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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重游故地拾旧忆 我什么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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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说完,自是转身离去。但凡是我的事情,他一向如此热心不推辞。
而我思虑再三之后,也施了法术到了“忘忧阁”等待消息。
猼訑和瀖瀖在这人间倒是闹得风生水起,这间不怎么大的酒肆被他们二人经营的风生水起,而这两人在九重天上之时就有些小情怀,如今日日厮守,感情越发浓烈,我瞧着他们之间的眼波流转,爱意浓浓,也委实欣慰许多。
看来,这世间仍有真情在,只不过,是我没有那个福分罢了。
见我终于肯回来,猼訑和瀖瀖皆是欣喜异常,索性关了酒肆,几人到内院里坐着说话聊天。
“小唯姐,这些日子,丁府其实一直没什么动静,但是年关的时候,倒是来定过几坛酒,我去送酒的时候,远远瞧见那方芷柔在园子里坐着,可是我并不曾瞧见她身上有半点仙气,竟是不知道,她是作何做到的。”猼訑性子沉稳些,但思及其中内情,也与我一般不得其法。
“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如何将自己的身份与一个凡人重叠在一起,但是无论怎样,她都已经承认了自己是绯绯无疑,我只是担心,她既然是恨我,又为何在我离开之后依然守在丁府不动分毫,心里也在思虑着这次丁晟异样,是否与她有关。”我冷静的思虑着局势,心里紧张的让我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
总觉得事情不会如此简单,那天那个所谓的“登徒子”究竟是何身份我也忘了探究一二,但来者不善却是已经确定了的。这丁晟真真的倒霉透顶,怎么结了这么多的仇家而不自知,而我虽倾力相护,却是万万没有办法告知实情,提醒他防备一二。让我好是纠结懊恼,却又无力回天。
猼訑拍了拍我的肩膀,温言安慰到:“你也不必过于忧心,那丁晟怎么也是下界历劫下三品水官,无论如何她也不会明目张胆的害其性命还要累及自己,至于还有没有人从中作梗,咱们现在也并不能确定,所以你现在必须要冷静下来,等白泽回来分析了之后咱们再从长计议。”
我感激的点头应下。好似在人间这短短不足一年的时间,大家都成长的许多,猼訑本就沉稳的性子变得现在这般游刃有余,瀖瀖也不似以前那样只会掉眼泪,而我,原本外向跳脱的性子竟也变得这般少言寡语起来。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片刻,各自思虑着,只字不言,空气忽然安静的让人有些压抑。
刚晃了下神,就看见白泽已经回转,神色凝重的坐在了我的身侧。
看见我,倒是没有丝毫讶异,似乎一开始就料到了我在这里一般,故作轻松的咧了下唇,如以往那般安抚的揉了揉我的脑袋,看着我说:“不妨事,只是生魂有些乱,想是被人施了法术,他如今是凡人之体,确实没有丝毫招架之力,所以中招也很寻常。算不得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就是需要一味难寻的药引而已。”
“是何药引?”
“英鞮之山,涴水出焉,而北流注于陵羊之泽。是多冉遗之鱼,鱼身蛇首六足,其目如马耳,食之使人不眯,可以御凶。”白泽学识广博,引文据典,侃侃道来,“这冉遗鱼只在英鞮山处可寻,但数量稀少,不易得之。食之可使忍拜托梦魇之祸,也可抵御凶邪之气。”
“那我这就去寻来。”听完白泽所说,我急匆匆的就要站起身来去寻那冉遗鱼的踪迹。
可白泽却镇静的扯了扯我,安抚我道:“你稍安勿躁,莫慌莫乱,我去寻洞阴大帝借一借他的法器,总好过你跟无头苍蝇一般胡乱找寻。毕竟这冉遗鱼跟蠃鱼一样是上古异兽,不易找寻,所以你先稍安勿躁的在此处等我,不要一时冲动,再将自己置于险地,得不偿失。”
我想起当日我们一起收服蠃鱼的过往经历,也正是因为那次的阴差阳错,才导致了如今这一世的纠葛牵绊,而如今,我却依然要做着相似的事情,去偿还前世欠下的债。
或许正应了那句俗语,若无相欠,又怎会相见。
白泽走了之后,我心下稍安了些许,可是也许是离他近了,心中的思念情绪厚重的有些压抑不住,左思右想之后,还是没能按捺下心里的思念之意,索性一个人隐了隐形,还是向那熟悉的丁府赶去。
都说近乡情怯,可是这里虽不是我的家,但终究承载了我太多的情感寄托。丁晟,春草,徐宁......以及那些曾经对我关怀备至的丫头婆子,副将小厮,每个人都有他们的可爱之处,也曾经给予了我太多的感动,和对这人世间的满足和贪恋。那些曾经被我所渴望着的人世间的温暖,也正因为他们,让我得以享受完全。
只是我本就是个无福之人,从出生那一刻,就注定了我的人生没办法完美坦荡,所以,而今正在经历的这些离别之苦,伤心之痛,倒也可以承受。
苦吃的多了,也便习惯了吧。
我隐了身形在这府上慢慢的走着,一点点忆起昔日那些点滴过往。如今已是春末夏初之际,郁郁葱葱的树木在这曲径幽深的丁府大院里显得生机勃勃,枝头点缀的小花也给这境地平添了一份美丽祥和,叫人心中舒展,不似冬日那般萧索。
不知不觉走到了我原来住过的院子,只是原本还算热闹的地方现如今异常的清净。我走进去瞧了瞧,却发现并不似我想象的那般凌乱无章,一片狼藉,反倒是整洁的像是被人刚刚打扫过。我心中好奇,便暗暗往里面走去。
如今已经快到子时,可那房内却影影绰绰的立了一个忙碌的人影,看那身影,像是在擦拭什么东西。
是春草!
我心中涌上一丝暖意,已经这么久了,这丫头倒也真是有心,竟还想着还打扫这间院子。我眼中有些热意,却是捂住了嘴,听春草一边擦桌子一边自言自语的絮叨。
“也不知道姑娘现在怎么样了,都说那庄子上有远又穷,平日里连点好吃的都吃不到嘴里,都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使人送回来个信儿,叫我好是担心......”
“要我说,姑娘真是个傻的,竟是一句解释都没有,让走就走啊,也不跟将军辩解一句,就会自己闷着头哭,可不是活该受委屈嘛!明明将军也不是对你无心,偏偏自己要逞强的很,什么话都憋着,干等,这不等坏菜了嘛!”
“哎——也可能咱们都不是那享福的命,要不然,现在,你也应该是这将军府的二夫人了,又何必去吃那种苦......”
“......”
我隐着身形站在房门外听春草喋喋不休的自言自语数落我,又是好笑又是感动,原来我还是挺幸运的,竟有人这么牵挂着我,惦记着我,一时间,倒让我心中暖意融融,差点没忍住就开口唤她。
想了想,怕把她吓到了,终是忍了下去交谈的欲望,带着这份感动准备离开。
“我也是真的搞不明白,那将军偏生又跟姑娘是一样的性子,什么都不肯说,明明也想姑娘,隔三差五的就要跑到这院子里坐上半晌,偏偏就是不肯找个由头把姑娘接回来,由着她在那边受苦,我也是真真搞不明白,这两个人脑子里面都装的什么......”
我刚转过身来,听到春草的吐槽,脚下陡然顿了一下。
原来,他也会思念我吗?
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似有一丝欣喜却又心中一疼,想落下泪来。
到了正院的门外,我远远的观望着里面的情况,心中忌惮着不想让方芷柔察觉到我的存在。都说丁晟这阵子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所以院子里加派了一些人手轮流看护着,又特意另设了小厨房以便于在丁晟醒着的时候能为他做些补给,所以正院里这一刻依然是灯火通明,热闹的紧。
我瞧着众人这般紧张的状态,更是担心的无以言喻。
丁晟啊丁晟,你到底如何了?
我不恨你的袖手旁观了,也不怪你多情凉薄,这一刻,我只想你能好好的,安稳祥和的,一直好好的。
虽然,希望你好是真的,希望你们好,却是假的。
因为在这么多天的时间里,我终于明白了,在你抱着方芷柔奋力奔走,满眼疼惜而对我视若无睹的那一刻,我心中的痛意,是因为嫉妒。
站在辕门外看了好久,却只能看到那些走来走去,神色凝重的丫头小厮,并不敢多向前半步去看看丁晟如今的样子,除了这样望着,我什么都做不了。这该死的无力感,再一次铺天盖地的向我袭来,让我心中恼恨,也让我心中苦闷。
立了许久,正当我要转身离去的时候,却看见白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与我一般隐了身形,我看着丁晟,而他,却看着我。
“你别担心,他会没事的。”终于还是白泽先出言安慰了我,虽然,我也在他沉闷的语气了听出了一丝痛意。
“你放心,我定会拼尽全力守护好他。”白泽的话一向掷地有声,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安全感,“因为我知道,你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