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同人短篇》生迷蛊

1、毒经X毒经

　　痛。黎影坐在圣兽谭深处的树屋里，正午天光还是大好，但屋中光线昏暗不清，没有人声，细细听来，却有淅淅索索的声音，像春蚕啃食桑叶，那是各种毒虫攀爬的声音。地板、墙壁、窗户乃至屋顶，都覆着一层层的毒虫，密集地看不清屋子本来的颜色。

　　如果有内力深厚的人在此，便不难看出，就连黎影看似光洁完整的皮肤下，也蠕动着毒虫的身形。千劫万毒，五仙教入门弟子都会的蛊毒，却从来不会有人这般练它。黎影可以感受到那些毒虫用尖锐的毒牙咬开她的皮肤，然后顶开、钻入。但凡异物入体，一丝的疼痛便会变放大成千倍百倍，更何况这些毒虫顺着血管爬向四肢百骸，蛰咬內府，疼痛和麻痒几乎令人发狂，黎影的口中发出哀号，伸手去拿一旁的虫笛，将要够到时却又猛地握拳闭目，笛子被挥到虫群中，转瞬淹没看不见踪迹。师父，疼。

　　苗疆五仙教，处于西南一隅，与中原武林几无交涉，而其近于巫蛊的手法和有仇必报的行事作风又令人多有忌惮，是武林中颇为神秘的门派。然而教内众弟子却是团结和乐的，世间毒虫千种，毒蛊叠加效果各不相同，并非一人能够穷尽，合作能够带来的好处远比独行来得多。但有一支弟子不同，这支弟子直接归属于教主门下，据传守护教内无上蛊术秘籍。他们主要负责清理背教教徒，因此往往奔波于五仙教与中原武林之间，不在教内久住。

　　“看！是蒙野。”练功场上的演武弟子交头接耳。“是上次切磋，胜了右长老的那位。”
　　“别胡说，那是右长老有伤在身，至多是个平局。”
　　“可他才多大？右长老又练了多少年的？”
　　“小点声，听说他脾气可不好。”
　　黎影本是苗民，十六岁时，因父母无辜死于五仙教内部争斗，受教主怜悯，被收入教中。那时的她虫笛吹得断断续续，连条蛇也驾驭不住，对于这等人物，不由感到好奇。但好奇归好奇，这样的人，她小小入门弟子是接触不到的，她只想好好练功，将来多杀几个天一教徒，也算是为阿爹阿娘报了仇。

　　可谁曾想到，命运兜兜转转，蒙野就成了她的师父。
　　“驭蛇曲末段，吹个转音，教你那么多次，不用脑子记的吗？你要是不想学就滚，多得是人想跟我学。”就如弟子们所说，蒙野的脾气算不得好。跟着蒙野外出清理叛徒次数多了，黎影也已经变成了，路过演武场时，会引来弟子们悄声议论的人。可一旦到了蒙野的口里，就是处处出错，一无是处。一天的对战里，她不知道要中多少次毒，如果是敌人，怕是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但也没有什么值得庆幸的，蒙野用的，是清理叛徒时，用来审问同党的毒物。用他的话说，痛，是要让黎影记住每一次错误。
　　但是，要么是她入教时间实在是太晚，错过了最佳的年纪，基础不够扎实，要么就是她的天资实在是有限，犯过的错误，总是在不上心的时候再犯一遍。劈头盖脸的教训，实在是一下也没有反驳的余地。
　　“他就是这么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代岩替黎影解了毒，扶她起来，坐在草地上休息。他是蒙野的搭档，和蒙野的毒术不同，代岩一手起死回生的补天心经，在每次任务里不知救了黎影多少回，“你已经很厉害了，以后外出的时候，还要靠你保护我呢。”
　　“靠她？你不如自己去把千劫万毒练一遍。”蒙野嗤笑，“出去可别说是我教的徒弟，我可还嫌丢人。”

　　悠远的地方传来虫笛声，时而高亢，时而低徊，圣兽谭掩映木屋的赤蝶安静地落到花蕊上，垂在树木间的藤蔓，蠕动着隐入树叶中，竟是拟态的灵蛇。笛声渐近，节奏急促，按在骨笛上的指尖尽是虚影，音调却分毫不差，甚至隐隐地透出一股怒气。房间里淅淅索索的声音更胜，听到笛声的毒虫似乎暴动了起来，又惶恐失措地四散离开木屋，从远处看，就像屋子里的黑色的墨水突然渗漏了出来，流到泥土里，找不到踪迹。

　　有人的地方，便有欲望，有争斗，有利益，有情爱。而中原武林，更是纷争之地。有的叛教者，不过孤身一人，以雷霆手段除去便可，有的背叛者身后却有千丝万缕的门派关系，是在杯盏交错间的抹了蜜糖的暗箭，而蒙野似乎对此也得心应手。以五仙教身份得中原各大名门正派座上宾之位，声威渐隆，实在是令人感慨。黎影跟在他身边，亦感慨他身边如云女子来来往往，逢场作戏，看不出真假。不知什么时候便动了心。
　　“没有圣兽护体，你跑到前面去，你是嫌命太长吗？”一场本是十拿九稳的诛杀，因黎影一时心急的追击，竟差点让对方反杀逃脱，若不是蒙野随身携带噬心蛊救了黎影一命，怕是要让对方得逞。
　　“你刚才在想什么？”想什么，她也不知道，只看到灵蛇对蒙野扬起的尖牙，她似乎忘记了这是再常见不过的陷阱，忘记守在背后的代岩，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
　　黎影张了张嘴，不知如何解释。最终放弃了，垂下头捏了捏手里的呱太。反正师父发过脾气，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说话！”说什么呢？说我喜欢上你了吗，说我竟对自己的师父动了心吗？
　　“蒙野！”代岩拦住他举起的虫笛，“不怪小影，是我离你们太远，救援不及。”
　　“和你无关。”蒙野放下笛子，看着眼前沉默人，面色铁青，“我受够了。受够每次任务不仅要击杀目标还要注意随时保护你，每一次我都以为你会有进步。八年了，你真让我失望。”
　　失望，八年了，换来的不过是一句失望。
　　“蒙兄，小影她已经很出色了。”因是千岛湖地界，这是负责协助的长歌门中人，“此次叛逃者亦有我门内中人，近年来颇有……”
　　“回教中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了。”她猛然抬头，只看到模糊的紫色背影离去：“师父……”。

　　她被抛弃了，或许蒙野会换一个搭档，据说教中近来有很多出色的新人，又或许，按照蒙野的性格，这些人物，他一个人也并非不行。中原路长，浑浑噩噩地回到教中，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当是这次任务完成，黎影提前回来同教主报告。若能更强一些……更强一些的话……
　　“唉。”黎影听到有人轻声叹息，疼痛似乎缓和了些，迎着光有一个熟悉的影子，“师……师父？”
　　“我没有你这样的徒弟。”蒙野将黎影抱起来放到床上，“引整个圣兽谭的毒物入体，你是不是疯了？”
　　比起这些，我更害怕，你再也不带我出去了。
　　“你又不说话。”蒙野无奈地笑了笑，“黎影，我不想你做我的搭档了。”
　　不！不要！我可以变强的！黎影挣扎着想解释，而全身上下实在是使不出一点儿力气，但是，蒙野本就应该有更强的搭档在他身边。自己不过是跟着他出门历练的徒弟罢了：“嗯，我知道了。”
　　“所以，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子吗？”
　　嗯，蒙野或许以后都……哎，等等？
　　迎着黎影吃惊的眼神，蒙野揉了揉她的头发：“之前说了那些话，对不起。可是我是真的怕，怕你死在任务里了。代岩离你那么远，根本来不及救援，如果我一时没有反映过来，你可能就真的……”似乎是拒绝说出这样的可能，蒙野静默了一会，“以后你就不再是我的搭档了，也不需要每次任务都到场，危险等级太高的，就由我和代岩两个人去。也免得叫我分心。你说好不好？”
　　蒙野低头，发现怀中的人早已经沉沉地睡去。低头吻了吻她泛白唇，知道她胆小安静，怎么连表白，都能睡着呢？小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