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的香气》拾亓

21、第 21 章

　　“小栩，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夏建国看着满身是水的儿子，一边递毛巾一边问道。
　　“高一。”夏栩知道再瞒也无济于事。
　　“我是说你发现自己的取向。”
　　夏栩抬起头望着父亲，又垂下头，“更早。”
　　“你是一个懂事的孩子，一直以来目标明确，从来不用我和你妈操心，只是……你考虑过于旸他和你一样吗？而且，我看他家人的态度，你们俩是有苦头吃的，这些你都能承担吗？”
　　“爸，这些我都有考虑。”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
　　“……”
　　“好了，好了，小栩你先去洗个澡把头发吹干，该感冒了。”徐慧芳打破了僵局。
　　夏栩慢慢起身向浴室走去。
　　“唉~”夏建国深叹一口气，旁边的妻子只能抚摸着肩膀帮他疏通郁结。
　　“喂？”洗完澡躺在床上的夏栩，拨通了于旸的号码，可刚接通就被挂掉了，接着于旸的短信就传了过来。
　　“夏栩，父王暴怒，暂时公主只能呆在城堡里与王子不能相见了。”
　　看来情况还不是太糟。
　　“那就好。”
　　“公主不给王子力量，王子怎么跟继母皇后斗争啊？”
　　“于叔叔，他什么态度？好好解释一下的话就说不是那种关系，他会不会相信？”
　　于旸躲在被窝里，拿着自己用之前偷偷存的二百块钱买的小直板手机啪嗒啪嗒给夏栩回着短信。
　　“其实夏栩，我没敢告诉你，之前我爸妈就知道了，不知道怎么传到他们耳朵里的。可能是上次在更衣室那次……我怕你又打算不要我了，我就没敢说……”
　　夏栩是又好笑又心疼。于旸的话忽然间让他想起了肖卫告诉他与张晴晴的对话，啦啦队的人说过这个事，在学校里流言蜚语再多，基本上也很难传进父母的耳朵里，除非……，夏栩又想起了在于家见到秦雨那次——“我喜欢于旸，请你不要和我抢”，夏栩烦躁的晃了晃脑袋。
　　“夏栩，等你的王子我披荆斩棘去吻醒你。”
　　但是之后的几天“王子”都没有出现。而是王子的母后出现了。
　　咖啡店内。
　　“阿姨，于旸已经一周没来上学了，马上就要高考了。”
　　“于旸没跟你说？我以为你们会有联系的，我就是为这个来找你的夏栩。”
　　“我想去家里找他，他不许，说过几天就上学。”
　　“其实是你于叔叔不让他出门。”
　　这个四肢发达的“公主”！
　　“于叔叔不同意吧，那您……”
　　“小栩啊，我知道有些事不是使劲拦着就能改变的，可是你叔叔他就那个脾气，认准的事谁说也听不进去，你说你们现在马上高考，你于叔叔他却不让于旸上学，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您是想劝我和于旸分手是吧？”
　　“于旸他爸不让于旸出门见你，于旸也拧得很，好几天了，水米未进。”
　　“于旸绝食？”夏栩这才明白过来，于母这是没办法了才来求自己的。
　　“阿姨，我知道您很着急，打小您就对我很照顾，我应该答应您猜对，可是我已经许诺过于旸要等他，除非他要分手。”
　　“于旸现在连饭都不吃了，你能等到他吗？”王茜华见两个孩子都这么固执，不由得抬高了声调。
　　“阿姨，您先别着急，没见到于旸之前我是不会和他分手的，但是也不会让您这么为难，这样，我会劝于旸别胡闹，于叔叔那我再想办法。”
　　于母心里清楚，就算是夏栩同意分手，自己那个倒霉儿子也不会轻易放弃的，只能缓兵不动了。
　　晚上。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已经和家里闹得这么僵了？”
　　“你都知道啦。没有办法嘛，我家太上皇禁我的足，我只能饿死他儿子给他看了。”
　　“幼稚！你不好好吃饭，想用意志抗争吗？毛主席说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然最后志再坚身已残有什么用？”
　　“夏栩，我们俩私奔吧。”
　　“……”
　　“你愿意吗夏栩？”
　　“好。”
　　夏栩这次没有犹豫，十八岁的少年，最让人羡慕的就是毫无来由的勇气和无所畏惧。
　　于旸趁家里没人打破了窗户和夏栩坐上最近时间的火车就离家出走了，夏栩给家里留了一封信告诉爸妈自己和于旸走了，告诉于叔叔于阿姨一声。
　　俩人身上的钱只够租一两个月的房子，剩下的就要靠自己了。比较顺利的是夏栩很快找了份家教的工作，按小时收费。于旸只能找些体力活来干，每天在路边跟一些干泥瓦匠的工人等着雇主上门，起初人家看他是小孩子不信任他，但是于旸很聪明，时间不长就学了个七七八八，两个人总算可以暂时靠自己安身立命。
　　“白天的话我们都要赚钱，我也知道你比较辛苦，但是，高考我们还是要参加的。”夏栩一边给于旸盛这散发着一股糊味的粥一边循循善诱。
　　于旸却一把揽过夏栩的腰，将头靠在夏栩的腰上，“夏栩,让你跟着我吃苦了。”
　　夏栩一只手端着碗一只手抚摸着那金黄色的细碎短发，“我心甘情愿的。”
　　于旸的手从夏栩的下衣襟慢慢滑进去……
　　“你还不累是吧？先吃饭。”夏栩一把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
　　“想先吃你。”于旸站起身来，拥着夏栩就往床边走去。
　　一会儿不仅要喝糊粥，还得是凉的了。
　　“老师，你的字写得好漂亮啊。”
　　夏栩带的学生是一个三年级的小男孩，一开始夏栩觉得小孩很聪明，讲题的时候简单几句话就能明白，很喜欢他。后来夏栩感觉越来越不自在，因为时间一长他发现这个孩子总是有意无意的靠近自己并做出一些亲昵的动作，本来夏栩只认为这是个爱撒娇的小男孩，可是他竟然屡次三番碰触自己的敏感部位。夏栩就决定辞掉这份工作，就在他辞掉工作之前，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
　　男孩的妈妈告夏栩猥亵！
　　“你有证据吗？”夏栩面不改色。
　　“夏老师，他摸我，摸我……”小男孩说着指了指自己下身，然后一脸的惊恐害怕受伤，我见犹怜。
　　“我没有做。”
　　“房间里有监控吗？”其中一个警察说。
　　“没有，只有客厅里有。”男孩的母亲紧搂着自己的儿子说。
　　“这样，你先和我们回去做个笔录。”另一个警察说。
　　“我与一个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夏栩冷静的样子让对面的警察停下手中的动作想要听一听他的看法。
　　“不如去医院让医生检查一下他□□的淤痕。”
　　“那不就是直接证据了吗？”
　　“大人和孩子的手指粗细不一样，淤痕能推断出力度和指宽来。”夏栩接着说。
　　“好，先去医院再做笔录，都跟我们走一趟吧。”
　　男孩向母亲身后挪了挪，以一个不被察觉的角度狠狠的瞪了夏栩一眼。
　　从公安局出来，夏栩不禁苦笑，又要找工作了。
　　“喂，你好，请问是机主的朋友吗？”
　　“你是？”夏栩刚走了两步电话就响了。
　　“我们是和于旸在一起干活的工友，我看他通话记录里你俩通话最多就给你打了，他从干活的时候他从三楼上摔下来了，你赶紧来医院一趟吧。”
　　夏栩脑袋“嗡”的一下子，感觉脚底不稳，向后趔趄了一下，意识到现在不是自己也倒下的时候，赶紧拦了个出租车去了医院。
　　夏栩火急火燎的跑到医院，脸吓得更白了。
　　“医生，请问于旸在哪？从高处摔下来的。”
　　“手术室呢，在外面等一下吧。”
　　于旸是在给人擦窗户外玻璃的时候一脚踩空掉下去的，但是他是胯骨着地，头也撞了一下有点轻微脑震荡，因为是自己揽的私活，所以既没有保险也没又赔偿。
　　万幸的是手术很成功，只需要安养就可以了，不幸的是于旸摔伤了不能动，夏栩刚刚差点被拘留，家教的工作也丢了，两个人暂时维持生计的能力都没有，更何谈还要自己支付医药费了。
　　夏栩看着于旸的睡脸，心中五味杂陈，深深的叹了口气。
　　“喂，阿姨，我们在莲市呢，于旸……他摔着了，麻烦您和叔叔来接他回家吧。”
　　我们终是在错的时间做了自己认为对的事，就像是衬衫是上扣错的扣子，扣上的时候随心所欲，但是发现错了的时候再去解就会花上更多的时间和力气去纠正它，撕扯的过程中难免会留下皱褶。
　　于旸恢复的很快，只是他在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夏栩而是自己爸妈的时候感受到了被抛弃的苦楚和懊悔，心里想着自己当时要是再小心点就好了，就不会拖累夏栩，夏栩也就不会无可奈何的去联系自己父母。
　　“喂，夏栩，你在哪？”
　　“你醒了？”夏栩的声音嘶哑。
　　“嗯，我没事。”
　　“于旸，不要怪我。”
　　“怎么会！让你跟着我受苦了。等我好了就去找你！”
　　“你先好好养伤，我有机会会去看你的。”
　　临近新年的时候，于旸出院了，漫天飞舞着雪花，地上结了冰，于旸在于母的搀扶下一点点的向前蹭着走到车前看到了躲在电线杆后面的夏栩，他用围巾包裹住了半个脸，只是四目相望于旸也从那殷切的眼神中看到了思念，“夏……”
　　“夏栩”两个字还没喊出去他就收了声，何苦再加深带给对方的伤害呢，现在的自己根本不能给对方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