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相见，皆是相欠》珊小喵

26、早知如此绊人心 早知如此绊

　　方芷柔笑了，笑的妩媚而又邪恶，像一朵盛开的罂粟一般让人心惊肉跳：“你放心，我只看不得你好而已，定不会害他。更何况，我还要用他，折磨你呢......反倒是你，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我想，你心中也是清楚的吧。”
　　我垂首默认，心中满是凄苦。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此时此刻，我倒宁愿回到那片军营外的小山林，只是那么日日远远望着他，或许，比现在这般还要幸福的吧。起码，可以远远望着，看着他的喜乐悲欢，知晓他的生活细节，感受着他的安好无忧，总好过，如今这般的肝肠寸断。
　　白泽说的对，动情，真真是这世间最可怕的事了。女人再聪明，动情了就傻。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春草居然执意要随我去庄子上服侍，这丫头心心念念，要当内院服侍的一等丫头，还想着等过了年，我坐了丁晟的平妻，就可以心想事成，却没想到一切竟是如此的不可预见，还没到年关，我便是要被赶出这院子了。
　　而那个曾经笑眼盈盈握着我的手对着我承诺未来的人，竟是在我走之前，连面都不肯露上一露。
　　老夫人对我嫌恶的紧，只给了我一天的时间让我收拾行李，不肯再让我在这府上浪费银米。此刻我也无心争辩，本来给丁晟留了一封解释的信件，但是想了想，还是被我丢在了炭盆里，化成了一团黑色的灰烬。
　　罢了，他若信我，我无需解释；他不信我，我又何必解释。
　　心中唯一期盼的，是方芷柔能够替我护他安好，可是，我也无法尽信她的承诺。于是，走之前的这天夜里，我施了仙术，隐了身形，跑到城内的“忘忧阁”来寻瀖瀖和猼訑。
　　“小唯姐，到底为什么呀？”我只告诉他们我因事无法守在丁晟身侧，叫他们警醒着些，若真有什么紧急情况，我山高路远无法及时赶到的话，希望他们能够出手相助，起码为我争取一点迂回的时间。
　　只是我脸上的神情盖不住心里的悲戚，全然做不出之前的活泼喜悦之色，倒是让瀖瀖和猼訑忧心不已。
　　没办法，若我将实情相告，白泽知晓了之后，若对方芷柔针锋相对，怕是她又会追责于我，也怕她气急攻心，反倒拿了身边的丁晟来变相的折磨我。我不怕她心狠手毒处处坑害，但我怕这份恨意波及到了丁晟。
　　毕竟，北海龙王敖顺已经对他不死不休，只是庆幸着不在身侧好歹能够防范一二；可若是枕边之人有了害他的心，我怕一切补救，都为时晚矣。
　　原本还有白泽能够与我商量一二，现在，也不方便依仗他了。方芷柔说的没错，我也不是什么好人，这么多年以来，我理所应当的享受着白泽对我的呵护与关照，却又对他的情意置若罔闻，视而不见。
　　因果轮回罢了，如今，我也成了这一样的可怜人。
　　再回到府里的时候，却看见丁晟在院子的一侧阴影里站着，一身玄色衣衫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中倒是显得异常显眼。因我隐了身形，他并不能看到我就站在他的身旁。我瞧见他黝黑深邃的眼瞳里含了一抹歉疚与哀伤，直直的望着依旧亮着灯的我的房间。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飘的并不算密集的雪花竟已经在他肩膀上落下了一层薄薄的白，浓密纤长的睫毛上挂着的雪花被嘴里呼出的热气暖的融成了水雾一般，湿湿的沾在他的眼睛上，竟像是落泪一样晶莹而忧伤。
　　我生怕自己发出声来惊到了他，只好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硬生生的忍着自己心里的呼唤，任凭眼泪无声的顺着脸颊颗颗滑落。
　　又过了好一会儿，丁晟终于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只留下雪地上两行清晰的脚印。
　　我知晓你的惦念，可也对你的质疑和忽视耿耿于怀。
　　走的时候，我好言相劝了春草让她继续留在丁府侍奉，她是个好姑娘，但终究是个凡人。那庄子上山高路远不说，生活定然不似现在这般精致无忧。我身有法力，有自保之能，更无需被人随时侍奉，同时也真真是舍不得委屈了她与我一同受苦。可这丫头也真是长情，心心念念非要随我一起，我只好安抚她让她替我瞧着这府中动静，有什么事随时给我写信相告，这才哄的她虽依然哭哭啼啼不止，但终究是同意留在这府中。
　　我没告诉白泽这府上的变故，也没通知莫离我离开的消息。以往，总是太过依赖别人了，以至于有点什么动荡，我竟无丝毫招架之力。或许，我也应该成长一些了。
　　丁晟终究是顾念旧情了一些，使了徐宁前来相送。
　　这个以往总是一脸阳光笑意的大男孩，今日里面上也挂了一丝阴霾之意，沉闷着帮我整理着马车上的物件。
　　“小唯姑娘，这个庄子是丁老爷好早以前买下的，地势偏僻，也没有什么产出，日常只得几个管事在那看着，你去这里，怕是要受委屈。”
　　徐宁的声音闷闷的，但我也听出了一丝关切之意。
　　“不妨事，总是个落脚的地方。”我轻描淡写的说。
　　生活在何处，本就不是一件顶重要的事情，毕竟我非凡体，沐风雨露便可存活，追求的，不过是存活的质量与心情，我来这丁府是为着他，可如今，既然没了他，那去哪里，对我来说，亦没有什么区别。
　　只要他安好无忧，即可。
　　徐宁嗫嚅这嘴唇想说什么，最终却恹恹的咽了下去，递于我一包盘缠与衣物，转头跟车夫细细交代一番，便低眉垂目的占到了一旁。
　　我最后抬眼看了看这丁府的门匾，鎏金的两个大字醒目的刺进我的眼中。我想起盛夏随他一同回府的时候，他的事事照料，悉心叮嘱，心头一紧，鼻头一酸，竟又忍不住落下泪来。往昔甜蜜皆逝去，今时只余空叹息。
　　知他心中念我，但如今，也定是恼我。
　　心灰意冷上了马车，车夫就扬了马鞭，一路驰骋着带我离开了这个地方。
　　这庄子确实不近，中间经过几次驿站换了马匹，一路未敢耽搁，终是在次日的傍晚赶到了这片荒芜的地境。
　　说是农庄，其实也不过是几间三三两两连着的农屋。屋后是一片僻静的山林，凌乱的在这冬夜里显得有些张牙舞爪，来接我的婆子语气淡漠的领了我到了最后的这间农屋，告诉我自己收拾一番，就远远的离去了，想是平日里也不在此处居住。
　　也好，无人来扰，倒也幽静。
　　原本最贪恋这人世间的喧嚣，如今竟是开始学会享受宁静了。若是被白泽知晓，许是会赞我长大了吧。
　　施术将屋内略略的整了一整，我本也对住处没什么挑剔，原本最喜欢的美食现在对我来说也像是失去了诱惑力一般，也不想着四处乱转，观景游玩，每日里都如同失了魂一般在这附近走一走而已，不想交谈，不想饮食，只是偶尔会担心丁晟的安危，挂念他是否安好。
　　我既盼着他与方芷柔举案齐眉，让她真心相护；又想着他是否会牵挂着我，又是否如我这般惦念。可是日日想着这些，竟也没有勇气动用神力去探一探他的情况。
　　或许，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吧。
　　每日里上山发呆，倒也成了日常。可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日，白泽和莫离居然一同找上门来。
　　我正在小溪边拿了树枝逗弄水中的小鱼，忽然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气息，回过头去，就看见白泽和莫离一同在我身后站着，目光紧紧的锁着我，倒让我有些紧张起来。
　　“你们，怎么忽然寻了来？”我尴尬的扯了下嘴角，怔怔的拍了拍裙裾上沾染的雪片。
　　白泽紧抿着唇一言不发，莫离却是忍不住，上前几步扯着我的胳膊将我从水边扯下来，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我说小唯姐，你要不要真的这么笨啊？这九尾神狐一族还真是唯你一个活的这么憋屈吧，怎么从丁晟那灰溜溜的跑出来了也不晓得知会一声，白泽唤了你几次你也是毫无反应，竟然还自己故意隐了行踪叫我们推算不得，若不是瀖瀖和猼訑相告，你是不是打算把自己藏起来不露头了？”
　　本想辩解几句，但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看着白泽眼底带着的一抹心疼，又让我想起方芷柔质问我的话语，只好心虚的低了头去。
　　是的，我本就是想要藏起来静一静，我知道白泽一定会心疼我，会追根究底，可正因为此，他越护我，怜我，便越会激的方芷柔妒火中烧，我怕她恨意燃起失了理智，会对丁晟不利；其次，我也惭愧于他对我的爱意，有心躲闪着他的帮助，这才故意隐了行踪，还将那把“轻痕”收了起来，刻意的忽视掉他的召唤。
　　见我闭口不言，白泽终是叹了口气，藏起眼中浓重的心疼之意，上前拉了我的手，像从前那般温柔而有安全感揣进他的怀里，言语温和的对我说。
　　“没事了，不怕，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

　　丁晟：我发誓我不想当大猪蹄子，小喵非把我写成大猪蹄子，不干不干，要起义，要洗白，小仙女们别生气，收藏评论一下，我跟小喵商量商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