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潭》易千秋

6、第 6 章 惊魂未定的

　　惊魂未定的李华一回家就猛喝水，缓了一阵才确定自己安全了。
　　这究竟怎么回事？满脑子的问号让他无从下手，从龙姨的来电开始，一切都变得不寻常。第一次龙姨的来电李华可以骗自己，第二次的梦境也可以说服自己，可是第三次，第四次呢？李华不知道接下来还会不会有更可怕的，但他明白自己无法再选择无视和逃避了。
　　或许，李华是该弄清这个问题。
　　听到动静的龙程下楼瞧见李华脸色惨白，急忙问：“怎么了这是？”他摸了下李华的额头，又说：“大热天的身子这么凉？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事，我有点累我先睡一会儿！”李华甩开龙程的手，跑上楼去了。
　　“喂！我的面呢！”龙程大喊。
　　李华冲了个热水澡，吹干头发后倒床就睡，不一会儿就进入梦乡了。他又梦见了那两个龙程，只是这次痞里痞气的龙程竟然被打倒在地，明显斗不过另外那个冷漠的龙程，倒在地上的龙程咒骂着，声音越来越弱。李华实在看不下去，就跑过去阻止。
　　“别打了！谁真谁假就这么重要吗？”李华说。
　　眼神冰冷的龙程冷笑盯着李华，盯得李华有些头皮发麻。冷漠龙程说：“确实，现在已经不重要了！”突然他目露凶光，一脚踩爆了地上龙程的头，顿时鲜血横飞，血肉模糊，溅了李华一身，李华看着眼前恐怖的场景，忍不住叫了起来。
　　“华华！”龙程的声音让李华从梦魇中醒过来，李华睁开眼就看见龙程着急的脸，“你又做噩梦了？”
　　“嗯。”李华起了身，发现自己又出了身冷汗。“几点了？”他问。
　　“都七点了。”龙程可怜兮兮看着李华，欲言又止，这时龙程的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似乎在提醒自己的主人该吃东西了。
　　李华好笑又好气。他说：“你饿了就去买点东西吃啊！”
　　“我想吃你做的面嘛，但现在看来是没戏了，你想吃什么我去买。”龙程挠挠头发，咧着嘴笑。
　　“别浪费钱了，我下去煮面。”李华让龙程取了浴巾，脱了上衣擦了擦汗。李华的身材自然比不上龙程，他身体有些瘦但还是有点肌肉，光滑细嫩的肌肤看得龙程直吞口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李华换了件干净衣服，跟龙程一起下了楼。随便做了两碗西红柿鸡蛋面，一人一碗凑合着吃。龙程迫不及待就开吃了，说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面了。
　　“你有那么假吗，前天我还煮面给你了你！”李华白了他一眼。真有那么好吃吗？李华皱眉，他觉得一般，鸡蛋有些炒老了，他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不吃了，那边的龙程已经吃一半了。
　　“你咋不吃了？”龙程问。
　　“我吃饱了。”李华说。
　　“胃口什么时候这么小了？”龙程把李华的碗拿过来，继续吃，“不过没事，我帮你吃完。”
　　“你恶心不？”李华嫌弃的皱眉。
　　“这怎么能叫恶心呢？这叫节约！不然倒掉多浪费啊！”
　　李华懒得跟他说，坐在沙发上休息下，他想起杨辰白天发给他的教案，就打开手机看起来。过了会儿，杨辰突然给他发了条微信。“在干嘛呀？”
　　李华回过去：“在看你发给我的教案。”
　　一会儿杨辰回了微信：“哦，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我。”
　　李华回复了谢谢后，就继续看。大致十多分钟，杨辰又发了信息过来。“真不考虑搬进学校来？”
　　李华好奇回复：“你为什么想要我搬进来啊？”
　　“这样咱们之间就有更深的交流啊！”
　　李华无语。
　　杨辰又发了条微信。“外面真的很危险。”
　　这是杨辰第二次强调了，李华觉得杨辰似乎有什么事想跟他说。“到底有什么危险啊？”
　　杨辰许久没有回，李华也就忘了这事。
　　那边的龙程吃完后就自觉跑去洗碗，然后洗了几个苹果往李华这边凑过来了。“今天苹果特好吃，你尝尝。”
　　李华挥手赶他走。“不吃，我要看教案！你别闹我。”
　　“行行行，李老师！”龙程拿起遥控器坐在旁边看电视，边换台边嘀咕，李华没听清楚。龙程把电视声音关小，看了一会儿就往李华这边凑过来，被李华一脚踢了回去，不死心的龙程又过来，又被踢，不知这样来回了多少次。最后李华看完教案的时候，发现自己靠在龙程身上，而龙程笑眯眯地看着搞笑综艺节目，一只手搭在李华肩上，而这一切，李华后来竟没有觉察！李华想可能是自己太专注教案了，以至于忘了龙程这家伙的存在。
　　李华轻轻推开龙程，伸了个懒腰，一旁的龙程问：“困了吧？”
　　“嗯!”
　　“我也困了。”龙程关了电视，洗漱去了。李华去了二楼洗漱，就上床睡了。一会儿就听到龙程的脚步声，龙程脱了衣服，轻轻上了床，一只手伸过来，抱着李华。不知为何，背对着的李华觉得龙程手有点冰冷，平时话多到不行的龙程现在也一言不发，让李华好不习惯。龙程凑过来嗅了嗅李华的头发，就像一只猛兽嗅到了猎物一样。李华突然心里有些发毛，心想万一自己又陷入了某种可怕幻境，万一睡在旁边的人不是龙程呢？
　　“龙程？”他有些紧张的叫了一声。
　　“嗯，怎么了宝贝？”
　　“没。”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李华松了口气。
　　李华闭上眼想尽快入睡，可怎么也不安稳。他突然有些担心，担心自己会不会真的喜欢龙程。现在的他习惯了龙程的气息，习惯了他的拥抱，习惯了他的殷勤，当一个人开始接受另一个人的付出时，就该要有所回报了，而龙程的要的东西让李华心很乱。
　　第二天早上7点45分李华就起来了，他看了看时间，慌忙穿衣服。“哎呀！要迟到了！”他八点要去报到。
　　龙程也醒了，迷迷糊糊说：“我说华华你怎么起来这么早啊！再陪我睡睡，好困啊！”
　　“睡什么睡，我都要迟到了！”
　　龙程蹭一下起来，来了精神。“我送你去啊！摩托车快！”
　　李华心想也是，就没拒绝。龙程笑眯眯开着摩托送李华去了学校，到了校门口，龙程望了望学校，搓手臂说：“这破学校跟个鬼校似的，阴冷阴冷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会真的闹鬼吧？”
　　李华说：“你想什么呢！咱学校从没出过事故，闹什么鬼？”
　　“好吧。那我先走了，下班我过来接你。”龙程又搓搓手，似乎真有点冷。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又没多远。”
　　龙程一脸失望，跟李华道别后就离开了。临走前还说这里冷。
　　李华却没任何冷的感觉。
　　李华找到了刘校长，刘校长让李华填了资料，正巧杨辰也来了，等李华填好后，杨辰就带着李华去了教室。杨辰带的是五年一班的学生，当李华进教室的时候，一双双天真可爱的眼睛都盯着李华看，李华以前在大学有过助教经验，所以也没什么紧张感。杨辰介绍说：“同学们，这时新来的李华李老师，暂时会教你们数学，大家掌声欢迎！”
　　小朋友们都热烈鼓掌。
　　这时一个小胖子举了手，杨辰让他站起来。李华瞧过去，愣了下，你说巧不巧，这小胖墩竟然是龙程三舅妈的小儿子张胖墩，哦不，张有福！这小胖子笑的有些羞涩，他说：“表哥你怎么来当老师了？”
　　按照辈分应该叫李华叔叔，不过李华被龙姨抚养早就当做自家人了，也就一视同仁了。
　　坐在靠门边的碎花裙小女孩突然说：“张有福你是不是认错了，李老师长这么好看怎么可能是你表哥？”
　　班里人哄笑。
　　张胖墩憋红了脸说：“他就是我表哥，每年放假都会来我家玩，我怎么会认错！”
　　李华说：“好了大家安静下。”孩子们都很快安静了下来。李华说：“张有福的确是我表弟，不过对我来说这是好事，对他来说就是坏事了。”
　　“为什么呀老师？”碎花裙小女孩不解的问。
　　“以前我不是老师的时候，每次去他家就看见张有福不想写作业，我当然就教育批评他了，张有福就冲我说有本事你当我老师去，不然你别管我！现在，我确实成了他的老师，有福，这次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哈哈哈！”全班又大笑起来。
　　杨辰憋着笑让同学们自我介绍下，班里共有36名学生，那个碎花裙小女孩叫余馨，是班长，自信大方甚至李华从她的眼神中觉得她像个小大人。接着就要上课了，正好是杨辰的语文课，杨辰让李华坐后面听着，便开始讲课。杨辰的课是充满魅力的，一节课下来全程生动活泼，充分调动学生的积极性，李华觉得好像一眨眼一节课就过去了。“怎么样？我的课很有魅力吧？”杨辰走过来说，显然他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
　　李华点点头说：“真的很好，小朋友们都很积极。”
　　“没点本事怎么管得住这群孩子呀！”杨辰笑着说。
　　这时张胖墩跑过来跟李华打招呼。“表哥！”张胖墩说，“你好坏啊，怎么来我们班了！”李华自然知道张有福这话是什么意思，因为有时候张有福考试成绩不太好不敢让三舅妈知道，就会自己让李华签字或者自己签字，这小家伙人小却鬼机灵。
　　李华捏了捏张胖墩的脸说：“当然是来监督你了，你要是再像以前那样，我就打电话告诉你妈。”
　　“哼！”张胖墩锤了一下李华说，“表哥你变了！”
　　“张有福同学，这里是学校，他是你老师，注意自己的行为。”杨辰警告他，张胖墩似乎特别怕杨辰，点点头对李华说了声对不起，就乖乖回到自己座位去了。
　　“走，下节课没我的事了，先去办公室待待。”杨辰拉着李华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有两间，杨辰的这间正巧没有其他老师在。杨辰指着空的办公桌说：“以后那里就是你的地盘了，缺什么就跟我说。”
　　李华说：“没想到张小胖这么怕你啊。”
　　“那是，我可是很严厉的！”杨辰得意洋洋，露出洁白的牙齿。
　　“没觉得。”李华说，不知为何，他觉得跟杨辰在一起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放松的，也许这就是所谓的“聊得来”。杨辰想起了一件事就提了起碎花裙女孩余馨。他说余馨身世很惨，是个弃婴，有先天性心脏病，是被刘校长抚养长大的，虽说有时候余馨也有点顽皮，但她是个好孩子。
　　“她心脏不好，不要让她受到太大情绪波动，不过一般没事，注意下就行了。”杨辰说。
　　下午的时候杨辰让李华去上堂课练练。
　　李华有过讲课经验，很快就上手了，从同学们的反馈效果来看还是挺受欢迎的，李华觉得自己离目标又近了一步，暗暗鼓舞自己加油。
　　下午放学后，李华在办公室里整理东西，没有见着杨辰，跟其他老师打了招呼就下班回去了。这时李华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接听后那边传来死党袁葵幽幽的声音。“华子。”
　　袁葵是李华的小学同学，也是为数不多的知心朋友，袁葵也算是镇里的名人了，她大学去了国外留学，大伙都说这是袁葵家几世修来的好福气，将来挣大钱让家里人享福。不过李华知道，袁葵跟李华一样，是立志要回来的。在李华没回镇子之前袁葵就跟李华说自己要回来了，只是比李华晚几天，算算时间也该回来了。
　　“老袁你今天回来了？”
　　“嗯，李华，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快来不及了......”袁葵那边信号似乎不太好，总是发出嘶嘶的声。
　　“你说吧。”
　　“镇子很危险，你赶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黑暗......”袁葵的声音断断续续，突然就挂断了，李华回拨过去却是无法接听。不知为何，一股不安情绪涌了上来，李华给袁葵家里打电话，那边也没人接。李华想起龙姨去世后也给自己打了一通电话，难道......
　　李华暗骂自己想多了，袁葵是不会出事的！可他仍然放心不下，决定现在去袁葵家看看。
　　在校门口的时候李华碰巧看见三舅妈接张胖墩，三舅妈也瞧见了李华，忙挥手打招呼。
　　“三舅妈！”李华上前打招呼。
　　“哎华子！”三舅妈笑着说，“刚有福还跟我说你成他数学老师了，我还说一会儿去你家走走。我家有福没给你添乱吧？”
　　“没有没有，有福上课特别认真。”
　　“还不认真吗？总没事找我回答问题。”张胖墩哀怨的眼神投过来。
　　三舅妈一巴掌甩在张胖墩屁股上，边揍边说：“让你回答是看得起你！我可告诉你要是不好好读书，我非揍死你！”
　　“好好好！你别打我！疼！”张胖墩揉揉他的屁股嘀咕着。
　　三舅妈又想起一件事，对李华说：“对了华子，你还记得跟你一个小学的袁葵吗？”
　　“记得啊？怎么了？”听三舅妈这口气李华心里就咯噔一下，下一秒他就听到一个噩耗。
　　“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