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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番外二 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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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启平回到家的时候凉夏正在跟凉生视频,他总觉得他开门那一瞬间凉夏的表情有点心虚,但是他太累了,没有脑子细想缘由,只想倒头便睡。最近的小朋友们都是怎么回事,戾气这么重,动不动就逞勇斗狠。赵启平值一个大夜接了四个急诊,都是学校门口打个架就能打到骨裂骨折。
虽然都不是什么大手术,可都一样费神。
“吃早饭了吗?”赵启平冲凉生点点头,问的是他们俩,声音熬得有点沙哑。
“我吃过啦,你要没吃我去给你热?”凉夏作势要起身。
“不用了,我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吃了,你们聊吧,我去补觉。”
凉夏看他关上房门,等了一会儿听到里面传出隐隐的水声,这才小声地继续跟凉生的聊天,“诶你说,是不是我呆在这儿妨碍他了啊?”
“不会吧,哥才不是那样的人,”凉生语气多少有点不确定。之前那么大的事儿他哥一瞒就是十来年,他还真是那样的人。
“要不干脆我搬出去吧,反正我现在也是有工作的人了。”凉夏其实很纠结,S市的房价这么高,她现在虽然找到了份工作,可离能独立生活还要生活得像现在这么舒服还差着老大一截,毕竟她是个不到18岁的未成年人。
“你可拉倒吧,哥才不会许你搬出去,你现在那点薪水都不够你吃饭呢。”凉生一边处理邮件一边不忘笑凉夏。自从凉夏出院之后,姐姐突然变成了妹妹,那感觉也挺好玩的。凉生向来被人照顾,这几个月里言谈间居然慢慢有了照顾别人的架势,“早说让你去咱家公司里工作,你又不肯。”
“是你你肯啊?我现在是什么情况去咱家的公司,那不是添乱嘛。”凉夏撇嘴,“要不我搬去严岩那儿吧——”
话音还没落就被凉生打断了,“你别害严岩哥了,严岩哥敢接你去哥不得跟他打起来,你现在未成年呢你有点自觉好不好。”凉生苦笑着摇头。
“诶呀烦死了,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搬过来啊,明明公司都过来了为什么你人还在B市,凉夏悲叹着把下巴戳在屏幕前面,“整得我现在跟无家可归似的。”
“要我说,你直接问哥呗。”
“我不敢。”
“这有啥不敢的。”
“你敢,你为啥不问?”
“我人又不在那边,难道在视频里问吗?”
“那你这周末过来咱俩一起问。”凉夏将凉生一下,要死一起死。
“多大个事儿了,我周五晚上就过去,哥回来就问他。”
“好,就这么说定了。”凉夏长出口气,合上了电脑。
转眼到了周五,赵启平本来跟谭宗明约了晚上吃饭,但下午谭宗明打电话来说晚上有个推不掉的饭局必须出席,于是又改约了周六中午再见。于是他很难得地在八点之前回到家,打开门就看见凉夏和凉生对着大门正襟危坐,两人都是一脸“我有事我们得谈谈”的严肃表情。
赵启平不禁笑了,“这是怎么了?”
两张看起来差不多的脸互望一眼,凉生说,“哥,我们有点事想问你。”
赵启平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笑道,“哟,我这是错入审讯室了吗,这么严肃。正好,我也有事跟你们说。我能坐下说不两位审讯官?”
凉生没忍住,自个儿先乐了,“哥,我们实在是被你瞒怕了,拜托有啥事儿你直接跟我们说行不行,”他看看凉夏,“姐最近都快被憋出病来了——”
赵启平大致猜到他俩想问啥,也笑,“你们呀——夏夏,你想问就直接问,我大不了也就是不说,难道还舍得跟你发脾气。”
“可我怕你不高兴啊,”凉夏扁扁嘴,“万一你再好几年不理我,难道我要再被撞一回再活回去一点吗——”
“别胡说,”赵启平哭笑不得,虽说他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也架不住自己宝贝妹妹拿这个说事儿,“好啦,我今天清楚明白告诉你们,咱们兄妹之间,没什么不能问,能说都直说,不能说就讲明不能说,绝不会生气,行了吧?”
“你说的啊,不许生气啊,那我可问了,”凉夏深吸口气,说,“你那个老混蛋到底是谁?”
赵启平万万没想到她会问出这么一句,呆愣了10秒钟,忽然爆出一连串呵呵呵呵来,直到笑得有点坐不住了才喘着道,“你怎么知道他叫老混蛋的啊,呵呵呵——”
“你的手机啊,每次他一来电话你的表情就不对,哥,你是不是真的有情况了呀?”
赵启平敛了笑声,嘴角却依然弯着,“早知道你们会问的,我也没想瞒着你们,正好凉生来,明天我带他回家来吃饭。”说完,赵启平不管对面目瞪口呆的两个,起身回房,昨关门前又加了一句,“对了,夏夏,下月初爸要回来了。”
其实赵启平心里远没有表面上这么淡定。让谭宗明来家里吃饭是他早想好的,确实不是刻意想瞒着凉夏凉生,心里没底的是父亲那里。他出国七年,跟父亲只有信件往来报平安,连电话都没打过几回。回国之后每次见面都匆匆来匆匆去,他想他还是怕见父亲的。
尤其是他决定跟谭宗明在一起之后。
最近这几天谭宗明送他回来的时候都要在门口磨蹭很久不肯走,赵启平自然知道他想什么。
谭宗明这一手玩得太好了,知道赵启平都明白,所以什么都不提,就是有意无意地暗示那么一下子,不多,就暗戳戳点一下,赵启平不给反应马上就收回去,多一点都没有,弄得赵启平反而觉得自己小家子气。
肯定不能一直这么下去。赵启平真有点羡慕猫粮的气魄,虽然后来还是很出了些风波,却是有惊无险地过去。现在赵启平只要一闲下来就会想,要不要也学学郑伟嘉一咬牙一横心豁出去算了。
周六中午谭宗明就这么看着坐在对面的赵启平蹙着眉一脸有所思有所忧的样子足足有十分钟,心里想着这会不是练什么功走火入魔元神出窍了吧?
“平平,平平?”谭宗明伸手在赵启平眼前晃,终于还是忍不住屁股离座按着桌子伸长脖子去近距离观察。
赵启明回神那刹那被自己视野里突然出现的大头吓了一跳,“谭宗明你干嘛?”
“回魂啦,”招魂成功的谭宗明坐回座位,悠哉游哉地翻开菜单,“想吃什么?”
“谭宗明,你晚上有事吗?”赵启平揉揉鼻子又扭扭手指,问道。
谭宗明心头跳了跳,尽量显得很平常,“你要是没事我就有事,你要是有事我就没事了。”
赵启平把这句话在脑子里绕一圈,眉毛一挑,“也不怕咬了舌头。”
“我就怕你不咬。”谭宗明这回看着菜单连眼皮都没挑,声音压得很低。
赵启平听得清了,耳朵一下子红透,这老混蛋,调情根本不挑时间地点。不行,不能被他带歪了,正事还没说,“我有事,所以你也得有事,等会儿陪我去买菜,晚上来我家吃饭。”
啪——谭宗明合上菜单,抓住赵启平的手,“去你家?”
赵启平并不习惯青天白日大庭广众地跟他太过亲密,手直想往回撤,“你别想太多,我妹在呢,我弟也在,他们想见见你。”
谭宗明简直不能更开心,这是要见家长的节奏,他脑子里还是跳线到对戒要定制个什么款礼服是平口式还是燕尾式平平身材这么好一定要做一身全套晨礼让他炫全场蜜月是去大溪地还是土耳其可能平平想回欧洲故地重游也说不定。……
“谭宗明,谭宗明——”这回换赵启平开启招魂模式,不就说了句回家吃饭吗,怎么一脸傻笑跟丢了魂似的。
谭宗明听到声音立时站了起来,拉过赵启平在脸上亲了一口,拽着人就要往外走。
“你这是要干嘛去啊?”
“不是说要去你家,我们这就买菜去你家。”
“可我们还没吃午饭呢——”
“先去你家再吃。”
“我家里又没饭,着什么急——”
“我怕你反悔,”谭宗明看着赵启平,“我怕你吃完了会说今天不大方便还是改天吧。”
谭宗明认真的眼神里泄露出来那一抹惊慌让赵启平心口化成一汪水,外面的世界会怎样都不重要了。
爱谁谁吧,赵启平想。
赵启平往前走了两步,两手攥紧谭宗明腰侧的衣服,吻上他的唇,在他唇边说,“谭宗明,我爱你,不反悔。”
直到他把发烫的脸埋进谭宗明的颈间时谭宗明才反应过来,搂住怀里的人,轻轻地说,“我也爱你,赵启平。”
快要飘着走路的谭宗明兴冲冲地跟着赵启平转战了超市菜市场和水产市场,等车真停到赵启平家楼下,从后备箱里拎出大包小袋的时候反而怯了。对于赵启平的弟弟妹妹他在原来查到的档案里看到过,知道赵启平少年时父母离婚那两个孩子就随母亲走了,那时谭宗明的注意力只在赵启平身上,后面关于那两个孩子的详细资料就没去翻。后来他跟赵启平好不容易进展顺利,更加了解赵启平的性子,这些事赵启平不说,谭宗明根本不问。
刚刚在车里赵启平说他们兄妹虽然从小分开但感情一直特别好,谭宗明才知道他妹妹出院之后一直住在他家里。刚听到这个消息的谭宗明还高兴了几秒钟:原来是有妹妹在不方便才不带我回家的,哈哈。这会儿醒过味才想起来后悔,最近怎么没把那份资料找出好好研究一下,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啊。
“谭宗明你这是在紧张吗?”赵启平看着脸色僵硬到有点发白的谭宗明拎着两个大袋子戳在车屁股边上不动弹,忍不住有点想笑。
“我要去见你家人还能不紧张啊,”谭宗明难得对赵启平没好气,他确实紧张,见国家领导人也没这么怂过,一世英明啊……唉——
赵启平心说这不过是见见我弟弟妹妹你至于么那回头要是让你见我爹你还不得昏过去,想是这么想,可赵启平觉得还是一步步来别一下子刺激过头得好,就腾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的脸说,“没事儿,都不是外人,我们家谭总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不怕啊。”说完自己忍不住呵呵呵呵直乐。
被赵启平一逗,谭宗明心下缓和不少,深吸口气,跟在赵启平后面进了电梯。
等门一开,客厅沙发上的三个人一齐抬头,谭宗明才明白赵启平所说的“都不是外人”啥意思。
左边很没形象地斜靠着大笑僵在脸上的年轻人不就是上个月B市青年企业家高峰论坛拿了奖的亚信新任总裁,叫什么来着?对,凉生。旁边扎着马尾的小姑娘就是那个前任总裁凉夏?完全不是一个人来的啊?外间都在传亚信前总裁凉夏是因为前夫出柜加出轨情伤太重所以退出商界遁世疗伤去了,原来她就是赵启平那个出车祸失忆的妹妹,看起来确实像十七八岁。等等,他俩为什么姓凉而不是姓赵?她身边托着桔子望向自己的年轻人不是老严的侄子吗?安迪的事儿多亏了他帮忙,自己还说要好好请他们叔侄一顿呢。
谭宗明脑子里转这些不过一两秒,那边凉生和严岩同时自沙发上弹起来叫道:“谭总——”
赵启平看着三站一坐呆若木鸡的四只,尤其是沙发这边那仨下巴快要掉下来的样子,心里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快感。他把谭宗明往前扯了一点,故意装作没注意到四个人的惊讶一样,一一给谭宗明介绍道,“这是我弟弟凉生,这是我妹妹凉夏,这是我的准妹夫严岩。”
然后他半转个身,手指向谭宗明对沙发上那边的三个道,“这是谭宗明,我男朋友。”
凉夏把含在嘴里半天的桔瓣咽下去才后知后觉地叫道,“你就是那个老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