗?”
“不贵。”戴完手表,虞笛又大着胆子在朝歌头上轻轻摸了一把,“你要是乐意,再给我送一个礼物也可以呀,礼尚往来的多好。”
这会儿朝歌是真的想笑了,嘴角轻轻抿了起来,“虞笛,你不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特别傻吗?你明明都二十八岁了。”
虞笛眼尖地注意到了朝歌表情的细微变化,“你……你是在笑吗?”
朝歌冷着一张脸,“有吗?”
“想笑就笑,别憋着。”虞笛装着还不知道朝歌卖快乐值的事。
“我不喜欢笑。”朝歌抬脚继续走。
“你这个不喜欢,那个不喜欢……”虞笛语重心长地抱怨着,结果朝歌一个眼神幽幽瞟过来,她又立马改了口,“太有性格了,我更喜欢了。”
“我再重复一遍,我不喜欢女人。”朝歌冷着脸,冷着声音,觉得腕上的手表都快被自己的体温焐热了。
“没事儿。”虞笛想得开,“我知道的。”
送完朝歌,虞笛在宿舍楼下站了一会儿,她抬头看着二楼窗户的位置,一直等到朝歌的身影晃了过去才收回视线,然后低头,点开自己腕上的手表,角落多了一个小小的点击框,里面记录着朝歌现在的生命体征、位置还有心情。
快乐值明明就已经到了60。
***
“海上会议”一向是全世界瞩目的一场会议,每年一次,开始和结束都要进行全球的新闻直播,但是在会议期间,却会封锁所有的消息,民众们只知道在开会,却连具体位置在哪儿都是不知道的。
这些都是为了安保着想,其实关于会议的安保已经有了一个完成的程序,是当初虞笛研究出来的,林朔循着以往的程序进行安排就行了,远比当初的虞笛要轻松许多。
而今年虞笛作为主部高层之一,终于可以享受一次在会前半个月就被秘密保护起来的待遇,不止她,所有会参加会议的高层都是这样,甚至是陪同前往的,不论是家属还是随从,都要接受检查和监管。
事务部外面守着一整队的乔装基地兵,看起来像是来参观业务的,其实身上都带着武器,一旦发现不对就会立刻动手。
虞笛去倒茶,听见花姐在抱怨,“现在开个会搞得这么严啊,我记得以前没这么变态的。”
“哪儿变态了?万一会议快开始了,高层被杀,或者随同前往的人余员被掉包怎么办?”虞笛凑到花姐面前,“电视里可不是都这么演的吗?”
花姐被她吓了一跳,笑着讪讪道:“也是也是,部长你怎么倒个茶都没声……”
“怎么,外面有人在,觉得不舒服了?”虞笛想着可能是因为被人盯着工作的原因,花姐觉得不舒服了。
“那倒不是,这么几年都是这样,我还能怎么不舒服?”花姐凑近了一些,“我就是觉得啊,这安保工作做得越好,越显得背后有猫腻。”
“你继续说。”虞笛眼神里多了些别的意味,热茶的雾气蒸腾上来,遮盖住了她漂亮的眉眼。
花姐一向把不住嘴,虞笛都没怎么勾就说出来了,“部长啊,我在这儿工作的时间可比你长一些,这局里是个什么样子我早就看清楚了,大家看起来和和睦睦的,背地里都不知道搞着什么小动作。”
虞笛静默。
“现在都是延后退休年龄,偏偏就局里规定四十岁退休,你看我和老秦现在都才三十九,明年居然也就是要退休的人了。”花姐皱着眉,“我越想吧这心里就觉得不对,开个年度工作总结会而已,搞得这么严肃神秘,还有局里平时的氛围,看起来完全不像个正经工作的,乌烟瘴气。”
花姐有些比喻和形容说得很合虞笛心意,她微微弯起了嘴角。
这一幕落在外面的道一眼里,又成了一番别的景色——虞将永远都是和善的,自然地笑起来时简直让人心动,没规矩的站姿,徐徐冒着烟的茶杯,还有她偏头时落下的几缕发,都在勾着人的视线不放。
本来她要跟着自己的队走的,但是这是她可以外出进行安保任务的第一年,她最想保护的人就是虞将,因此愣是冒着被处罚的风险溜进了别人的队伍。
道一看着虞笛言笑晏晏的样子,片刻后克制地低下了头。
已经聊完天的虞笛走了过来,“看我做什么?”
道一垂着头,虞笛一过来,旁边队伍的人都看了过来,她紧张得绷直了背,猛地站了起来,垂着脑袋认错,“对不起,虞将。”
虞笛屈指轻轻弹了弹她的脑门,“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把墨镜摘了。”
乔装就是一身黑西装加黑色墨镜,多少年过去了都没有变化。
道一咬牙把墨镜摘了下来,虞笛在看见她的时候眼睛放大了一些,像是想起了她是谁一般,轻轻吐出了一个名字,“道一?”
大概是没料到虞笛还记得自己的名字,更没料到自己就这么暴-露了出来,道一明显感觉到旁边队伍里要揭发她的人已经蠢蠢欲动了,只好硬着头皮点头,“是。”
“你把队伍带出去一些,至少离开办公室十米远,不要木头人一样守着,稍微放松一些。”虞笛下完命令,拍了拍道一的肩,“别那么紧张……还有你们,和她是一个队伍的吗?”
后面的话是对旁边的一队人问的,大家都知道和自己说话的人是谁,一时间被吓得都不敢回话,好久之后队长才站了起来,“报告虞将,不是。”
“那你们可别揭发她,出事我担着。”虞笛展示尽了自己的温柔,“去吧。”
出乎意料的答案,道一猛地抬头,眼眶顷刻间都湿了,队伍已经在往外走,她飞快转身跟上,同时也在心里重重地记下了这一次。
未来要还的。
还有……虞将怎么会这么温柔啊。
温柔得让她都不敢相信,这会是那个一声令下就果断决绝地毁灭了一个异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