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小叔,对不起 ...
-
本是一句情话,却让赵歆然的声音里带上了难以分辨的哭腔:“那六年前那个人是怎么打开的门?”虽然今晚江少远的解释,令她有所触动,但她与宁寒辰之间的隔阂,又何止那些。
“那是我放在公司里的备用钥匙,”宁寒辰知道她指的是什么:“那天,被他拿走了。”
“如果不是你的默许,有谁能进得了你的办公室?”
宁寒辰看出她眼中的质疑,也看出她又开始,退回到自己的堡垒之中:“不是景舒婷,是你的父亲。”他终于决定和盘托出。他已经和她分别了六年,再也接受不了她的又一次远离。
赵歆然诧异:“我的父亲?”
“进去说。”宁寒辰牵起她的手,带她走至顶楼。
门刚刚拉开,就有玫瑰花香扑鼻而来。待二人走入,赵歆然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撼。
整个楼层竟被设计成数间独立的花房,房顶及四周皆采用温室玻璃,每间花房大小不一,种植的植物颜色相异,但不约而同的是,他们都是玫瑰。
“这是…”眼前的一切,像极了从前她同他说的一句玩笑话。
那时,她刚刚看完电视剧,记不太清具体的剧情内容,只记得男主同女主告白时,摆满了一地的玫瑰,令她觉得浪漫又美好。
她抱着手中的薯片,扭头同坐在一旁,正在看文件的宁寒辰说:“若是有人给我摆满一地的玫瑰,我肯定答应他。可是这个女主为什么就不答应呢。”
记忆中,宁寒辰一如往常那般,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好似带着些许的无奈:“小歆然,求而不得才是人间常态。”
若不是面前所见,她只怕是永远都不会回忆起这场对话。
“送你的礼物。”宁寒辰声音沉稳笃定。
“…”赵歆然一时语塞,她不知该如何回应他。
“来。”宁寒辰见状,无意强求回答,带着她继续向前走去,隐藏在花房间隔之处的双人藤制吊椅,这才慢慢显露出来。
“喜欢这里吗?”待赵歆然在吊椅上坐定,他问道。
“嗯。”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声音不大。
宁寒辰闻言,微微一笑,这些本就是六年来,他按照她的心意打造的,再没有什么赞誉,比她的认可更重要:“你喜欢就好。”
“这些花房,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建的?”赵歆然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粉色玫瑰,这么大的规模,绝非一日之功。
“到现在,大概有五年半了吧。”其实他记得清楚。在那次去美国,撞见苏哲同她的那一幕后,他便如中了魔咒一般,将这顶楼改成了花房,事必躬亲。
赵歆然故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好似打趣一般:“是因为小叔一直没找到女朋友,所以这次我回来,就做了个顺水人情,送给我了吗?”
宁寒辰蹙眉,转头看她,正好对上她亦看过来的眼睛。她虽是微微笑着的,眼眶里却有雾气。
见她一副强撑的模样,宁寒辰下意识地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语气里满是心疼:“小笨蛋,你哭什么?这里从建造开始,我都只想给你。”
他不曾想,赵歆然听到后,却在他怀里哽咽起来。她的话语因哭泣,变得断断续续:“六年前的晚上,你为什么要把我丢了?”她抹了抹脸上的泪痕,抬起头,泪汪汪的眼睛好似宝石一般:“你知不知道,你把我丢了,就算你现在对我好,我们也回不去了。”
宁寒辰素来见不得赵歆然哭,此刻更是心疼得不得了,沉声道:“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的哭腔再也止不住。
“小歆然…”宁寒辰的心因她的话,软成了一旺水:“都是我的错。”
他一边说,一边抚摸着她的后背,动作一如往昔,神色却是少有的自责与后悔:“那天国税局有人来公司检查,我猜到是给我设的局,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还是去了公司。我想着露个面就回来。”
纵然当时一众董事让他回公司,可若他没有去,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五年分别。宁寒辰轻叹一口气:“但终究,一步错,满盘皆输。”
赵歆然将他的怀抱往后推,直至二人四目相对,她控诉道:“那你后来为什么不来找我?你还陪景舒婷去买钻戒。”
宁寒辰伸手将赵歆然,捞进自己的怀里,二人刚刚分开的距离,此刻又变回比肩并起:“我回去的时候,你已经不在家了。我调监控后知道,是景舒婷和你父亲带你走的,但一直联系不上你们两个。她那时给我打了电话,约在首饰店见,我能猜到他们想演什么闹剧,可我没了你的消息,只能去。”
“那她后来告诉你什么了吗?”赵歆然靠在宁寒辰的怀里,心绪竟缓缓平静了下来。
“她若是告诉了我,我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去美国。”宁寒辰的声音低得好似呢喃:“还一去,就是六年。”
“那是因为…我…”
“小笨蛋,”宁寒辰见赵歆然变得有些内疚,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能全信了我的话?就不怕我是在骗你吗?”
赵歆然摇了摇头,回搂住宁寒辰,他温柔的语气更令她鼻酸:“我那时以为你不要我了。那天…”赵歆然还是过不了心里的坎,提到父亲时,只用代称道:“他和景舒婷一起来,景舒婷用钥匙开了门,她说是你给她的,说你们就要结婚了,我只会成为你的累赘,让大家都麻烦。”
眼泪从赵歆然的眼眶决堤,她低下头,飞快地抹掉眼泪,她不想自己显得那么脆弱:“他也说,我这么待在你身边,只会让一家人都难堪。我在机场时,也看到报道上说,你和景舒婷在一起选钻戒。”
她说的断断续续,逻辑也有些跳跃,好在宁寒辰听懂了。本是应该令他生气的解释,他的语气里,却只听得出无奈:“所以你就六年里,一次都不回来?”
“我怕我会打扰到你…”她不敢对视着宁寒辰说出这些话:“我以为,你已经和景舒婷…”
“和她怎样?”宁寒辰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小歆然,除了第一次我不知情,被你奶奶诓去和她相亲,之后我又何时与她有过接触?”
他察觉到赵歆然的脸色,轻微变了些,问道:“她以前私下找过你,是不是?”他的眼睛如鹰般紧盯着她,不给她丝毫蒙骗过关的机会。
“嗯。”
“你怎么都不和我说?”宁寒辰心中怒火燃起,觉得之前给景家的惩罚,委实算轻了。可到了赵歆然这里,仅剩一句带想替她出气的责怪。
赵歆然的头垂得越来越低,该如何同他说明,那时的心情…彼时,她不过是一个穷学生。住所,学校等一切,都是宁寒辰给她的。她要以何等的身份,去向他告状景舒婷。加之那时,他们二人的走近,被商业誉为珠联璧合,奶奶又很是看好,想要撮合他们。
“好了,”宁寒辰稍稍拖长了,这二字的音调,好让语气显得更加温和:“你若是不愿意说,那就不说了。小歆然,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赵歆然摇了摇头:“没了。”她所误会的,他都同她说了。
“那轮到我了。”宁寒辰顿了顿,带着犹豫和不确定:“小歆然,你这些年…有没有想过我?”
赵歆然没有回答他,却用手勾住了他的颈脖,没有任何预兆地吻了下去。
但不过两三秒,就被宁寒辰夺去了主动权,他不如前些日那般强势进取,而是如获珍宝般,吻过她的每一片唇瓣。
本应是甜若蜜糖般的,赵歆然不知为何,总是止不住眼泪,好似这些年,从未告知他人的委屈,憋在眼中的泪水,全都集结在了此夜爆发。
“怎么又哭了?”宁寒辰轻轻拭开赵歆然脸上的泪痕,温柔宠溺。
“小叔,对不起。”
对不起,曾经误会了你。
对不起,六年来,抱着自以为是的委屈,绝情地不与你联络,也未曾考虑过这其中是否有别的原因。
“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时光的齿轮匆匆转过了六年,可该有多心疼,他怀中人的假面,虽比从前坚硬了许多,但摘下面具,一如从前那个受了委屈,只会躲在房间里痛哭的小笨蛋。
“我很想你。”赵歆然搂住宁寒辰的腰,脸埋进了他的怀里:“在美国的时候,每一次过节,我都只敢去图书馆,一直呆到闭馆才回寝室。那些时候,总想回到高中,不论多忙,你都会抽出空来,监督我吃饭,带我去好玩的地方,会在我受委屈的时候,为我抱不平,一直陪着我。”
“在美国,有遇到很多委屈的事吗?”宁寒辰问出心中更关心的事。虽然这六年来,他一直通过自己的大学同学许志渊,了解着小歆然的经历,但还是怕他有所疏漏,有所不知。
“没有没有,”赵歆然怕他会错意,连忙解释道:“我在学校的时候,同学和老师都对我挺好的。后来工作了,同事们也都很好相处。”
“那就好。”
“这六年,你又过得怎么样?”赵歆然问着,又同从前一般,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宁寒辰的怀里。
他就着她的姿势,将她往怀里搂紧了些,微微侧头看着她,嘴角的笑略显自嘲:“日复一日,索然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