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神》田小娟

16、第 16 章

　　两千年前，某片深山之中，一只小白狐被捕兽夹困在树下。
　　鲜血染红了它的皮毛，小白狐的叫声越来越微弱，眼睛也快睁不开了。
　　“今天心情好，就救你一命。”冯夷穿着那件千年不变的白袍，他对白色的东西总是情有独钟。
　　“爹爹，那边好像有东西！”一个采药的小姑娘发现了白狐，冯夷隐去身形，看着小姑娘把白狐救下。
　　“真可怜，你跟我回家吧。”

　　白狐就这样跟着小姑娘回家了，一住就是几十年，直到小姑娘变成老太太，头发花白稀疏，牙齿几乎掉光话都说不清楚。
　　她躺在床上，看着床边静静守着的白狐，“你果然有灵性，以后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活下去，好好修炼去天上做神仙。”
　　冯夷看着床上失去生机的老人和床边静默的白狐，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你修炼本就逆天而行，又在她的灵魂上留了印记，被发现是要遭天谴的。”
　　白狐：“我不会越矩的，我只想来生继续守护她。”
　　“你会后悔的。”冯夷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白狐继续留在山里修炼，感受到小姑娘重新降生就去找她，默默守护直到她寿终正寝，就这样一世又一世。
　　五百年后，白狐修出了人形。他不再满足于只从远处看着她，两人相遇，很快就坠入爱河。
　　他们在河边搭了一间小屋，他打猎，她养蚕，虽然没有孩子，但日子依旧很美满。
　　直到那场可怕的瘟疫来袭，不到半个月，她就开始全身溃烂血肉模糊，被折磨的几乎半死。白狐带着她寻遍名医，甚至拜访了他修炼地的山神，也没能救回她。
　　“这场瘟疫是上天的惩罚，我也没办法。”山神如是说。

　　原来我会给她带来厄运。

　　下一世，白狐又变回一只小狐狸，躲在远处悄悄看着她。
　　“那赵家姑娘，都养成老黄花了，还没嫁出去。”
　　“听说这赵姑娘，像是中了邪一样，整天念叨着要等她的有缘人来找她。”
　　“哪有什么有缘人，我看她再不嫁，连村头老光棍都不愿意要了。”
　　“......”

　　赵姑娘搬出了村子，在河边搭了一间小木屋。白天养蚕，傍晚了就站在河边盯着山林子里看。
　　以前白狐打猎的时候总是会在太阳落山之前回来。
　　“对不起，我不能再害你了。”
　　白狐化身成一棵树，在木屋前日日守着她，直到她将死那天，才显出身形走进木屋。
　　“你来啦。”她努力睁开眼睛，即使瞳孔已经浑浊，眼神却依旧温柔，“我等了你好久了。”
　　“对不起。”白狐抱住她失声痛哭，对不起，以后不会让你等这么久了。

　　再之后，两人一直很顺利，每一世都能终老。每一世她都是不同的家世，不同的容貌，却总是出生就知道自己在等一个人。而白狐阿月总是能及时找到她。

　　直到几十年前，天界效仿人间除四害，无论大小妖怪都被抓起来审问一番。阿月在人类灵魂上留印记的事情被发现了，生生挨了四十九道天雷。她身上的印记也被抹除了。

　　阿月在深山里休养了许久才缓过来，但是现在他却不知道去哪里找她。
　　在人世间漫无目的地找了许久，直到那一天。阿月坐在路边，一双高跟鞋停在眼前，
　　“你怎么了，需要帮助吗？”
　　阿月没说话。
　　“是无家可归了吗？”老板娘看到阿月穿着破旧的衣服，头发也许久未打理，“真可怜，跟我回家吧。”
　　阿月看着她，夸张的眼影下，眼神和记忆中一样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