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雨

7、忘 他,22歲

　　他,22歲
　　她,7歲
　　那天是他大学畢业的日子,那時,在他眼中一切都是美好的.
　　她穿着耀眼的彩衣,又跑又跳,如同一隻調皮而美丽的彩蝶.
　　而時间,卻在那年停下來了......

　　医院一片白茫茫的,讓她慌了起來.爸爸媽媽呢?她討厭她身上灰白的衣服.
　　不经意的,她发現一个大哥哥在一角注視着她.
　　[你是誰?]
　　[你...我忘了...]
　　[嗯.這里是医院?]
　　[嗯.]
　　[我第一次住医院耶!我住在医院可以不用上学了,真好!]她的笑,似是為那里蒙上一片彩色.
　　[在說傻話了......]他冰冷的臉上,竟有着笑,他摸摸自己的臉,慢慢的,笑容更大了.
　　[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失憶了!]她小小的面孔裝出了認真的表情.
　　[嗯,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望儿!]
　　[嗯.]忘儿嗎...是該忘的了......

　　她,12歲
　　他...忘了...
　　揪千越蕩越高,他一下下的,把她推向更高更高.
　　[哇!我快要飞了!]四周盡是她銀鈴般的笑声.
　　[你要飞,我会讓你飞得更高.]

　　她,16歲
　　他......
　　她沖沖离開了学校,向附近的小公园奔去.
　　[我的成績出來了!你看!]
　　[嗯.]
　　[真好,又有獎学金了,如果不是有這些錢,這间学校真是貴得讀不下去了.]
　　[你有能力,該得到的.]
　　她把双手掛到他脖子上,傻傻的笑着.她不是特別的美,但她的笑,是耀眼的.
　　[沒有你,以我這个腦袋,可以讀得了嗎?]
　　[傻丫头......]
　　她知道他愛她的笑,而她的笑,也只屬于他一人.
　　[對了,我說了多少遍,你要早睡的,你把我說的當成耳边风了.]
　　她緊緊抱着他,心里正奇怪,怎么自己每次晚睡,他都知道呢......

　　她18歲
　　他...无言...
　　[我长大了,我要嫁給你.]

　　她22歲
　　他...還是一样...
　　今天是她大学畢业的日子.他答應過她,等她畢业了,他会娶她的.
　　她把畢业証書交給他.
　　他...沒收下.
　　[為什么?]
　　[我要走了.]
　　她沒有挽留.她,是驕傲的.

　　她,23歲.
　　她己忘了他.
　　她愛逛靜靜的墓园,這个奇怪的兴趣,是這一年來才出現的.
　　一个被遺忘的角落,一座十字架墓碑安穩的豎立于那里,有着荒涼的蒼桑感.
　　她的心緊了.慢慢的走了過去.
　　林南.卒于一九八七年.
　　然后,是熟悉的面孔......一張遺照.
　　她的眼睛好熱好熱......
　　[小姐,你認識他?]
　　[我......認識......]
　　[呵,原來是阿南的朋友,你認識他時還少吧.呵,這儿子呀.]
　　[你是......]
　　[我是他爸爸,也是這里的守墓員.]他很慈祥,他們有着相同的眼睛.
　　[他為什么......]
　　[原來你不知道啊,呵呵,十六年前,為了救一个快被车子撞倒的小丫头,他用自己的身體抱住了那女孩,結果,兩个人一齐被撞倒了.最后,那小丫头幸好只是輕傷,呵呵......]
　　[他......]
　　[呵......他失血過多,走了.]老头儿蹲下靜靜在墓前拔着一撮撮的雜草.
　　她緊緊閉上了眼睛,她不要他看到自己在哭.
　　一陣輕风吹來,她慢慢的睜開眼睛,濛濛朦朦,她看到他在墓园令一方的小花园,手上拿着一束她最愛的小白花......他,在哭,很遠,但她卻聽得到,更感覺到他的泪.
　　她想跑過去,她想叫他的名字,但一切卻靜止了.
　　身边只响着老头儿的声音:[讓他走吧,你聽過一句話嗎?人的眼泪是執着,鬼的眼泪,是解脫.]
　　风,仍舊吹着,她笑了,帶着人執着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