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的香气》拾亓

12、第 12 章

　　为什么这么激动？是生气？难堪？还是……不敢想。除此之外，夏栩觉得自己最近的行为已经摆脱了自身的控制。那天去给于旸送水，看不感兴趣的篮球赛，去参加气氛古怪的庆功宴……
　　这是在——改变自己吗？
　　夏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时，身后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和急切的呼喊声：“夏栩，你站住！”是于旸。
　　于旸疾跑两步追上前面的夏栩，一把扳过夏栩，让他正对着自己，“生气了啊？”
　　“没，没有。”夏栩怕被他发现自己红透的脸，悄悄低下了头。
　　“他们今天玩的有点过分了，一群臭小子聚在一起就知道胡说八道，你不要介意啊。”
　　夏栩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景，是钱进看了于旸的面子，王冰是正常发挥罢了，果然“改变”这件事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了。
　　“我真没有！”夏栩自己想通了就不知不觉提高了声调。
　　于旸也不着急了，笑嘻嘻的看着夏栩红透的耳朵，知道他是害羞了，“那你究竟喜不喜欢我？”典型的给点阳光就灿烂型。
　　夏栩抬起眼又换上了那副冷冰冰的面孔静默的看了于旸一会儿，拔腿就走。
　　“到底喜不喜欢我嘛，你小时候可讨厌我了，什么时候不讨厌我了，你就告诉我嘛，夏栩……”于旸像只小兔子似的在夏栩的身后左窜一下右窜一下，而夏栩目光笔直一句话也不答，只是刚才因受到惊吓而狂跳的心脏似乎冷静下来，这个傻子。
　　皎洁的月光洒在两个人的影子上，交叠着，化不开的夜色也不忍心将它们分离。
　　日子是一天天过，天天都在过日子，过去了就没有了的一天天的日子，转眼学渣于旸已经跟随着夏老师的步伐补了很久很久的课，不知道成绩能不能提高，只知道夏老师的脸色越来越冷。
　　“夏栩，你是不是生病了？”于旸停下正在转笔的手，伸手就想去抚摸夏栩的额头，可惜被夏栩一侧身给躲了。
　　“你能不能专心一点？”这下不光脸色冷，眼睛里像是有穿云箭。
　　“夏栩，你每天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会不会觉得枯燥？”
　　“你每天不学无术会不会空虚？”
　　“不会！绝对不会！只要您老人家可以放过我我一定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说服我妈不让我补习的！”
　　“只要你开学之后用功一点，寒假就不会再看见我了。”夏栩淡淡的说。
　　“那我还是别用功了。”于旸小声嘀咕着。
　　窗外骄阳似火，这句话似一缕清风吹进了夏栩的心里，在他心尖上打了个旋儿。
　　“没几天就开学了，要不我禀报我们家老佛爷，咱俩出去耍一下，怎么样？”于旸是个闲不住的，但是也只是喜欢打篮球和哥几个混在一起，但是他知道夏栩喜欢旅行。
　　“好啊。”
　　“您就请好吧！”说完，于旸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第二天两个人就坐在了飞往丽江的飞机上。
　　“咱俩到那就十点了，取完行李箱然后联系旅行社安排的司机再去丽江的宾馆住下，估计要到凌晨一两点钟了，明天早晨五点就要出发……”
　　于旸因为是要赶晚上的飞机，白天就和篮球队的队员们打了一天的篮球，现在困得眼皮都撩不起来了，感觉夏栩说的话就像是在遥远的外太空，一点实感都没有。
　　夏栩连续说了很多关于这次旅行的内容和注意事项，但是一直没有得到回应，本来两个人都是一米八的大个子蜷在经济舱的座位上就憋屈的很，很难观察对方的表情，夏栩艰难的收起小桌板扭身看了看身边的于旸，只能看到他金黄色的头顶，宽宽的肩膀，好像他念叨过一回，说自己在篮球队量过一次肩宽足足有六十二厘米，这么个体型硕大的家伙现在安稳的像个小猫似的环抱着自己，夏栩怕他的脖子落枕轻轻的抬起了于旸的头放在了自己肩上，转头又看向窗外星空，心里竟生出了安稳的感觉来。
　　到了酒店已经是凌晨两点，两个人没换身上的衣裳就急不可待的裹进了被子里。
　　三个小时后。
　　“于旸，快醒醒，该起床了。”于旸一直处于一种晕乎的状态中，冷不丁的被人叫醒，还以为是在家。
　　“怎么了，怎么了？上学迟到了？”于旸蹭的坐起身，扯着嗓子喊。
　　“抓紧时间收拾一下，我们该出发去玉龙雪山了。”夏栩看着那乱作一团的黄毛，和满脸惊恐的表情不禁嘴角带笑，微微低了低头。
　　清晨的丽江还没有展现它应有的美貌，但是熹微的晨光已经照亮了雪山的一角，在大巴车上夏栩隔着窗户已经能看到那青黑色的山体，之上是渐渐露出身影的日出，由乍现到夺目。
　　“朋友们，我们已经到玉龙雪山脚下，请大家下车以后在大厅等候，期间可以去趟卫生间。”导游隔着“小蜜蜂”的声音拽回了夏栩的目光，他叫醒瞌睡的于旸，俩人下了车。
　　“这雪山大早晨的还有点冷。”于旸说着裹了裹身上的外套，旁边的夏栩早已拿出相机“咔嚓咔嚓”的收藏着他眼中的美好。
　　云南景区的团体票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没有纸质票，是靠刷身份证的，他们两个人一手拿氧气瓶一手拿着身份证，跟着队伍进了景区，因为是临近暑假结束，旅游业已经进入淡季，并没有很多的游客，他们这一队人很麻利的就坐上了升上雪山山顶的缆车。夏栩爬过其他的山，他一直认为在山脚下基本上是可以看见整座山的全貌，但是后来回想了一下，他竟记不起这座五千多米的雪山整体长什么样子了。
　　夏末的气温在雪上之上却需要穿导游给每个人发的用来御寒的羽绒服，这感觉也是新奇。一个缆车包厢里可以坐八个人，和他俩一起上来的是一家三口和一对情侣，那小孩看着三四岁的样子很是可爱，于旸许是睡醒了，忍不住攀谈起来。
　　“小妹妹，你几岁了啊？”
　　“是睡。”小女孩边说着边舔了一口手里的棒棒糖，嘴角的口水也跟着流了出来。
　　旁边年轻的母亲看着女儿埋头苦吃不自觉的勾勾嘴角，用手绢擦掉了女儿嘴角的口水。
　　“你们是放暑假了吧，高中生？”
　　“是的，暑假快开学了，抓紧时间出来玩一圈。您带着这么小的宝宝不怕她又哭又闹的吗？”
　　“她在她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就经常跟着我们四处旅行了，我们俩是在旅行时认识走到一起的，宝宝好像天生也有这种基因似的，也喜欢旅行。”旁边的父亲答话，话毕，两夫妇相视一笑。
　　这时的太阳已经爬上了半山坡，温暖的阳光下夏栩的位置正对着那对夫妇，看着看着竟生出一丝羡慕，所谓的高山流水、志同道合也就是这样了吧。
　　缆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了玉龙雪山海拔4500米左右的一个大平台上，那上面熙熙攘攘的人们都在忙着拍照，在平台正中央的位置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4506”的字样并且涂上了青绿色的颜料。
　　夏栩一下缆车走了几步就觉得有点喘不上气来，赶紧打开手里的便携式氧气瓶狠狠的吸了几口。
　　“怎么了夏栩，高反了？”于旸语气里带着关切，脸上却是笑嘻嘻的表情，一看就是在取笑他。
　　夏栩白了他一眼，低头又是一阵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