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歌狂）那日天兰》飞云向月

8、第 8 章 高

　　高二年级的摸底考试很快就要到了，学生们陷入复习的恶梦中，冷老师更是把及格率提在嘴边，还不时关心丛容，天岚给叶峰的补课情况。于是，丛容决心一定要让叶峰及格，报答冷老师的信任，同时也证明自己的实力。

　　叶峰平时懒懒散散，这时候也开始为考试紧张起来。因为依据南华高中的惯例，如果考试出现红灯，家长是要不可避免的被请到学校集中开会。叶峰天不怕地不怕，怕就怕家长会，他最怕同学们知道自己只有一个可怜的破碎的家庭，特别是那只小恶魔。那时候，无论他再怎么高傲，他内心的脆弱也将全部暴露无遗。

　　叶峰终于对丛容报以和善的态度，从内心接受丛容，天岚的帮助。问题是，他也很清楚，单单凭努力复习，考试这关几乎是毫无希望可言。南华高中的考试历来以难度大见称，要想轻易地混过关，简直是做梦。

　　当年叶峰进入这所重点高中，倒真是靠了自己的成绩名正言顺进来的。他本来就是天资聪明的男孩，中考那年，又一心想考离奶奶家近一点的这所重点高中。麦云洁本来是他的邻居，为了好朋友，也就报考了附近著名的“第一女子高中”。

　　那时候，总以为有最好的朋友在身边，又有唯一关心自己的奶奶在身边，生活从此会变得美好。叶峰曾经怀着憧憬努力地读书，以出色的成绩被南华高中录取。他还清楚地记得，收到通知书的那天，他特意和MAGGIE到奶奶家报告喜讯。那天，奶奶欢喜得直流泪。

　　可是，在读高一的时候，奶奶因病去世了。叶峰又一次陷入到凄凉孤独之中。丧失了唯一疼爱自己的亲人，他深深地体会着命运的不公。他拒绝了父母的帮助，执意要住奶奶留下的房子里，过着独立的生活。

　　从那以后，他对周围的人和事越来越漠然，他觉得同龄人都比自己幼稚，他们因为着无关痛痒的小事情悲喜交加，实在是做作又无聊。他仿佛厌倦了生活，一头扎进自己的世界，封闭起来。说实话，他好几次都想退学，可是，比起打工的酒吧，他也深深懂得学校生活的美好与单纯。在这个世界，他又能逃避到哪里去呢？

　　也许只有音乐吧，音乐可以寄托他的心愿，可以抚慰他的心灵，可以淡化许多的忧愁……

　　但是，音乐却无力使他避免家长会的尴尬。他不愿意被老师和同学识破自己冷傲表面下孤独脆弱的真相。

　　考试要来了，如果那个小恶魔真的能够帮助他度过这可怕的劫难，会有多好，可是他又不愿意向恶魔屈服。那么丛容呢，她有这个能力吗？叶峰偶尔想到这个问题，嘴角不禁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他想起楚天岚眼中永远自信的光彩，她是相信自己不会被打败，所以她才会一直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似乎自己永远不会逃出她的手心。。没有能力的是他自己，太多的耽搁，岂能一蹴而就呢。

　　当然，如果是丛容，唯一能和楚天岚能够相比较的成绩，强烈的好胜心，还有一点点的勇敢，也许……

　　叶峰脑子里亮出一个主意。他决定和丛容进行一笔交易。可能对优等生丛容来说，这会是不光彩的交易，可叶峰一定要试试看。

　　叶峰找到丛容，开门见山要丛容帮他作弊，不然的话，叶峰威胁着说，他将交白卷。让冷老师和所有的同学观看丛容先进辅导后进的光荣成果“你难道不想超越楚天岚吗？如果我这次及格了，百分之九十都会是你的功劳。”

　　叶峰说着这些话时，语气很轻松，他甚至饶有兴趣地观察丛容有何反应，似乎为难丛容成了他的乐趣，在楚天岚面前只有自己被为难的场面，看着丛容发急、皱眉、喋喋不休的样子，他心里总觉得特别有趣。

　　叶峰万万没有料到，他的非分要求给丛容带来多么大的压力。丛容内心的骄傲不容许自己在任何事情上失败，尤其是面对在冷老师越来越频繁的关照，楚天岚的优秀面前，她自己已经把自己逼得毫无退路可言。

　　无论如何，叶峰不能交白卷，否则，这将会成为丛容的特大新闻。她也不能输给楚天岚，这样她在冷老师心目中的位置一定会一落千丈。可是考试作弊，这是违背丛容十几年的人生观的丑行。丛容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痛苦不堪，偏偏叶峰不放过她，时不时加以威胁，又不时哄骗丛容，声称自己作弊手段高明，绝对不会露馅，更不可能牵连丛容。丛容不断失眠、作恶梦，考试前一天，终于不得不答应了叶峰。

　　考试那天，卷子发到每个人手里，叶峰的坐姿吊儿郎当，对考试全不在乎，心里得意自己永远能潇洒地处理一切状况。

　　侧头去看楚天岚，只见她似乎并没有将这次考试放在心上，悠哉游哉地答题。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一瞬间，叶峰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楚天岚疑惑地看着他，摇了摇手中的笔，示意他安心考试。叶峰不自在地挪开眼睛，再看从容只见她紧张得要死，正在笔走龙蛇地拼命答题。叶峰很满意，他知道丛容正在争分夺秒完成考题，然后嘛，她就必须全力以赴来帮助自己了。这一次他一定要让这个小恶魔大吃一惊。

　　不料叶峰等了很久，也不见丛容伸出援助之手，他终于不耐烦，写了一个小纸团，漂亮地扔出抛物线，“啪”，落在丛容的课桌上。

　　丛容吓得赶紧捂住纸团，冷老师正在座位行间中巡察。丛容犹豫再三，战战兢兢地打开纸团，上写“答案”二字。一抬头，正看到叶峰冲她挤眼睛。回过头时，刚好看到楚天岚漂亮的眉毛微微皱起，眼中满是了然。

　　丛容又是羞愧，又是绝望，可惜现在她也是骑虎难下，闭上眼睛平静自己的心情，好久才又战战兢兢地往纸条上抄答案。

　　“完了……不行，不行，我还是告诉老师吧……”丛容几乎要心理崩溃。

　　“哈！抓到你了！！”冷老师突然一声吼，疾步向丛容冲来，丛容魂飞魄散，冷老师一把抓住的却是她身后的男生。倒霉男生被揪起来，藏在膝盖上的课本掉在地上。

　　倒霉男生口中无为自己辩护：“我……我没有……”

　　“还想抵赖？”冷老师威严地宣布，“考试成绩零分，到教导处听候处分！”

　　丛容顿时呆若木鸡，面孔煞白。

　　乘着同学和老师的视线都跟着冷老师和倒霉男生的身影出教室，叶峰眼疾手快，身子一伏，把丛容手中的答案抢过，埋头狂抄。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叶峰还是只来得及抄完一半的答案，他不无遗憾到把试卷交了上去。同学们很快都离开考场，最后只剩下叶峰和丛容在座位上，楚天岚好像什么事情没发生，收拾自己的文具，她不能够理解从容的做法，同样不能理解叶峰的想法，她从来没有为考试发过愁，也没有为找家长的事情担忧过，对于考试也从来没有放在心上，帮叶峰补课也不过是听冷老师安排，她自认并没有从容上心，可是上心上到帮叶峰作弊？她有点生气，有点失望，还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丛容神情恍忽，叶峰伸了大懒腰，见楚天岚不冷不热毫不在意的样子，有些得意又有些不安，潇洒地起身走向楚天岚的位置。

　　“你好蠢噢！”路过从容身边，叶峰嘲讽地对丛容说，“看来优等生也不是全面发展嘛！”

　　叶峰忽然觉的丛容神色不对，他有点慌了：“你……你好反常呀？”

　　丛容两目无神，表情呆滞，模模糊糊嘟囔了一句“太过分了……”，头一沉，忽然栽倒在桌面上，晕了。这一次，该轮到叶峰傻眼啦。

　　“笨蛋，还不送她去医务室。”天岚眼明手快的接住丛容下坠的身体。

　　叶峰手忙脚乱地帮着楚天岚架着丛容往学校医疗室跑，半道上遇见冷老师。冷老师大吃一惊，奔过来帮忙，一边又询问事情的原委，其实她担心是叶峰欺负丛容，一拳把丛容打晕过去。可楚天岚也在一边，叶峰应该不会那么嚣张，冷老师迅速打消自己的怀疑，又在内心感叹自己的明智。事实证明，她亲自安排的“先进带后进”果然奏效，不但楚天岚和丛容带动叶峰的学习，而且她们还以自己的实际行动感化了叶峰，使得这个桀骜不驯的男孩也懂得了关心同学，懂得了救死扶伤。这样卓有成效的事例多么富有生动的教育意义啊！冷老师暗自提醒自己，下次召开班主任会议时，一定要以丛容与叶峰的事例作为典型，在学校里进行推广。

　　考试成绩公布以后，丛容躲到学校花园里偷偷哭了，一直稳居第一的她，这次不仅是输给了楚天岚，而且这次考试只有七十多分。优等生的自尊怎么可能忍受这样的失败，更可恨的是，她还在考试里违背自己的心愿舞弊，她无法原谅自己。

　　叶峰的分数是六十多分，如愿以偿地及格了，不必要再担心老师请家长来学校。但他没有感受到意料中的轻松。他徘徊在花园的附近，连着几天楚天岚也不再提给他补课的事情，见到他不冷不热的。他想要好好问问她，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而楚天岚见到他也不会像原来一样炸毛，而是恢复到面对其他同学的样子，温顺疏离，任他怎么讽刺怎么欺负也不会反唇相讥。这让叶峰格外的不习惯。

　　冷老师派人找丛容，要她到教导处去。丛容忐忑不安地见了冷老师，马上开口做自我检讨，她说自己辜负了冷老师的信任，考取那么差的成绩。

　　没想到，冷老师很感动地对丛容说，她理解丛容做出的牺牲。她说这让她看到丛容最美好的一面，比高分来得更令老师欣慰。冷老师说，叶峰进步的每一分，都闪耀着丛容的自我牺牲的光彩，叶峰的进步，也就是丛容的荣誉。

　　丛容痛苦地否认，冷老师却以为丛容是谦虚。丛容有口难辩，跑出了教导处。冷老师很意外，她迷惑地看着丛容的身影，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安排是否恰当，也许，这样的任务给她心爱的优等生带来太大的压力吧，她是不是期待太高了呢，可是楚天岚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啊？她坚决不会否认自己一手培养的从容会输给国外回来的转学生，那么她是不是应该平衡一下他们之间的压力？

　　女孩子们是不是真奇怪，有楚天岚这样人前天使人后恶魔的两面人，有丛容这样的完美主义者，有麦云洁这样张扬个性的女孩，也有朱丽丽这样的率真的帅哥发烧友。她们中的哪一个，会是这个时代的女孩代表呢。或许，本来就没有什么代表，每个女孩都是独一无二的，都有自己的个性和美丽，正如花园里的奇葩，既争奇斗艳，又相互映衬，才有着美丽缤纷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