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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书之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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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的上头是放行李的……好，那就——”
“……哎，我说。”
“哇！摩托车讲话了！”
“摩托车当然会讲话啊。话说啊，你是偷车的？”
“啊！不、没什么……那个、我只是——”
“——你好。”
“哇！”
“你们回来真够快的呀。”
“嗯。因为只有还书……大概。”
“比起这个，我们刚刚都看见了你在做什么了哦。”
“我、我……”
“小偷先生，向你介绍一下，他们是奇诺和优希。”
“你好呀？小偷先生。”
“抱歉，刚刚吓到你了。但如果你打算偷走汉密斯的话，请打消这个念头，因为这会令我们挺为难的。”
“不、不是……我只想离近看看而已。让你们误会真对不起……”
“什么呀，真无聊。”
“！——你喜欢摩托车吗？！”
“冷静点，优希。别靠别人那么近。”
“不……啊、不是，总之……我只是在想，是不是有车就可以旅行？”
“旅行吗？”
“嗯，我有兴趣去旅行……”
“如果你会驾驶的话，可以啊。”
“不行，我不会的，我连自行车都骑不了……失礼了，告辞……”
“啊，请等等。”
“……什么事？”
“真是少见呀，难道说你想离开这个国家吗？”
“呃、嗯……是的。”
“特特特——特别讨厌书是吗？”
“不，我很喜欢书。就这点而言，这里是个很了不起的国家，可以读到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书。”
“……什么呀。”
“这里的书真的很有趣哦，汉密斯。”
“没错，连我也很喜欢这里……那么，你为什么还要去旅行呢？”
“嗯……旅行者，你们有时间吗？能听我讲我的故事吗？”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请务必讲给我们听。”
“……其实，我一直梦想着将来出版自己的书。我很希望自己写的东西被大家欣赏，所以想去旅行。”
“在这里不行吗？”
“是的。”
“为什么？”
“你们不知道也难怪……在这个国家，没有一个人想过要自己写些什么东西，所有人都是仅以阅读为乐。所以像出版社、印刷所那样的地方，这国家完全没有。”
“咦？”
“那这么多书是……？”
“一年有那么几次，由被称为『书商』的商人批发到这里。书都是他们带来的，没有一本是写自于这里。”
“喔……”
“我、我从小就很喜欢幻想。在头脑里构思各类故事，或是尽情地让登场人物大显身手，总是一个人乐此不疲。比方说在睡前，或是在应该认真听讲的课堂上。”
“……可以理解。”
“读书的时候也是如此。我一直感受著书中的乐趣。但这种乐趣，有时会瞬间成为我幻想的导火索——我称之为『妄想狂奔』。思想明明正沿著书中的线索在遨游，突然就像跳到了旁边行驶的船上，为了急忙转舵，自己幻想的故事一下子构思出轮廓，并陶醉在自己不断充实进来的故事中。有时会因过于着迷，而完全忘记翻页。”
“我有时也这样。”
“渐渐地，我再也不满足于幻想了。我渴望把自己的故事保留下来，通过文字保留给后世，并希望有人去读、去了解。盼望能像自己受到感动那样，去感动他人。能像自己得到愉悦那样，去愉悦他人。”
“嗯，我明白。”
“……汉密斯能听懂吗？”
“完全不。”
“这种心情日益增强，但所谓『自我』的这个容量是有限的。通过阅读摄取一些东西的同时，也要释放一些东西。这个国家有这么多有趣的书，越读就越想自己也去写些什么……换句话说，就像听到别人讲什么有趣的故事时，心有不甘地、也想把自己知道的故事讲出来一样。也许是出于认为『自己的故事才更有趣』这种对抗心理吧，也或许是出于对自己『居然不知道这个故事而感到懊悔』的嫉妒心理，亦是这两种心态都有也说不定。”
“嗯，请接着说。”
“……”
“……”
“我想出自己的书，这就是我的梦想……可是在这里，能说出这种话的只有我自己，也许我是这个国家最古怪的人。在众人看来，阅读并评论现成的书籍，就已经足够，干麻还要专门自己去写不可？所以有朋友对我说过，『写书？那又能怎么样呢？』”
“……”
“但我已经无可救药。在我的内心深处，涌起一股想要写作的冲动。”
“……这就是，你不怕困难也要去旅行的原因，是吗？”
“没错！也许我会在其他的什么地方抓住机会，也许有人会赏识我的作品、有组织会为我出版的！……可最关键的是，我不知道如何去旅行？就像我刚才说过的那样，我连自行车也不会骑。”
“既然如此，也许你要永远呆在这里了。如果你肯放弃，说不定会认为只靠读书过一辈子也不错。而且要是认为这是自己的命运的话，至少你也不必去冒什么危险了。”
“……说得没错……一辈子呆在这里、一点点遗忘着自己构思并创作出的一切……不，也许连该怎么做都会忘得一乾二净，就此了结一生——”
“……”
“啊哈哈，的确有这种可能吧，似乎一下子看到的自己的将来。像跑马灯一样历历在目……是呀，自己的这种人生是可以想象的。就像在读一本现成的书、欣赏一个编好的故事那样。”
“嗯。”
“但想象也让我更明白，我讨厌过那种生活！自我的命运并不是在书架上分门别类地摆着的！那上面还是一片空白啊！”
“……”
“谢谢你们听我讲了这么多，我要再认真地为自己考虑一次。”
“说得对。但不要考虑过头了，也不要光想不做。”
“我懂奇诺的意思，就是俗话说的『多余思考等于麦饭石』吧？”
“……汉密斯，是『等于绊脚石』哦。”
*
“早安，汉密斯。”
“早安。”
“哈……早啊两位……哎？要出发了吗？”
“嗯，是啊。”
“是不是有点早啊？”
“没关系的，我们都吃过早饭了。必要的东西昨晚也备齐了。”
“我不是说这个啦。还以为你们要一直看书看到傍晚呢。”
“虽然读书很有趣，但是看久了是会腻的哦？”
“没错。再说了，读书并不代表就可以了解国家。这里是个除了书本以外，就无聊至极的地方。”
“这样啊……反正我是欢迎马上走就是了。”
*
“离境手续已经完毕。感谢您的逗留。祝您一路平安。”
“谢谢。”“谢谢您。”“谢啦。”
*
“好了，走吧。”
“好耶——”
“……咦，前面好像有什么人？”
“哪里啊？优……啊，我看到了。在拐角那边，还背着行李包。”
“是昨天的那个人。我要停车了哦——”
*
“早上好啊，旅行者。真没想到会在境外遇到你们。”
“嗯。”
“我们也没想到呢。”
“没错，真是吓了一大跳呀。”
“哈哈。虽说是偶然，但我很高兴遇见你们……正如你们所见，我决定从今天开始出门去旅行了。”
“是吗？别的人怎么说？”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父母，他们就说『你在这儿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还要考虑这么愚蠢的事？更别提想也没用』，看他们极力阻止我，我就想暂时让他们安心……『我明白了，我不会再想这些事了。』然后，我趁早上偷偷溜了出来。”
“你挺能干的啊！”
“啊哈哈，谢谢。然后刚才走在街上时，我碰到坐在图书馆前看书的朋友们，他们跟我说『你也许就要走了，但还是这个地方最好。我们会永远呆在这里，你要是改变主意了就回来吧，希望还能见面。』”
“……”
“于是我就对他们说『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可能就在你们的身边、眼前，但我是听不见你们说话的。所以随便你们说我什么，随便你们给我打几分，我是没法回答你们的。』”
“呵……”
“……奇诺？”
“没什么。”
“结果，没有一个肯对我说『走好』的人……但也无所谓了。”
“你打算如何旅行？”
“关于这一点，我昨天考虑过了。我虽然连自行车都不会骑，但我注意到远行的方法不只有一个，我还可以用两条腿走路，而且我还擅长滑雪。所以，我就想尝试往南方走出去看看。要是之后有积雪时，就用滑雪板，走到哪算到哪。虽然会花些时间，但对我而言已经是最合适不过的方法了。”
“……蛮好的。”
“话说你的行李真大包啊，你都装什么了？”
“细长的这个是滑雪板、这个背包可以直接当雪橇、包里装着简单的换洗衣物和随身干粮……但带得最多的是纸张。有一半是之前写下的东西，剩下的是为今后要写的东西而备的。”
“那个……你有带武器吗？短刀、匕首，或是说服者？”
“我挑了家里最轻的一支说服者——就是这个。”
“这把是……奇诺知道吗？”
“嗯。2340型配红外瞄准器，这种型号的子弹各处都有卖。但请记住，如果是使用说服者，那么弹药就像食物一样，务必要随身携带。还有，说服者要调试在随时都能射击的状态，还必须每天做维护和清洁。”
“……好，我会注意的。”
“还有一点重要的，你在射击的时候不要犹豫。不管对方是可食用、或是不可食用的。无论何时，要优先考虑的不是其他生物，而是自己的生存。死人是握不住笔的。”
“……明白了，我会牢记在心。”
*
“接下来，翻过那座山后，我们就顺着往西北方向的路走。之后应该就能走到一条大路上。”
“好的。”
“……对了，奇诺、优希。”
“嗯？”
“怎么了？”
“你们觉得那个人会顺利吗？”
“应该会吧……”
“我想不会。”
“……哎？”
“奇诺是那么想的吗？为什么？”
“比方说，有十个人下决心要成就一番事业，但是实际上如愿以偿的人，能有一个就不错了。所以，绝不会一帆风顺。”
“这样啊……”
“……就概率而言是这样的。”
“呀，奇诺你怎么说起从前被师父教训过的话了？”
“呵……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