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弋》潇湘ye

9、第 9 章

　　在大地的深处，阳光晒不到的地方无边的黑暗在这里萦绕，即使只是走在这里你也能感到深深的绝望。在这里的一个角落，闪着幽幽的蓝色的地火，小白龙以他最原始的形态被困在这里，那是一条长达百米的深沟，除了它白色的身体和闪烁的地火你什么都看不到，但其实它的周围布满了黑色的岩石，让它前后左右都动弹不得。清风现在做的就是每天跑来和他说说话，他与其他龙族是不同的。
　　“你又来了。就算是监察也不需要跑的这么平凡吧，你有心事。”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龙族会这么关心人，你们不是向来不屑与人为伍吗？”
　　“丫头，挑衅是没用的，我在这已经困了几百年了还从来没人不受龙的威压，你必然不是普通的鬼仙。”
　　“算吧，你真的和传说中的不一样”
　　“传说？传说中的龙三太子，张扬跋扈，不受约束，不顾自然法则随意翻云覆雨。不尊玉帝目无尊长。对吗？”
　　“三太子还真了解外界对您的评价。”
　　“这不是你对我的评价？”
　　“当然不是，龙族曾经统率六界。龙族的人大都眼高于顶，人族在他们看来也只是食物罢了，你第一次开口和我说话，就吓了我一大跳，我会就知道你是不一样的。”
　　小白龙一头雾水，“你第一次见我不是连话都不愿意说就跑了吗？”
　　“当然不是，龙族之类见到人连头都舍不得点好吗，谁相信一头龙会和人说你还好啊。”
　　“龙族式微而不自知罢了。”小白龙幽幽的叹一口气。其实端倪早就显现了，龙族自诩血统高贵不与外族通婚，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龙族子嗣艰难，龙女很难受孕开始的千年龙族并未觉得不妥，而之后有法力高强的龙王陨落，龙族便慌了起来，开始疯狂地与龙族之外的种族通婚，这时龙族才真的觉察不对，那些龙嗣即使生下来的大多也似母而非肖父。不过这些后代虽非龙形却也天生各有其长，所以很多龙族并不觉得有危机仍旧趾高气扬。而一部分却是看透了天道无情，子孙嘛由其发展开心就好。小白龙不属于两种中的任何一方，它是那条陨落的龙王的孩子，现在养他的龙王是他的叔父，不过在其他族类看来龙都一样所以无人细问罢了。小白龙不似其他堂兄表弟，他出生就是真龙之形并且自己就能变换人形（很多妖龙都是看着人族的人形然后照他们的样子幻化，就像是画家照着我们的样子还有他们自己的理解画，而我们人类是原形，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而妖在人的形态中没有单独属于他们的一个人，他们只能幻化而小白龙就生来就是人中的一员）他的叔父谨遵哥哥的教诲认真的教导小白龙，教他法术教他翻云覆雨，教他辨识六界万物，也教他人类的规矩小白龙作为龙还是幼龙，可是他的人形已经可以行冠礼了。所以他的叔父就给他带满盘缠让他去人界玩了，这一出门就再也没有回去。。。
　　当然这些都是子栾说的，清风除了在子栾一开始醒来受不了，之后就想开了，真正受不了的是子栾。他本是天潢贵胄，上了一个女人身就罢了他上身的那个人还没走，除了清风境所有人都怀疑他内心深处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相较之下和刚刚认识的小白龙待在一起反而最舒服，所以，一开始的对话都是子栾和小白龙的。其实他们自己也有些混乱了，清风的身体别人叫清风，清风的仙魂还是清风，只有为数不多的人比如冥王能透过清风的身体认出子栾，不过他带着面具子栾都感觉到了他抑制不住的笑意，子栾到最后就放弃了，所以小白龙叫他丫头他也没有再反驳。子栾和小白龙有很像的地方，他们小时都受家庭宠爱，也都算饱读诗书，明明都是很好的孩子，最终也都逃脱不了权力的压制。
　　若非说有什么不一样便是情爱了吧，子栾死时才十岁，哪里知道什么爱情。小白龙就不一样了，他说他从不后悔遇到她，也不后悔违反天条，那可能是他做过最值得的事情。小白龙和董家姑娘相遇是在烈日炎炎的时候，那会的大地都是干涸的，小白龙口渴想在寨子里讨碗水喝，可他接连问了两三家都不愿意。天大旱粮食少水也少没人愿意把自家救命的水给一个看起来并不落魄的少年，反正他再往前走一走是有河的。而董家姑娘开门的时候，小白龙就知道她不一样。即使这样的条件那双眼睛也不浑浊，那么纯粹清灵。她并没有因为他讨水喝而嫌弃，只是好像很平常的给他舀了水，和他唠了两句家常。家里只有她们母女两个，天旱所以粮食收成不好，这边也没什么水源，再往前走就好了，那个村子有条河，很多人都从那里担水。说话间小白龙也注意到她们瓮里的水并不多。可那个姑娘也并没有抱怨什么。和这个寨子里所有人一样她们也只是努力活着。小白龙就突然想在这里多停几天不为别的就为了多看几眼姑娘的笑脸。小白龙也帮她们挑过水，他走起来才知道究竟是多远，人走过去就一个时辰，而挑水走回来只会更慢。可整个村子也只有一头黄牛，所以也拉不了几桶水，那几桶水还会首先分给村里的老人和孤儿，这大旱天不知有多少汉子为了让孩子吃好而自己饿着的。这样一来村里壮年的男人反而是第一批倒下的，一些人倒下后就再也没有起来，董姑娘的父亲就是这么离开的。小白龙留宿时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他越呆就越发不忍起来。村子里的人并不坏，在衣食不足的情况下，他们也没有磨灭人性。努力的照顾留下的孤儿寡母，就是董姑娘也受寨中人照顾颇多。他们只是努力生活而已不知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待他们。所以小白龙在他离去之时就给董家寨下了一场雨，还把自己的一片龙鳞交给董姑娘。。。
　　小白龙还是太过幼小他没有想过自己一时的善心会触犯天条，董寨存的干旱是因为他们对天神的不敬，这里一下雨就被感知了，小白龙还未好好和董姑娘告别就被打回原形压在了村前的空地上，原本的平地随着真龙的碰触而裂开。这个场面着实吓到了众人，可他们很快便反应过来那个青年便是为他们带来雨水的白龙，众人没有离开反而纷纷帮忙。拿自家的水桶往他身上泼水，希望他不会因为大地的干涸而枯竭而死。人类还是小看上天了，真龙之身可上天入地，若不是存心处罚哪里会横在他们面前动弹不得。后来，便放弃了。不是不想救，而是发现无论他们泼多少水，那龙身永远都是干涸的样子，小白龙周围的地也好像吸水似的多少水下去也是干干的，村里有些人已经开始抱怨了，真龙横在自家村子前也带不来雨水，活的连他们都不如只是碍于长者不敢多言罢了。要不怎么说人最善变呢，真龙当然听得到这些只是他也无法，当初把他定在这里就是要让他受大地之烤日晒之灼，他呼风唤雨的本事一样都使不出来。
　　好在他还有董姑娘，每天她都会拿着一碗水喂它即使村里已经没人出来管了，她也坚持不懈，她又过起了以前那样从邻村挑水的日子，她知道小白龙就是那个白衣少年。他曾经救了整个村子，他在第一次挑水的时候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就是那次他脏兮兮回来还带着满怀愧疚的眼神是，她就知道她非他不嫁了，现在又有什么关系呢，每天多喂点水罢了，她愿意等，天又能拿她怎么样。
　　小白龙很难受，每次看到他的姑娘就会变好一些，他期待着她每天的到来即使受着烤灼，有她在又有什么关系。小白龙忘了，人会老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