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的香气》拾亓

10、第 10 章

　　知了孜孜不倦的叫了两个月，它们叫累了，也要到比赛的日子了，于旸本来想向夏老师请几天假专心训练，现在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补习上，每天就是敷衍了事，但是夏栩没有答应。有时候于旸觉得夏栩一点都不可爱，甚至有点固执。
　　“我还一个星期比赛。”
　　“刚做的这套物理题，做着有困难吗？”
　　“这可是校级联赛，好几所高中一块比，电视台直播，要是输了就丢大人了！”于旸有点心急。
　　“一会儿还要写一篇议论文，方向不定，你自己发挥。”
　　“夏栩！”什么叫压不住情绪？这就是。
　　夏栩放下手中的物理试卷，“怎么了？”
　　“云南，怎么样？”可是最后情绪还是压住了。
　　“我可是拿出我全部的压岁钱了啊，诚意还不够啊？”此刻于旸的眼睛亮晶晶的，薄薄的唇翕不停动可见其主人的忐忑。
　　“比赛结束后，耽误的这一周需要补回来。”夏栩放下手中的书。
　　“成交！”于旸这两个字还没吐清楚人已经跑到门口了。
　　他突然刹车转身对捧着书的人高声喊了一句，“夏栩你真好！”
　　后来，因为夏家父母时常回家陪儿子，夏栩就不再去于家蹭饭吃了，所以接下来的一周夏栩没有再见到于旸，他仔细想了想，感觉这些日子过得有些慢，一般情况下人们有饱含期望的事将近时，总会觉得时间过得慢，怎么老是不到啊？会发出这样的声音。那自己是在急些什么呢？于旸在时只觉得他聒噪，除了影响自己外还不能有效的利用时间给他补习，说说他最爱的篮球，聊聊他爸最近又破获了什么案子，谈谈他妈在家又是怎么暴躁……而自己一个人在家可以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可以安安静静的看书，他之前觉得那样的时光实在是太美了。可是为什么突然间回不到安静的日子了呢，像是谁在心尖上撒下了一颗种子，小小的毫不起眼，但是每天每天都会去想它一下，慢慢慢慢就习惯它的存在了，它的存在是和谐的，不能消失，消失了的话还要用力忘记它，要忘记一件事太难了，比记住它还难。
　　夏栩想到这用力晃晃脑袋想找回些神智，但是再看看手中的书也没那么可爱了，他想于旸了。
　　“儿子，妈妈进来了啊。”
　　“您怎么今天这么早下班？”夏栩收回自己飘飞的思绪。
　　“上次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现在接受了医学院的聘书，我决定不在医院了。”徐慧芳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儿子，隐含着一丝愧疚。
　　“您是为了我？”
　　“从你小时候我和你爸就忙，你就是跟着姥姥姥爷长大的，开家长会的时候别的小朋友取笑你带着老头老太太去，你还记得吗，你当时不愿和他们起争执就委屈的大哭，慢慢长大了姥姥姥爷也照顾不动你了还受了不少隔壁你于阿姨的恩惠，是我和爸爸太亏欠你了。”
　　“都过去了。”夏栩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他的确是和父母相处的时间太少了，有些话想说的时候他们不在，等他们在的时候又觉得说出来没什么意思，渐渐的就习惯什么想法都埋在心里自己消化，而性格越来越沉静。
　　“我知道你心里是埋怨我们的，儿子，过的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现在你上高中了，马上就高二，转眼就高考，所以我就和你爸商量着我和他呢有一个人回家陪你备考，当然我知道我的儿子最优秀的，学习方面不需要我们监督，只是想多给你一些陪伴。”徐慧芳说着说着眼里竟然闪现了泪花。
　　“我现在也这么大了可以照顾自己，您和我爸还是做自己喜欢的工作，间接为人民服务嘛。”夏栩为了显得轻松还抬高了一点声调。
　　“已经定好了，不过谢谢我儿子这么理解。”夏母说着还拍了拍夏栩的肩。
　　“你太瘦了，看老妈怎么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您是认真地吗？”夏栩皱皱眉头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这臭小子，看不起你妈是吧！”夏母嚷了一嗓子后被儿子难得的丰富表情逗乐了。
　　“哈哈哈”两母子笑成一团。
　　亲情就是这么容易满足。但是这样就不能常去于旸家了啊。
　　“夏栩，宿舍他们几个明天就比赛了，你去不去啊？我想和你一起去，你去我就去，你不去我就不去！不过……我还是挺想去的，但是我怕你不愿意去，所以你究竟去不去呢？”肖卫在电话里哇啦哇啦说了一个关于“去不去”的绕口令。
　　“为什么想去？”夏栩截断了这个毫无逻辑的绕口令。
　　“那个……那个，就是，隔壁班的那个张晴晴，她不是啦啦队的吗，明天她去……”夏栩现在眼前已经浮现出电话那头的小红尾巴。
　　“好的。”夏栩没有犹豫，反而是那头的肖卫被吓到了，常年埋身书海不爱与人交际的人居然这么痛快的答应了，谁能不奇怪，简直是太奇怪了！
　　“夏栩，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你为什么……答应的这么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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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我不去了？”
　　“别别别，我的好夏栩，我不问了，我不问了还不行吗，明天见了。”肖卫这次聪明了一回，在夏栩变卦之前挂断了电话。
　　这头的夏栩嘴角上扬兀自的笑了。
　　体育场外边就能听见震耳欲聋的呐喊和尖叫，那么混不吝的一个人也有他绽放光彩的时刻。走着走着，肖卫的身影越来越远，夏栩的脚步慢了下来，他突然间感到很害怕，怕什么？他怕见到于旸，他害怕看到自己不熟悉的于旸，里边的那个于旸不再是学习成绩差的于旸，不再是穿着被汗渍浸透满身汗臭味的于旸，不再是只知道捉弄自己给自己添麻烦的于旸……
　　“夏栩，你怎么了？走那么慢，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稍微走快一点，再晚就没有好位置啦！”前面的肖卫刚想和身边的人感慨一下今天的比赛应该会很激烈，结果一转头连个人影儿都没看见，再往回看只见远处呆呆望着体育场却不肯再迈动半步的夏栩。
　　他快跑两步，把手在呆立的人面前晃了晃，又把一只手覆盖在夏栩额头上，肢体上的接触让他猛然回了神。
　　“哦，怎么了？走吧继续走。”
　　“你没事吧？身体不舒服吗？不要吓我。”小尾巴一脸苦相，他没见过发呆失神的夏栩，不清楚他刚才在想什么。。
　　“嗯，没事，可能是天气太热了，有点中暑。”
　　“那，那我去给你买瓶水。”说着肖卫就往卖饮料的小商贩那里跑。
　　“不用，我们进去吧，不是说马上就要开始了吗。”夏栩拉了肖卫一把，两个人就进了体育场。
　　“南城出征，寸草不生！南城出手，天下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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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场扑面而来的都是各高中的呐喊助威声，他们两人在乌央乌央的人海中找到了自己学校的位置。
　　“哟，我的大班长今天怎么舍得来这么热闹的地方。”调侃夏栩的是他们班文艺委员，也是校啦啦队的队长余潇潇。
　　在夏栩开口前肖卫连忙回答道：“不不不，是我叫夏栩来的。”
　　余潇潇连看都没看肖卫，媚眼如丝瞟着夏栩，又说道，“大班长今天是来看谁的呀？”
　　“我来看比赛，比赛马上开始你不用去表演吗？”夏栩姿势不动，目光却扫视全场寻找着那个人的身影。
　　这下可好，余潇潇上半身前倾，眉头一皱势要甩开膀子要与夏栩较量一番，只听到身后一个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并中气十足的喊道：“来来来，都让让，夏栩！夏栩我在这呢！”
　　只见于旸手里攥着瓶水，突破重重阻挠终于趟到了夏栩面前，赶紧把手里的水递进他手里，“给，渴了吧！”
　　身上还是熟悉的汗臭味，“谢谢。”
　　这个“我”一出现，夏栩顿感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仿佛方圆几米内杳无人烟。
　　“大班长，原来你是来看于旸的。”余潇潇收起了剑拔弩张，换上了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情。
　　“夏栩，你不是不喜欢体育运动吗？怎么会来看比赛……”旁边一个啦啦队的女生满脸的情商低。
　　“废话！当然是来看人的啊！”王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在了人群里。
　　“于旸，你送个水是要送到天荒地老吗？磨磨唧唧，没完没了！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赶紧跟我走！”王冰说着就把于旸往场里拽。
　　“知道了，知道了，耽误不了比赛。”
　　“夏栩，一会儿比赛结束先不要走，看着我怎么赢，然后我们一起去庆功宴！”人已走远，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进了夏栩的耳朵里，当然还有他身边的所有人。
　　学习如果也这么用心就好了。夏栩心里这么想着，嘴上挂上了一抹浅浅的笑。
　　“原来是来看校草啊？看来学霸也不只读圣贤书啊！”一旁的余潇潇嘴里泛着酸味儿。
　　“学姐，马上到咱们表演了，快点走了走了。”旁边啦啦队的女生也拉着校花进了场，只留下“普通群众”，没人再敢八卦，只能心里忖度幻想吃瓜。
　　震耳欲聋的音乐，婀娜的身姿，精彩的表演似乎一下就把人们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去。
　　啦啦队的表演一结束，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刺耳的哨响刺激了众人的心脏——比赛开始了。
　　今天对战的学校是于旸所在的南城高中和十四中。
　　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融洽了？在夏栩的内心其实他并不讨厌于旸，只是觉得俩人并不同路，仅仅是彼此幼年时的过客，匆匆而过不会留下太深的痕迹，也不会在记忆的深处埋下难忘的回忆。但是——“但是”之前的话都是废话，之后的话才是本心才有意义。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于旸的影子在自己的生活中再也挥之不去，那张经常汗涔涔的笑脸总是在眼前晃啊晃的，金黄色的短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中场休息时，肖卫小心翼翼的在夏栩耳边嘀咕，生怕第三个人听到，“夏栩，原来你是因为于旸才来的，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融洽了？”
　　夏栩故意提高了声调：“我现在是于旸的老师，在给他补课。”
　　“啊？”不只是肖卫，就连旁边偷听的人也跟着叫出了声。
　　“咳咳……”
　　“你们，你们赶紧上你们的厕所去……”还没等夏栩有反应，肖卫早因为人们的围观涨红了脸。
　　“今天不是你叫我来的？”
　　“可是没想到你答应的这么痛快，我是觉得自己在你眼里没那么重要。”
　　“小尾巴，你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夏栩看着肖卫郑重其事的说。
　　随着下半场的开始，观众的注意都集中在比赛上，最终南城高中以72:56战胜了十四中，于旸真的赢了。
　　在欢呼声中，于旸被队友集体抛向半空中，金黄色的短发在夕阳中显得更夺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