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个梦》问兰

8、第七章

　　这个梦是在高考结束后那个暑假里做的，谷雪想着自己可能是白天电视看多了才会做这样的梦。
　　梦中，她和一个儿时的小伙伴约好在老屋那边小河里钓鱼。老屋是奶奶住的那个屋子，四周是竹林，沿河而居。小河是一条三五米宽左右的小溪，竹林一直沿着小溪茂密地生长着。
　　梦里的谷雪只身一人来到小溪旁，弯弯的河道，清澈的河水里有很多螺蛳。不知道为什么这天是晚上，夜里月光下的小溪也能看得很清楚。谷雪沿着小溪无聊地摸螺蛳，不知不觉感觉这条小溪走不到头一般，前面一片雾蒙蒙的，她就这样一直不停地走下去，直到最后也没有等来小伙伴。
　　第二天，谷雪去找那个小伙伴，问他那晚为什么没有来，画面一转，她来到一片竹林，面前的小伙伴不见了，变成了黑白无常。白无常一袭白衣白帽，画着诡异的妆容，但还是看出来是一个年轻的女子。黑无常黑衣黑帽，也是一样妖异的妆容，身材略高，是个男子。看着这两个人，谷雪莫名有些眼熟，莫不是她哪天看的某部电视电影里的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黑白无常不知道说了什么，梦里的她无法听到，虽然近在眼前。不一会儿，他们两人打了起来，白无常明显敌不过黑无常，转眼便被打倒在地。一瞬间，谷雪眼前一黑，再睁眼，发现自己倒在地上，胸口有点疼，喉咙里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低头看看自己，发现她变成了白无常，抬头看向黑无常，他居然变成了那个小伙伴！？黑无常没有看她一眼就走了，她焦急地想喊住他，想说什么，但是无济于事。后面发生了什么，谷雪也不知道了，下一秒她就醒了。
　　脑袋隐隐作疼，睡得久了或睡少了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依旧起床穿衣，对着镜子看着自己浓浓的黑眼圈。谷雪轻叹口气，她这辈子是别想摆脱这熊猫眼了，好像自从中学以来，这黑眼圈就没消下去过。无论她前一天晚上睡多久，第二天还是这样，不知道是不是长期做梦的关系，大脑即使在休息中也一直活跃着。
　　谷雪十八岁生日是在高考中度过的，没有特别去庆祝，就跟往常一样过，生日那天考完才想起，那天是她生日。
　　这一年暑假，谷雪都在家里待着，帮忙做农活，干家务。家里种了几亩的毛豆，七八月正是丰收的季节，每到这个时候，谷雪都会连着两三天早早起床，天蒙蒙亮就下楼帮忙烧水了。爸爸雇了二十来个老婆婆来采毛豆，又叫上了两个伯伯一起挑扁担，凌晨一两点就出门到田里割毛豆了。这些老婆婆特别勤快，她们有的上半夜就过去带着手电筒采毛豆了。
　　妈妈要上班，早上起来后帮忙烧了两锅水送到田里去，然后就换谷雪来烧了。爸爸天亮后又去到镇上给这些老婆婆们买早餐，一人两个包子一袋豆浆，每次都会多买几份，顺便给谷雪她们也带点。
　　一早上直到忙到快中午时候才消停下来，夏天的天很热，所以，大伙都赶在中午之前将活忙完，大概十点左右就差不多采完了。几十个蛇皮袋里装满了毛豆，上面用一些毛豆杆子盖上遮阳，等收毛豆的卡车过来装。
　　谷雪收拾完后，又得跑到田里去收热水壶和茶具，装完以后，还要帮忙在一边记重量。爸爸和二伯将毛豆一袋袋扛起来称重，谷雪就在一边拿笔记着。往年，这个活都是姐姐做的，自从姐姐出嫁后，就变成她来做了。
　　请人采毛豆的工钱是按重量算的，一到两毛一斤，老婆婆们有的手脚快的，一天采下来也有个百来块了。加上两三个帮忙挑扁担的体力工钱，一人一天150，然后是早餐钱一两百，还有种毛豆的种子成本，化肥农药成本。三四亩的毛豆，能赚两万的毛利已经算是好的了，当然，有的几年，毛豆价格也卖不起来，赚万把块的时候也有，还有的时候遇到天灾虫害，几亩田的毛豆全都赔掉。
　　但是，采毛豆再忙也只忙这么两三天，忙完就好了。暑假大部分时间，谷雪都是在弄番茄。爸爸在某一天清理废弃的猪圈的时候，不小心压伤了脚，在床上躺了个把月。这段时间，妈妈请假在家照顾他，很少下地的妈妈在这段时间天天早出晚归。早早地，谷雪会骑着三轮车跟着妈妈去田里采番茄，将采来的番茄放进车里运回家。到中午回家吃饭，吃完饭下午，开始装番茄，一个个番茄都挑拣好装进箱子里，等到傍晚，让村里的叔叔伯伯们带上拉到批发市场去卖。
　　记得小时候，好像是小学时候，每年暑假，都是姐姐带着谷雪去地里采番茄，每次出门前姐姐都穿着长袖长裤，带着遮阳帽和手套去采。下午姐姐都会把她的收音机拿出来听广播，记得那个电台还是个音乐电台，好像是动感101.想想时间过得真快，当初她还是跟在姐姐屁股后面的小萝卜头，现在自己也这么大了。
　　一个暑假下来，让谷雪也晒黑了不少，原本清丽的面容透着一股小麦色，大学开学时，她还想着会先军训。没想到，这个大学的军训安排在下学期的期末。J市就一所本科学院，就是B大，谷雪选这所学校主要是它离家最近，而且这所大学其实历史很悠久，已经有九十多年了，虽然在一座三线城市里，但是，校园内的环境还是很优美的。尤其是那道路两旁的古树，每棵都很粗壮，没有百来年是长不了这么大的。宽敞的校园道路内，两旁的树木枝繁叶茂，整整把整个道路都遮住了，斑驳的树影倒映在路面上，透着几缕阳光。谷雪第一天进到这个校园，走在这条道上时，就宛若仙境一般，仿佛自己走的是一座森林城堡中，路的一旁是操场，也是在一片树林中，有几个校外的人在这里拍艺术照。
　　负责接谷雪办入学手续的学姐热情地向她介绍校园里的环境和路径，回想刚站在这所学校大门口时，被那古朴的建筑风格所吸引，然后是那几句迎接新生的横幅。每经过一栋建筑，学姐就会介绍这栋建筑是什么楼，教学楼有好几栋楼，分别在不同的位置，谷雪所在的校区里有两个三个体育馆，一个是上课用的，一个是比赛用的，另一个是平时开放给学生和校外人来健身锻炼的，这或许是一个不错的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