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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梦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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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三醒过来,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懵懂的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家中床上,匆忙下地,衣服也没穿,慌慌张张的就往外跑。
家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皮肤青紫,却不是做梦,这时才踉跄着坐下来,想到那人说的“如你所愿”,明白过来。
只当那是黄粱一梦,自己终究还是回到了这屋子来了。
尤婶推门进来,看到刘三就这样穿着单衣坐在地上,眼睛咕噜噜一转:“三子怎的坐在地上?”
他茫然的抬头看尤婶子,“婶子??”
“哎,快起来。把这汤喝了,去去寒。”尤婶子快步去将他扶起来。
“婶子,我怎么回来的?”
“你那大哥太不是个东西。”尤婶子气呼呼的说道。“不过我可要先问问你,你身上钱袋里那百两银子是怎么来的?”
“什么银子?”刘三小口喝着姜茶。
“你不知道?”尤婶子奇怪道:“你失踪了一个月了,这刘大也不找你,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昨天夜里我听到响声,开了门看到大院里停了一辆车,那车好看极了,像是仙人用的。可是车里没什么动静,有汉子壮着胆子一瞧,原来是你睡在里面呢,身上还放着整整一袋子银子。”
“三子,我也知道做双儿的苦,前段时间,还有刘大刘二磨着你,可是,可是,你做这营生,是要被人家戳脊梁骨的啊。”尤婶子几次吞吞吐吐,终于把话说完。
正在喝姜茶的刘三一愣,“婶子说的什么营生?”
尤婶子咬了咬牙后槽,“你非要让婶子把话说明白了?你爹娘在世都是清白人,不要让他们。。。。哎。婶子不说了,你早点儿歇着吧。”
刘三一把抓住尤婶子,“说清楚了,什么营生。”
尤婶子说道:“你这孩子,跟我倔什么?”
刘三死死的抓住尤婶子,甚至指甲都快扣进尤婶子手上的肉里了。
尤婶子害怕了,甩了几次,居然没甩的开瘦弱的刘三。也是,这然山派掌门弟子纪元蓝的多年修为可全在他身上呢,哪里是一个寻常妇人能甩的开的。
“还能有什么营生!□□做娼,街头卖肉。”尤婶子对着刘三的脸说道。
“你这个白眼狼,老娘对你这么好,你小子恩将仇报,还来指责我了!果然,刘家三个就没有一个好东西,狗崽子咬人啦。”尤婶子跟刚才似乎变了一个人一样,疯狂的叫嚷起来。
“你是不是觉得你对我挺好的?”刘三木然的看着她,继续说道:“你的好,就是指寒冬腊月让我一个人背两个人的柴?你的好,就是偷偷在背后传我跟江孩儿的闲话?你的好,就是特意给江孩儿介绍了个好姑娘?”
“哈哈哈,那你对我可真好。”
“那么冷的天,你逼着我还钱啊,让我替你儿子,还有尤叔去林场背柴。那么冷的天啊,你怎么跟别人家说的?你说,要是你的儿子你才舍不得让他去。”
“你是逼我还钱嘛?你是在逼我死呢!”
“哈哈哈,江孩儿的事,只有你看到了。之后大家都知道了。谁传的呢?”刘三就这么死死的盯着尤婶子。“好玩吗?在背后传我坏话,好玩吗?”
“为什么要给他介绍那个女孩啊。。。他明明喜欢我啊。你说对我好,对我好。哈哈哈哈。你可对我真好啊。好的快把我逼死了。”
刘三说着,大颗大颗的泪珠不停的往下滴,他情愿自己真的是个傻子,最好啥都不知道,啥都不明白。
这样,他的整个世界仿佛就全是好人了。
“我的错?”尤婶子像一只跳脚的狐狸。“我到要喊大家来评评理了,狗娘养的东西,不要脸惯了,跟老娘顶嘴了。忘恩负义,不知廉耻!”
“活该。”刘三阴测测的笑了笑:“儿子不孝活该,男人瘫痪,活该!”
尤婶子惊呆了,刘三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没想到有一天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啪啪,刘三挨了两个响亮的耳光。“我打死你!”尤婶子恶鬼一样的扑了上来。
刘三也不再软弱,两人扭打在一起,不久,尤婶子就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扯着脖子大声的叫了起来。
“救命啊,救命啊!刘三要打死人啦。”
刘三听到门一声巨响,几个汉子立刻从门外窜了进来,尤婶子的儿子抓着刘三的领口,给了他几个响亮的嘴巴子。刘三脸颊立刻肿的老高,他却像不知道疼一样,扑在尤其达身上就咬。
众人慌乱的去拉,刘三只觉得自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居然能推到几个大男人,他肆意的拳打脚踢,众人无一幸免,靠得近的,多多少少挂了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耳朵!”尤其达感到耳朵一疼,只看到刘三满嘴是血,嘴里咬着的,赫然是一个耳朵。
之后的事,刘三不太记得了,只记得后脑勺一阵剧痛,就模模糊糊的倒下了。
下手的是邻居的一个中年汉子,见手上的擀面杖沾了血,慌的脸色煞白。
众人围过去,尤其达这时嚣张起来,对着倒下的刘三踢了几脚。“我打死你!打死你!!”
“别打了,别打了!!!快看看,是不是没气了。”有人说到。
一个女人蹲下,摸了摸刘三鼻息。触电似的缩回手。“不好了,不好了,这三子怕是被打死了。”
众人慌神,尤其达赶紧从刘三身上爬下来,连连倒退了好几步,感觉背后发麻,连耳朵都感觉不到疼了。
“是你,是你把刘三打死了。”尤婶子伸手指着那个手拿擀面杖的男人。
“呸,老子好心帮你忙,你别诬赖我,你明明是你儿子把刘三踢死的。”那汉子也不是个好惹的,立刻反喷尤婶子。
“吵什么!!!”有人站出来,“关键是先把这东西,运出去埋了。反正这刘三命贱。爹娘都死了,两个哥哥也都不理不问。我们都咬死了不知道,睡会记得这个院里有个刘三?”
“对对对,对对对。”
尤婶子,尤其达和那个汉子点头称是。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们也别说漏了,别怪我张牛不是人,刚才你们也都动手了,你们也是共犯,我记得你们,只要谁说漏了,我进去了,你们也别想好好的。”
众人神色紧张的点了点头。
大家神色如常的离开了刘家,低着头,像是一个个黑色瘟神。当天夜里城门快要关了,张牛还有尤婶子把凉了的刘三塞进了麻袋里,行色匆匆的出了城门,丢进了乱葬岗里。
全程两人一句话都没说,沉默的如同哑巴。
而那边的秋燕,也到了要离开的时候。延期了两天,却不见刘三前来,不得已去了刘三的院子。
不想,人去楼空,整个大院所有的人,一提到刘三,都摇头说没见过,不知道。
秋燕心里奇怪,却不得不赶日程,带着遗憾离开了京城。
而,在乱葬岗里的刘三却没有死。说来也是他运气好,如果不是纪元蓝把内功传给他,他肯定被一棍子打死了,纪元蓝当时沛然决只练到了八层,第九层需要在濒死边缘才能练成。这刘三却因为沛然决得以存活,也因为濒死,练成了沛然决的第九层。
他撑开麻袋,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春的气息随着春雨一点点浇撒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