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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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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乔宁一时魂魄出离,踉跄着爬起,由于久坐,大腿竟酥麻地站不稳。
李庭钧看着眼前摇摇欲坠的美人,好心伸手要扶,眼看下一秒美人要栽进自己的怀里,不料对方却硬生生抗拒着地心引力,挣扎着蹦开。
“你……怎么过来了?”乔宁气还没捋顺,颤微微道。
李庭钧抬在半空的手,空落落放下,双手背在身后,声音缓缓。“本王的王府,回府闲来无事便四处逛逛,有问题?”
乔宁顿时噎住。也是,人家的地盘人家做主,爱去哪去哪。乔宁在李庭钧两步开外,笔直站住,沉默无言,一时气氛有些尴尬。
“晚饭吃了吗?”李庭钧背着手,踱着步,语气平和,看似漫不经心问道。
乔宁的肚子非常及时的响应了。她捂着肚子,抿嘴哑笑,甚是尴尬。写了一下午的经书,不知不觉天色已晚,肚子还真的饿了。
李庭钧嘴角不易察觉一挑,面上淡淡道:“我让厨房备好了饭菜,送到这里,你就同我一道吧。”
“可……”乔宁还在犹豫之际,李庭钧已经飘出去了。
乔宁只能悻悻然跟出去,待到饭厅,却见桌面上早已摆好了琳琅满目的菜肴。李庭钧迤迤然坐在主位,右手翩然一抬,朝乔宁做出请的动作。
乔宁缓缓在李庭钧对面坐下,很是拘谨。不过,当她看清桌上的菜肴,内心又雀跃起来,居然都是她爱吃的。
她和摄政王并不相熟,桌上的菜却如此对胃,摄政王对她一个人质还这么苦心经营,投其所好,想到这里,乔宁朝李庭钧感激地睇了一眼。
“这些都是让李嬷嬷随意做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李庭钧握着筷子,淡淡道。
站在李庭钧身后的李嬷嬷拧了拧眉,明明是他家摄政王亲自跟厨房点的菜单,却被他说得事不关己云淡风轻。
她从小看到大的主子,在撩妹这块一直不开窍啊。明眼人都看出来,他家主子对薛大小姐在乎得紧,可在人家面前却永远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不过,再怎么在乎,人家姑娘已经是靖王的未婚妻,就算她家摄政王官大一级,可人家靖王也不是怂包啊!李嬷嬷越想越难过,她家主子为什么情路这么坎坷?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作孽啊!
李嬷嬷情不自禁抬手抹了抹眼角。
乔宁余光瞥见李嬷嬷暗自抹泪,心下浮想联翩。摄政王说随意,底下人可不敢随意。随意这种事最难伺候了!
就好比她以前跟闺蜜朱琪吃饭,问她吃什么吧,朱琪就说随便,等她挑好阿肥发减肥餐,那死女人却说清汤寡水的吃不下。她不厌其烦又挑了韩式烤肉,结果那死女人又嫌脂肪太多,不利于保持身材。简直想拍死她。
唉,做人苦,做奴仆更苦。这种苦,虽然和乔宁独处异世的苦有所不同,却也异曲同工,感同身受。
“摄政王府的吃食,果然别致,想必味道也一定很美。”乔宁一边夸赞着,一边夹起一尾大虾球尝起来。
李庭钧顿住手里的筷子,静静望着乔宁品尝虾球,目光柔和,若有所思道:“喜欢就好。”
乔宁面上专注吃虾,眼下却观八方,她感受到了对面直射过来热切的目光。仿佛她在吃虾,对面的人却想吃她。乔宁一个激灵,想起了一幅名画——《最后的晚餐》。
哪一天靖王若是在边关揭竿而起,自立为王,对面的摄政王会不会把靖王的未婚妻生煮了?听说摄政王治起政敌,也是狠厉无比的。
想到这,乔宁顿时味同嚼蜡,食欲下降。
“怎么不吃了?”李庭钧身子微微往前倾,贴心问道。
乔宁咽下嚼烂的虾球,才发现人家摄政王压根儿还没动筷子。身为主人自己不吃,却劝客人吃!莫非这些菜肴有毒,她想起电视剧里画面,整个人都不好了。
乔宁干呕了一下,可是美味的虾球早已穿过喉咙,滑进了肠道。奶奶的,我还不想死呢……
“卡喉咙了?”李庭钧倏地站起,表示关心。
“别……”乔宁含着眼泪,身子后侧,一脸警惕。
“你怕我?”李庭钧嘴角微挑,脸上带着自嘲复又坐下,他理了理衣袖,径自朝自己的酒杯倒满酒。聪明如他,他不会不懂薛乔宁的心思。何况现在满朝流言蜚语早传开了,说他扣押政敌未婚妻当政治筹码。政治家嘛,自然无所不用其极,他无需在意别人的言论。
他扣押薛乔宁,只想证实一件事。李庭钧抿了口酒,暗暗扫了眼对面眼神慌乱又故作镇定的女子。
“摄政王威武之躯震慑四方,小女自是敬仰万分(怕的要死)!”乔宁见自己身体没什么异常,渐渐放松下来。晾他也不敢弄死她,她有靖王,还有薛相。虽然亲爹不太靠谱,但是堂堂相国千金被政敌搞死,薛相也会很没面子的。面子比血缘关系更重要!
“哦?”李庭钧冰冷的眸子在烛光下露出一点星光,他把玩着酒杯,声线低沉,“那靖王呢?”
“靖王……”乔宁噎住,明亮的烛火映在她的绯红的脸上,面容羞涩,“靖王是臣女的未婚夫君,他便是我的天,我的地。”
李庭钧这酒喝不下了。如果在现代,他的乔妹在他面前秀和别的男人的恩爱,他会怎么办?
“靖王自是最好的。”乔宁最后再补一刀,然后羞涩地低下头。靖王在朝堂上的事,她肯定不能在政敌面前评价,说靖王如何如何英明神武,那不是当摄政王是死人?说靖王不好,那不是灭自己威风,涨他人志气?反倒被对手看轻。
虽然她对靖王没什么深厚的感情,但是在敌人面前,她和靖王是同一条战线咧。乔宁对自己的回答相当满意,差点都想在桌下暗自鼓掌。
李庭钧闭眼,一只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间,另一只手将酒杯捏得咯咯响。淡定,淡定,他是影帝,这场戏的主线很快会明朗的。
这顿饭,李庭钧堵着气,没怎么吃。他现在满盘的心思,都在如何证明薛乔宁是不是乔妹这件事上。
乔宁倒是吃得没心没肺,她摸着鼓鼓的肚子想:摄政王府的伙食比她在薛府的好多了,要是顿顿能有这样的标准,她也算赚了。
李嬷嬷带着几个丫鬟收拾桌上的残羹。
乔宁握着茶盏,起身走动。肚子吃得有点撑,得起来消化下。
她来回走了几步,瞥见墙角的棋盘,顿时来了兴致。在现代,她对围棋也有点研究。具体什么时候研究上的,她自己都搞不清楚。
自从高三那年出车祸后,明明都还记得过世的父母和家人,还有同学朋友。可奇怪的是,她有时候又发现自己的一些习惯和嗜好,很没来由。根本不记得什么时候学过,却又会。
比如围棋,在她记忆中压根儿没学过,可有次去采访围棋大师的时候,她居然发现自己对围棋领悟力不错,还跟大师下了一盘。
乔宁坐在棋盘边,一边品着茶,一边拿起黑子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陪本王下一盘。”高大的身影笼罩过来,在乔宁对面坐下。
乔宁抬眸看了一眼,心里顿时没底气。跟古人下围棋,自己这三脚猫技术,估计会死得很惨。
“我不怎么会下。”乔宁退缩道。
“无妨。”李庭钧说着已经落下了一粒白子,瞬间响起棋子与棋盘清脆的碰撞声。
乔宁只能硬着头皮下。他们原先还能势均力敌,可下到一半,李庭钧渐渐占了上风。果然还是古人技高一筹啊!乔宁认命,咬着牙继续苦苦支撑。
李庭钧看着眼前的棋局,黝深的眼睛逐渐清亮起来,连带看着乔宁的眼眸也更温柔温柔。他四岁开始学棋,一路披荆斩棘拿了无数围棋大奖。住在隔壁的乔妹经常跑到他家,看着他跟老师学棋。她的棋路都是他手把手教的。如果不是后来的变故改行,他可能会是一名出色的围棋大师。
他的乔妹很聪明,但对学棋没什么耐心,纵然这样,她的棋艺出去也足够吊打一半的棋手了。
李庭钧修长的手指落下最后一粒棋子,宣布一局终结。他朝乔宁深深睇了一眼,见她两只手还转着手帕,咬唇沉思,似是不死心,还想找到棋局破绽。
乔妹下棋的时候通常喜欢玩纸巾,深思的时候,一只手抓着纸,另一只手指不停转,一局下来都扯破了好几张面巾纸。还有思考的时候,咬唇这个习惯也始终没变。
李庭钧怔怔地望着乔宁的动作,好看的薄唇渐渐勾起。还好现在是手帕,耐扯!
这边乔宁不知道摄政王的画风已偏,半晌认命地放下手帕。“我输了。”
“再下一盘?”李庭钧磁性的声线响起,语气带着征询。
“不下了,天色晚了,臣女想回屋歇息了。”乔宁并不太想和李庭钧多待,于是起身朝李庭钧盈盈一福,准备告退。
李庭钧心思深沉,气场又摄人,乔宁拿捏不准他,感觉和他相处比和靖王相处累多了。
“且慢。”乔宁一条腿刚迈出,就被李庭钧喊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