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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当晚,姚老爷备下了酒菜给朱蕤送行。在陆青和丸子的怂恿下,秀巧换上了新买的衣裙,换上了家常的丝缎小袄和马面裙,头上去了巾帼,用上了一根凤头钗,这个装束,等秀巧站起来的时候,小丸子跳了起来:“阿娘真好看!”

      朱蕤看着他淡淡地一笑,过来捞起了小丸子道:“走了!一起吃饭去。”

      秀巧跟在朱蕤身后,小丸子趴在朱蕤的肩膀上道:“阿娘以后天天这样穿!”
      朱蕤拍了拍小丸子的背道:“嗯,以后你阿娘天天这么穿。”

      姚家将正厅用屏风隔开,男子与女子分开两边入席,小丸子跟着秀巧进了内里。姚太太坐了主位,引了秀巧坐在客座首位。

      桌上还有姚太太的两个儿媳妇和两个女儿。姚家的媳妇都是本地大家,江南的豪门大多有很深的底蕴,教出来的女儿家行止之间都极具韵致,让秀巧内心暗暗羡慕。

      姚家的两位媳妇,小儿媳温婉一些,大的那一位看上去爽朗一些。听说大的出身武进书香之家恽氏一族,那位大奶奶两三句话已经跟秀巧攀谈上了,这会儿已经开始叫一声:“秀巧妹妹,我这里不周到的,你要原谅则个。”

      “大奶奶说什么话了?您掌着这偌大一个家,若是旁人恐怕每日都鸡飞狗跳的,能这样井井有条实属不易。”秀巧不说她周全,给他们伺候的两个丫鬟,红螺今天算是老实些了,昨日也不像是个好的。

      另外一个就不说了,能让朱蕤逐出去的,不用问也知道是什么样的了。所以只说她不易就是。

      大奶奶原本想着不过是庄子上一个烧饭的厨娘,想来也是木讷地很,谁知她看上去性子软和,却也是个不肯吃暗亏的,如此心里有了计较,不去在纠缠在这件事情上,她依旧春风拂面道:“秀巧妹妹说的是。”接着岔开了话题。

      外面朱蕤和姚老爷一起喝酒,桌上相陪的是姚家的两位少爷,两位的年纪与朱蕤相仿,却不敢在朱蕤面前造次。

      朱蕤谢过姚老爷这些日子以来的相陪,又跟他说道:“贵庄的姚福庄头对家妹有恩,望姚老以后多看顾些。”

      原本朱蕤一直称呼姚老爷为姚大人,如今叫一声“姚老”,那是尊称,也显示了亲近之意。姚老爷颇有点受宠若惊的意味道:“姚福这个人最是勤恳忠厚,便是大人不说,也是咱们家最看重的庄头。”

      朱蕤看了看两位少爷道:“二公子,明年春闱大比?”
      “回大人,学生明年入京大比。”二少爷说道。

      “不妨早几日进京,我得空为公子看一看文章。”朱蕤半含笑意对着二公子说道。
      “旭儿,还不快谢谢大人!”姚老爷知道这是朱蕤要提点自己的儿子,朱蕤十八岁高中榜眼,如今不过二十出头已经是朝中炙手可热的新贵。有他看一眼文章,能有几个举子有此荣幸?

      那姚旭也是知情识趣,立马站起来谢礼道:“姚旭多谢老师抬爱!”
      “举手之劳,何必言谢!”朱蕤笑着说道,算是应下他这一声老师的称呼,这也算是替秀巧还了这个人情。

      宴席结束,姚老爷送朱蕤出来,朱蕤对着姚老爷说道:“姚老,借一步说话。”
      姚老爷不知道朱蕤是什么事情,跟他去了回廊之下,朱蕤说道:“今日,我那小厮跟着家妹去逛铺子,七姑娘有些言行举止过分纯真天然。京城里鱼龙混杂,关系盘根错节,要不要送去京城,你自己多掂量一下。”

      姚老爷抬头看他,见朱蕤似乎确实是真心实意,他弯腰感谢道:“多谢大人提点!”

      第二日出发,小丸子被抱上马车。昨日晚宴上姚二太太还几番托付秀巧看顾七姑娘,这会儿怎么连人影都不见了?

      她奇怪地问朱蕤:“七姑娘还没来,等等她吗?”
      “她不会再去了!”
      “为什么?”

      朱蕤把昨晚跟姚老爷说的话,又跟着秀巧说了一遍,秀巧听下来连连点头道:“那个姑娘确实是什么都放在脸上,还容易看不起人,你这样做也真是在帮她。她这种脾气放在这里到底家大业大,相信夫婿也不敢对她如何,要是放在京城,高攀了人家。恐怕到时候就不是个好事了。”

      朱蕤看着秀巧连连附和,这个傻丫头,她不知道的是,那个姑娘不过是养在嫡母跟前的庶女,谁关心她的死活?

      再说了明年她的亲哥哥就要进京赶考了,不让亲哥哥带她入京,而是拜托他,不是明摆着吗?路上要是他瞧上了,就收做偏房。若是瞧不上,进京给他大伯,随便用于官场上关系的攀附。明摆着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在他身上。

      昨日他这么一提,那姚老爷自然明白他是看不上他的这个闺女,所以就死了这条心罢了。

      他无非就是不想要一路上多出个麻烦来。至少如现在,他就可以和秀巧呆在一辆马车里,若是多了那个七姑娘,岂不是秀巧要与那姑娘呆在一起?总不可能他和两个姑娘去挤一辆马车?

      “阿娘,这衣服真滑!你看?”从今天穿上新衣起小丸子就不停地在摸自己的衣服,第一次穿绸缎面料的他,虽然换上衣服之后看上去粉雕玉琢,换了个人儿似的,但是那摸衣服的样子,让秀巧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教好他,才让他遇到一点点好东西,就如此地兴奋。

      想想这两日,他已经十足表现出有奶便是娘的没出息样儿,秀巧不禁埋怨自己,一直只知道攒钱,抠钱,倒是把这个孩子养小气了。

      刚刚坐稳的朱蕤看见秀巧叹息,问她:“怎么了?”
      偏生小丸子还不明白,还在那里摸来摸去,问朱蕤道:“舅舅,为什么这么滑?”
      “绸缎的自然就滑了。”

      秀巧无奈摇头道:“我眼光短浅了,总以为孩子能养活就好了,养好也不容易。我小时候阿爹带我吃遍大江南北的饭馆,一道菜一道菜地给我点评。后来有人跟我说以后让我吃香喝辣,我觉得那是笑话,他明白什么叫吃香喝辣吗?从带着丸子开始,我手头几乎没有一个铜子儿,这些年就想着省钱,抠钱,总想着精打细算一些,才能养活咱们母子。弄得这个孩子见一点点好的,就兴奋地不知所以。”

      朱蕤听出个味儿来,当初王厨子落脚在他们村的时候,他带过来的这个玉雪般小姑娘,全村子人都去看了。

      王厨子确实吃穿都供她好的,他说道:“你爹那样没有打算过日子也不好。否则以他的手艺,怎么会到最后都没钱付药钱。无论什么时候,先活下来才是要紧。再说了这小子是男娃儿,看见好的想要,这就对了,以后才会自己想办法去挣不是?”

      只是他略过那一句吃香喝辣,幸亏王厨子让她开阔了眼界,这些年见多了鲜花般的女孩儿为了穿金戴银,吃香喝辣跟了行将就木的老头子。

      秀巧儿点点头说道:“说的也是。进京也是有很大的好处,以后可以拓宽孩子的眼界,去去他的小家子气。”

      “晚上我们能到扬州府,扬州那里咱们有房子,先落脚那里,再给你去选两个使唤丫头。”朱蕤换了个话题。

      “丫头就不用了吧?”秀巧总觉得自己以后也不会住朱蕤家里,这个时候去多添两个人,以后她养得活养不活还不知道。

      朱蕤抬起眼看了她一眼说道:“府里丫鬟本来就少,咱们是南方人,买南方的丫鬟使唤着方便。”听他这么一说,她就安心了,总归以后她不用,他也是能用的。

      两个时辰的马车到码头,再从码头乘船用了个把时辰到了对岸的扬州,靠岸的时候,秀巧才真的明白,朱蕤如今是什么样一个官了。整个码头已经被清理了干净,两排护卫站在那里,码头上几个身穿官服的人等在那里。

      朱蕤才踏上岸,那几个官员立刻走下来,对着他作揖道:“大人一路辛苦!”

      秀巧出来的时候,朱蕤跟他们说道:“本官先将家眷安置之后再去拜会大人!”
      “如此下官恭候大人!”

      官差开道一路护送,秀巧从车上下来,看见一处宅院,门楣精雕细刻,陆青在前头领着他们进去,早有下人在此处候着,不过是个三进的宅子,里面是别有洞天,东墙那里太湖石磊成了假山,下面是一汪鱼池,里面游着几条锦鲤。

      推开院子的正屋,朱蕤说道:“你们娘俩就住这里。”
      “这里自然是你住,我们住厢房就行了!”
      “我住书斋!还方便些。”朱蕤对她说道:“晚上我有应酬,不陪你们吃晚饭了,陆青会让人安排,或者有特别想吃的,让他们去买或者先做也成。”

      见他如此,秀巧也不推托了,说道:“放心吧!吃饭这点事情,难道我还要人管不成?”脱口有出来一句:“喝酒别喝多,伤身。”
      听着她这一句嘱咐,朱蕤心头一暖道:“知道了!”

      吃过晚饭,小孩子一天的车船,早就累的不行,略微洗漱,倒在床上就睡着了,秀巧拿出针线继续做丸子的衣服。

      夜深人静,秀巧听见外面的靴子声,紧接着房门开启,又关上的声音,听到这里她放下了手里的针线,掀开被角,躺进了被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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