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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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里的阳光暖烘烘的从玻璃窗外面射进来洒在教室靠窗一排人的身上，将他们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让他们看起来像年轻的猫咪慵懒又迷人。
邹小清咬着笔杆偷偷地将橡皮擦故意抛在身后，然后从容不迫的转过身去捡，因为在抬头的一刹那可以看见程旭微侧过去的脸庞，这种看起来不入流的小把戏是她在想念程旭时唯一可用的伎俩，虽然这幼稚老套的让别人不屑一顾，对此她却乐此不疲并且乐在其中。
邹小清的班主任是个年过半百的矮胖女人，总是在教室里连讽带嘲那些学习上的后进生，尤其是像邹小清这样一天闷这头不太爱与人交际的更是成为了班主任的重点关注对象，不管有没有事总是明里暗里的劝她转去别的学校。
程旭学习也不是很好，但是他人长得机灵嘴巴也甜，并且他最大的优点就是体育特别好，不管是学校的运动会，年级里面的各种大大小小的比赛，还是班级里面的体测，他总是奔跑在最前面。有了为班级争光这个特大亮点，就算他学习再差老师也会把他当个宝。
邹小清和程旭的第一次相处并不愉快。她是班级里面的小透明，周身都环绕着丧到极限的气质，拒绝和班级里面的任何人说话。
安林喜欢邹小清的同桌，自习课上直接将她的课桌换了过去，邹小清看着傍边枕着胳膊睡得正香的程旭，悄咪咪的走过去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结果当她刚把屁股坐稳程旭睁开惺忪的睡眼，发现不是熟悉的人，不耐烦地喝到“你他妈给老子滚开。”说罢又转过头去继续他的睡觉大业。
邹小清不知所措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整委屈涌上来眼泪毫不犹豫的流下来。可能是旁边的人半天没动静，程旭转过头来就看见咬着嘴唇哭的一脸丑相的邹小清，不耐烦道“哭哭哭，你他妈哭什么哭，在哭把你扔出去。”丢下这句话就去找安林算账去了。
最终程旭暂时被安林捋顺了毛，一脸不情愿的坐在座位上却也在没有为难邹小清。就这样两个人一坐就是相安无事的半学期。
“同学们要积极的参与到这次集体活动中，这不仅是为班级争光，为个人争光的事情，这还有利于锻炼你的耐心与毅力…….”班主任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的的发表动员大会，邹小清偷偷地用余光瞟了一下安旭，只见他拿着手机的手在桌洞下面飞速的移动，丝毫没有将班主任的话听进去半句。
邹小清眼见着班主任朝他们的方向而来，情急之下只得用手肘使劲的捣他，但最后的结果还是程旭和邹小清罚站操场。
两人站在烈日炎炎的太阳下，汗水从脸上汇聚在下颚。落在地下晕染湿了一小块塑胶。
“谢谢你”如蚊呐般的声音从傍边传来，邹小清洪身一顿睁着大眼睛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语气里带着惶恐与无措。
这是他程旭第一次对他说话，带着一点感激与愧意，邹小清高心了好久好久，也不知道这种突如其来的欢喜从何而来，就这样毫无预兆砸的她心脏发麻手脚酥软。
三中的运动会如期举行。程旭报了一百和八百，一百米解录的时候邹小清看着远处消瘦的身影忍不住的尾随，就像个偷窥狂让她自己都觉得恶心。
小组预赛的枪声响起，程旭以压倒性的姿势将对手远远地抛在身后，班级里面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邹小清扯着嗓子在人群里面吼得撕心裂肺，也就是在如此混乱的局面里她才敢放肆的尖叫。
一百下来紧接着就是八百，坐着的程旭拍拍灰朝着解录台的方向走去。邹小清这次不想在站在班级群里面了，她想在他冲刺的地方给他加油，让他在哪个地方只能听到他一个人的声音。
在第一圈的时候邹小清看着从跑道上奔跑而来的少年，栗色的发丝随着他的奔跑一晃一晃，在迎着朝阳的跑道上清秀的少年周身像被镀了一层光，汗水被照的微微发亮，充满青春的野性与活力，邹小清觉的有点被那光芒晃晕的错觉，恍恍惚惚晕头转向。
那天晚上邹小清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都是关于程旭的，大多数内容都记不清了，但是他们两个手牵着手在铺满落叶的操场上散步的画面一直定格在她的脑海里，这个梦让她脸红心跳，既害怕面对程旭又渴望见到他，就这样在纠结中迎来了第二天的比赛。
接力赛都是从参加田径项目的运动员里面选的，这是集体荣誉，所以各班都很重视。程旭跑的是最后一棒。
班主任紧盯着赛道上她们班的运动员，邹小清以同样紧张的眼神看着那边，倒没注意傍边的人，班主任用她的胖手拍了拍邹小清道“你去终点哪里，那瓶水，程旭下来可能要喝，把他衣服也拿上，下来之后给他，天气凉别冻着了。”
邹小清心扑通一下眼前仿佛开满了五彩斑斓的花朵，绕着她飞速旋转。
邹小清抱着衣服水瓶忐忑不安的等着程旭，想着程旭待会下来她该说些什么，该用怎样的表情来对着他，就在她满脑子都是程旭的时候，旁边两个女生的对话引起了她的注意，因为她们的对话里面出现了程旭，邹小清现在对这个名字的敏感度丝毫不亚于自己的名字。
“哎，李芳你看你家男人多牛逼啊！这早上一百是第一，八百又是第一，还在这儿跑接力，听说待会还要跑三千呢，之前他们班报三千的拉肚子，他们班主任过去调节完说是让他去跑。”
一个高挑的皮肤特别白的女生娇嗔道“哎呀别胡说，什么男人不男人的，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另一个有道“看你那小样还想瞒我，听说人家都向你表白了。”
后面的对话邹小清已经听不清楚了，她现在的脑子嗡嗡作响，所有感官都在无限回荡着“程旭表白了……”在意识还在清醒的时候她将衣服水一股脑的都放到哪个叫李芳的女生傍边拔腿就往外跑。
操场上的欢呼声此起彼伏似乎每个人都都在邹小清耳边尖叫，她拼命的跑耳边的风呼呼打在脸上让她生出一种尖锐的痛觉，跑出操场在满校园漫无目的跑，带着一种自虐的心情直至精疲力竭。邹小清大口大口的喘气，眼泪随着剧烈的呼吸从眼眶里流出怎么也控制不了，喉头痛的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沉浸在自己的悲伤泥潭里怎么也挣扎不出来。
日落日分的天气突然狂风大作，邹小清突然就无比的痛恨自己为什么就出生在那么一个贫穷的家庭，厌恶为什么就没有给她一副像那个李芳一样的皮囊一样的身材，如果…..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这份来的快的让她毫无知觉的的感情是不是就可以不那么艰难。
邹小清突然跑掉的后果就是又被狠狠的批评，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气势汹汹的骂道“你看你能干什么，运动运动没天赋，学习学习一塌糊涂，你说你这样的人去社会上能干什么，我给你说你就是给你爸你妈增加负担来了，我看你还是赶紧回家帮着家里面种地去吧！别再这儿浪费大家的时间，”
邹小清这次没有哭，她忽然觉得这样浑浑噩噩的虚度光阴实在是没有意义，她还埋怨她的父母，那可是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她长大的人啊，虽然没给她富裕的生活，但是她们一天在田间劳作辛辛苦苦的挣钱，就这样到了城里面也不敢买点好吃的，就算买了也给她们姐弟留着，她有什么资格埋怨她们，她不但没有成为他们的骄傲，还在这里怨他们怪他们。邹小清忽然就好像抽她自己几个嘴巴子，大骂一声你这个傻逼……
班主任看见低着头不说一句话的邹小清也失了骂她的兴趣，摇摇头语气不善的说“赶紧坐下吧，看见你这个样子我就烦。”
邹小清那晚依旧做了好长的梦，不过梦里面却是父母穿的破破烂烂的在沿街乞讨，她半夜从梦中哭着醒来在床上直挺挺的躺到天亮，她想到了一直辛辛苦苦的父母，想到了未来很长的路，想到了现在这么差劲的自己，也想到了那个白天飞奔在操场的少年，她要努力一把衬这年华正好，天气正好，少年正好。
第二天踏着早晨湿润的空气带着满满的力量，邹小清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有希望浑身是会充斥着如此巨大的力量的，带着这样的心情就算看到追求无果的安林把她的书桌换回原来的位置，她也不过是感到微小的失落。坐在那里又能怎么样呢，不过是在给自己寻找新的痛苦罢了。这样也挺好，和他不能朝夕相处她也能安心学习，走在他身边心咕咚咕咚的跳得不受控制哪里有心情学习。
一周过去了，李芳好像答应了程旭的表白，每天当邹小清们班同学去出早操的的时候，李芳就把鸡蛋牛奶放在程旭的桌子上，这也是邹小清值日的时候发现的，李芳从门外走来手里拿着两个鸡蛋放在程旭的笔袋里，起身离开的时候对着教室里唯一的活物邹小清道“同学,如果程旭问起来你别说我放的啊！你就说你不知道。”
邹小清木讷的点头道“哦…哦好的。”
那时候邹小清觉得可能只有像李芳既温柔、美丽、大方、有心疼他的女孩子才能配的上程旭。
邹小清开始了她学海无涯的生活，天蒙蒙亮她就从床上爬起来去操场背英语单词大声的背诵课文，她的英语按她们英语老师的话来说就是已经没有下降的空间了，邹小清觉得那一堆乱七八糟的字母组合在一起让她看的很闹心，但是在闹心她也的逼自己，她的英语水平差所以就用最笨的方法开始。中午当别的同学去睡午觉，邹小清就提一盒饭或者吃点面包趴在课桌上写数学题，通常情况下一中午都做不出来一道中等难度的题，但是她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怕虐，中午做不出来她就下午做，她胆子小不敢去问老师，尽管数学老师是一个常常带着笑的小老头但这也不能改变邹小清与生俱来对老师的恐惧。
邹小清无意间看见程旭和李芳手牵着手走在柏树叶沙沙作响的幽静小道，两个人之间默契静谧的气氛好像谁都插不进来。邹小清看到这个画面，像小偷一样闪到了一旁，直到两人走远才敢出来看着远处模模糊糊的背影发呆。
转眼期末考试来了，坐在考场的邹小清紧张的手心里的汗直冒，她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就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口处，只要她呼吸在大点就有一种被压爆的错觉，下笔时踟蹰好久，带着战战兢兢的犹豫基本上每一门都没把答案填完，最后一门考下来的时候邹小清垂头丧气的看着满教室的兴奋更加觉得自己格格不入了，她想她是不是不适合学习呀，要不要放弃了。就这样混到初中毕业帮爸妈种田或者去打工可是想到这里心里有是恐慌难过，隐隐中她觉得她的未来不应该是哪个样子。
成绩单寄到家里面的时候邹小清下地去干活了，是弟弟帮她拆的信封。她一进门弟弟就兴冲冲的跑来说“姐…姐姐你知道吗？你这次不是吊车尾的了，你考了你们班第十八。”
邹小清脑子轰的一身，血液望脑子里直冲。她飞快地跑回房盯着薄薄的一张纸仿佛要把它盯出一个洞来，班级十八年级两百一这是她努力了将近半学期的成绩，她跑出去给她妈语无伦次的说，她妈是个脾气温和的女人带着包容的微笑默默她的头道“我就知道我闺女聪明，只要下点功夫不比她别人弱。”邹小清含住泪水点头如蒜。
开学的时候邹小清的了一个进步奖，这让从来没有见过奖状长什么样的邹小清整晚整晚的失眠，班主任对她也有了改观再也不明里暗里让她不要拖班级的后退。邹小清尝到了从来没有的感觉，虽然背书写题累的半死但是当英语老师听写的的单词只有自己的了满分看着磨了半天的数学题终于茅塞顿开，这种难过并快乐着的体验让邹小清越来越着迷。她更加努力的学习已经到了去上个厕所都要带着历史书去背的地步。
除了程旭邹小清觉得一切都在向着阳光疯狂生长，每次她都忍不住偷偷去看他，带着忐忑带着小心翼翼的不被察觉。
一个有一个寒暑假交替而过，很快迎来了初三的最后一个学期。邹小清们胖胖的班主任换成了年级主任。一个充满幽默感的中年大叔，他总能在紧张的初三生活里给他们制造一个又一个惊喜，并且他对邹小清有一种更为宽和的慈爱与激励，邹小清觉得这个班主任是她遇到过最令她敬佩和真心对待的老师，她学习的动力又增加了一个。
初三最后一个月，班主任每天都在给他们做动员激励他，具体的方法就是给他们列举考出这个小县城的人有多么成功活的多么潇洒恣意，邹小清也在被窝里面悄悄地的想她以后回去什么样的地方呢？会遇到怎样的人呢？她好像对她的大学生活充满了向往。
一个闷热的晚自习，程旭和别的同学玩闹。他们好像并没有感觉到升学的压力叽叽喳喳的笑闹声传到邹小清耳朵里。
任勤“程哥，你说你这个怂样以后谁要你呀，三班那个李芳是不是就是嫌弃你嘴贱才踹了你的。”
程旭坐在椅子上一个脚踩在坐的地方，摆出一个极其慵懒的姿态说道“你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我和李芳早完了。你他妈还活在那个朝代呢，再说爷们这么帅还怕没人要吗？”
然后他站起来大声说“邹小清你要不要我，我以后可就赖上你了啊。”
邹小清听到这句话本来以为自己会激动到崩溃再不济也可能会心跳加速面红耳赤，可是心里的涟漪却只是微微泛起了波澜然后迅速平静。
中考就这样踏着步子朝他们而来，考场上的邹小清从来都没有觉得这样得心应手从容不迫过，这种感觉她觉得快要爽爆了。就这样邹小清以最高分考到了一中，邹父邹母恨不得敲锣打鼓昭告天下。
当优秀成为一种习惯的时候一切都会变得自然而然，自然而然的更加优秀，自然而然的坚定信念，自然而然的自信自强，带着这种后天形成的自然而然邹小清考上了西安交通大学，一所百年名校亦是她一直梦的天堂。
大三寒假的时候她莫名奇妙的被拉在了一个群里面，看了看里面的人全都是初同学。她忽然就想起了初中那段压抑又让她成长的时光，她带着一股子青春期的冲动加了程旭的好友，他们自从初中毕业之后就在也没有联系，听说他去念了职校后来又折腾的退学，又去铁路当工人被电器切断了一根手指。断断续续总有他的消息不知道是他的消息众所周知还是邹小清刻意去打听，现在她觉得要有一个了断，彻底断了她懵懂有青涩的初恋。
邹小清给程旭发消息回的很快，两人彼此了解了一下现在的情况。程旭还在那个铁路段当工人，发过来的照片黝黑粗狂身材稍微走样，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奔跑的少年。他把初中毕业时照的好多照片发给邹小清看，两个人在讨论的时候发现一张她在窗边看书的样子，呆呆傻傻透着一股子泥土的质朴，反观现在画着淡妆穿着得体，和那个畏手畏脚的少女简直云泥之别，这个对比让邹小清微微的吃惊，她竟然有着如此之大的变化。
邹小清脑子里走马观花的闪过这一路走来的各种画面，然后在手机键盘上敲下“程旭，你知道吗？初中的时候我特别喜欢你，喜欢到快要把自己逼到绝境的地步，你可能想不到当时那么沉默的我，心里究竟有多么的波澜壮阔。”
发送成功后久久没有等到回应，邹小清觉得他可能被震撼到打不出来字了，随及将手机丢到一遍追剧了。等到她重新拿起手机的时候程旭的对话框弹了出来“我知道你那时候喜欢我啊！你那时候眼睛老往我身上转悠我又不傻，快要毕业的时候我给你表白你有没有什么回应，我以为你对我没意思呢，想不到你竟然还暗恋过我，看来爷们魅力还是不错的。”
语气里的熟悉味道让邹小清晃了晃神，可是知道又能怎么样呢？以前的邹小清走了太远的夜路早已经丢在了那个奔跑的路上，现在的她自信大方，她不会再去做以前的邹小清也不会再喜欢程旭。
邹小清想她当初是怎么喜欢上程旭的，好像没有任何时间节点，等到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到了那个洒满阳光的跑道上，那天也许是阳光耀眼，也许是她眼里的光芒太强让程旭镀上了一层叫做初恋的光。持续到初中毕业持续到现在，也许还会持续到老，因为是程旭她做出了改变踏出了那个她一直以为永远都不可能跨出的圈子，她觉得她要谢谢程旭让她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她打出“谢谢你，程旭。我曾今的少年。”很快回复的是三个问号，邹小清没有回，关机睡觉。
既然苹果熟了，就让它落地，这是最好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