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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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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州 城外
隐隐觉得自己的右膝先是刺痛继而发麻,现在是什么感觉都没有了,段天澜心里很是不快,稍稍倾了倾身子,让自己早就麻苏的双腿重新过过血。早早就感到脚下的大地因军队行军而微微震动。父亲就命令全体守关将士跪迎圣驾,跪了这么半天,总算依稀的看见由万马踏起冲天的滚滚黄尘中,队伍蜿蜒无际,像一条身披黑甲的战龙呼啸而来,两耳闻及的只有那一起一落,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以及那旌旗迎着早晨凛冽寒风呼啸的作响,和骏马的低鸣。
段天澜真是呆了,也顾不得自己下肢的抗议,自己在这台州与父亲守关十几年,金戈铁马,刀光剑影自己见得可多了,也不由的被震住了。虽说一个月前就知道太子亲帅十万大军挥师南下,现在这十万大军到了自己跟前,这种震撼还是超过了他以往的所有猜想,心道看来赤梁真的是掏出了血本儿,要与大幽决一死战,是赤梁逐鹿中原,还是大幽踏平这十万大山,就此一役了。
:“台州守将段融恭迎太子殿下,四皇子殿下,祝我赤梁成千秋伟业,一统江山!”
正在发愣大军已经到了跟前,听到父亲的声音,忙低下头随着身后众守军将士高喊:“祝我赤梁成就千秋伟业,一统江山!”
:“众将军,快快请起!”萧烈一身金色战甲,在早阳下许许生辉,尽显皇家威严,说罢翻身下马上前将为首的段融扶起。
:“段将军镇守边关二十余载,乃我赤梁的大功臣,我应好好向您请教才是,不必多礼。”
段天澜随着众人也都跟着站起身来,懒得听他们这些官场客套,便抬头向太子身后张望,紧跟着太子的有两个人,一位三十多岁,想必就是皇帝刚刚提拔的赵旷赵将军,赤梁这几年来大力提拔青年才俊,一批批二三十岁的青年将领逐渐的成为赤梁军队的砥柱基石,这赵将军便是其一,号称赤梁第一猛将,当下深得皇帝赏识,可正所谓如日中天。
目光从赵旷身上收回,移向另外一个,四目相对,段天澜突然感觉自己周身血液仿佛这一瞬停滞 ,那个年轻人死死的盯住自己,双眼中闪烁着没有丝毫掩饰的怒意,发现段天澜也在看着他,嘴角轻轻一扬,惊得段天澜猛地扭过头去,心中暗暗叫苦,看长相及那同样是金黄的铠甲,那人必是四皇子无疑,刚才那一邪笑也必定是冲着自己,自己长这么大也就见过四皇子一面,还是十年前的事情了。什么时候招惹到这位朝野上下人尽皆知任性霸道透顶的四皇子萧宏了呢?
:“这位想必就是将军您的二公子段天澜了吧,出征前父皇曾提起过你,今日一见果然是仪表堂堂,父皇对你期望甚高,希望你早日成为国之栋梁!”萧烈转了转身,一句话把又在胡思乱想的段天澜揪了回来,段天澜暗骂自己今天怎么总是心不在焉,愣了愣,便条件反射似的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臣,段天澜见过太子,四皇子殿下!”
:“免礼,哦?这就是传说中的破风断雪刀。”因为刚才那一跪,萧烈看清段天澜身后背着的一把大刀,萧烈也是个识货的人,虽没真正见过,但从刀鞘的质地纹路上看也猜出个七八,这便是段氏祖传宝刀破风断雪无疑了。
:“老臣年事渐高,便将这破风断雪传给犬子,希望他今后能保国家平安。”段融虽为武将出身,谈吐也竟是不俗。
:“呵呵,赤梁有这样的人才,还愁建不成千秋伟业?段将军,咱们别在这城门外吹风了,进城吧!”
本来段天澜还在因为自己的膝盖叫苦,一听终于可以回城了,心头一喜,起身拍掉灰尘,刚要起步,就感觉到刚才那一双冰凌彻骨的双眼,就从未离开过自己的身上,身上又激起一层冷汗。
随后接风洗尘,一系列例行公事又是繁文缛节的仪式后,大部队终于算是正式进驻了台州,因为一个月前就得到消息并开始准备,大军很快就安置妥当,太子及皇子也理所当然的下榻在了段府。
天边的云翳被西落的太阳映成一团团火红,余辉除了将早春傍晚的丝丝凉意送进了段府,也在府中缓慢行走的一群人身后拉出了道道的阴影。
:“段将军,你这府中虽不比宫殿不奢华,但不失庄严,又窗明几净,各处井井有条,细微周到,真不愧是武将家风啊。”
这太子和四皇子初次出远门,此时正兴奋的够呛,用完晚膳后,也不顾别人都已操劳一天,非要熟悉下段府,这一大群人又呼呼啦啦穿戴整齐陪着这两位小祖宗在府里遛弯儿。
:“太子殿下过奖了,这里地处边关,寒舍实在简陋,招待不周,还请太子见谅!”,段将军身为臣子嘴里虽然应和着,但脊背仍然笔直,眉宇间透着豪迈,浑身正气凛然,一言一行气势丝毫不逊于萧烈萧宏两位皇室。
萧烈看在眼里,心中非但不气,倒是对这位老将军多了几分敬仰。
段天澜此时也正跟在父亲身后,倒是没听前面的人说什么,小心躲避着也在人群中的四皇子,防止自己被突然飞来的眼神掐死。
一行人渐渐走进大宅深处,在这里侍奉的仆人和侍卫也渐渐稀少,院子里柳叶翩翩,黄花招展,凉风一过,竟有隐一有股药香沁人心脾。虽然屋舍相对简朴,但色算是一处隐匿在战火中的一处世外桃源,他们的出现反倒是扰乱了这一丝宁静,惹得趴在角落里的一只正打瞌睡大黄狗不满,两耳一竖,便朝着太子一群人狂吠,在宁静的黄昏下显得格外刺耳
:“金宝!回来!”循声望去见一位年轻少妇从一扇门里款款走出来,腹部已经高高隆起,看来不久就要临盆,撞见到这群人,先是一愣,惊讶在两泓明眸中一闪即逝 ,又恢复镇定端庄的模样,随即便缓缓跪下:“臣妾方瑞心拜见太子,四皇子殿下,刚才受惊了。”
萧烈萧宏一反倒诧异,这女子虽居深闺,但落落大方,遇事不惊,反倒比朝中的一些大臣们更显得有见多识广。
:“这是我大儿媳,澜儿啊,把你哥哥叫出来。”段融先指了指那少妇,又朝段天澜示意的摆了摆手。
:“是!父亲。”段天澜侧身避过人群,进了屋子,一会功夫,便推出来一个人,此人坐在一个四条凳腿换成了轮子的木椅上,跟段天澜相貌颇似,尤其那是一对眸子,同样也是黑的深不见底,只不过明显年长,与段天澜的圆润柔滑相比,多了些棱角,夜色的黑眸中多了些许沧桑。
:“太子,四皇子殿下,他就是我长子——段天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