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妹的日常》蓁蓁酱

15、小偷光顾 有强光一闪

　　张芷清牵着一百块走回家，担心它临近生产精力不济，但见一百块虽然肚子鼓成球，还是很有精神，也就放下心来，看样子能等到林慧回来。
　　林慧自然是对一百块一百个不放心，巴不得在张芷清家里装个监控。被甩了几个白眼后悻悻的闭了嘴。

　　因为提前打过招呼，第二天大库送了几个空钞箱，陈宇中作为唯一的男柜员，吭哧吭哧的把箱子搬进去，见现金区堆满的钞箱，钞队的孟哥开玩笑的说，你们要是钱多可得提前知会一声，我们钞车容量小，到时候装不下就尴尬了。张芷清苦笑，你们车队送钞按箱收费，一个箱子送一次就五十，我们哪送得起那么多。
　　一群人如临大敌，现金区的两个小柜员更是时不时的往门口瞄。快到换班的点，网点门口停了一辆mpv，谢哲明匆匆的走出来，把里面的人迎到陈宇中的窗口坐下，车后座两边各下了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打开后备箱搬东西。老陈很有眼力劲，当下知道这就是今天的财神爷，立马拿了警棍护送。
　　刘风本来到了换班的点，这时可以去休息了，见陈宇中表情壮烈，视死如归，好歹是一个战壕的，当下于心不忍，也留下来和他一起数钱。
　　按规定，柜员点钱时客户是需要实时在场，以免双方对金额计算不一致产生纠纷。谢哲明作为客户经理，也耐心和客户解释，因为金额较大清分不便，清点时间会长一点。
　　客户挺着大肚腩，笑眯眯的，也一并应着。张芷清大致扫了一眼，客户带进来的钱都是银行清点完毕捆好的，十万一捆堆的非常整齐，点起来难度小点。两个柜动作快一点下班前应该能点完。
　　中午一般都较为清闲，一时间网点只有剩下哗哗的点钞声。
　　毕竟是重要客户，谢哲明拉了椅子坐下全程陪同，客户倒也是通情达理，一直道歉说给银行添麻烦了，让谢哲明先去忙。谢哲明自然是不肯走，还指望趁机营销一番，再从这个客户身上弄点油水。
　　张芷清也没有午睡的心情，进了现金区，帮忙把数好的钱十万十万的捆起来，整齐的码到柜台。周函本来是帮忙扎把，后来刘风和陈宇中动作越来越快，也用不着她，她所幸把又开了一台点钞机帮着点。陈宇中刚听说自己当班要点一千万现金时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现在大家都放弃休息来帮他，感激之情无以言表，点钞的动作不敢停下，嘴里直喊着要请大家喝奶茶。
　　张芷清敲他脑袋：“你钱多啊，要请也是谢行长请，要你出什么风头。”
　　刘风哗哗的抓起一把钱过机，趁着空档在她清点过的钱上面盖上私章，也参与到话题中来：“请了也没空喝啊，这么多钱，都把柜台压弯了，得点到什么时候啊。”
　　张芷清紧张的伸头看，果然木质的台面已经被压出了一点弧度。当时筹建时行里资金紧张，各项预算都吃紧，没办法就选了稍微差一点的板材，这要是压坏了可就热闹了。她赶紧把钱挪开，避免重力都压在一处。
　　四个人埋头干活，一把把钱过下来，空气里全是钱的味道，激的张芷清狂打喷嚏。随着午休时间结束，厅堂陆续有客户进来，起初张芷清还担心外面林真真和粟素搞不定，时不时的看两眼，好在好在今天客户不太多，也都算通情达理，机器能办的的业务都在机器上办了，办不了的林真真就给引到粟素那边，实在只能到现金柜办理的业务，双双把客户拉理财室悄咪咪的送个小瓶装的食用油，客户也愿意改天再来。
　　总算是把一千万的现金点完，存到客户账上。把客户送走后网点也到了关门的点，几个人全部瘫在椅子上，了无生气。
　　周函嚷嚷着：“要死了要死了，一会我还要打库，这么多钱，数起来都要命，今天一定要早点回去睡觉。”
　　张芷清叹了口气：“明天分行检查小组会过来半年验收，你们账户资料整理完了？”
　　周函快哭了：“没有……”
　　“全部留下来整理账户资料，什么时候弄完什么时候走”说这话的时候连张芷清内心都是崩溃的。最近搞年终决算，大家手里工作都多，分行检查又是一堆鸡毛蒜皮，大家都累的不行。只能寄希望于元旦假期多好好休息一下。

　　班后老郑充分发挥甩手掌柜的优势，给行里员工定了一顿丰盛的员工餐就溜之大吉，谢哲明带着营销团队把各自办公区整理一番也陆续离开，等张芷清忙完回家已然将近十点，回去后几乎是倒头就睡。
　　张芷清没有什么事业心，她现在的兢兢业业全是这二十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使然。法学毕业生的出路除了继续深造专心学术，就是通过考试进入公检法系统，积极入世的也会去当律师，她对这一专业不算热爱，对自己的人生也全无规划。稀里糊涂的就进了银行。行里安排她坐柜，她就做柜员，让她做清算，她就做清算人员。
　　同时入行的同事有人辞职，理由是工作太机械化，无法实现自身价值。她觉得这个说法没错，但是什么工作又是有价值？在她看来，要不是为了钱，她宁愿在家睡个懒觉，起来看看书养养花。既然谋生而已，只要行里能给她足够丰盛的薪水，那便是一份好工作。
　　这是她第一次做主管，又赶上工作量大的时候，累是肯定的，她也看的开，上面要求什么她就按照要求做，检查组说她们账户资料装订不规范她就按着规范整改，年终决算要求元旦当晚等通知轧账，她就安安分分的守着。
　　年终决算是银行的大日子，按惯例，分行领导会逐一到网点慰问基层员工，同时送些果篮，有时候还会发红包，领导走后，员工确保当天业务没有差错，接到撤退通知后才能离开。
　　锦绣是新网点，距离分行最远，等领导慰问结束，再等到撤退通知，已经过了十二点，正式跨入新的一年。
　　张芷清进入网点的杂物处，叫醒睡得正酣的一百块。怕一百块影响检查，她才把它临时安置在这里，一百块见了她来，用爪子挠挠耳朵，把嘴筒子藏起来继续睡，一个好脸都不愿给她。
　　她苦笑，这小崽子，还挺记仇。无法，她只得把它抱回去。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自发热皮草，放身前既挡风又保暖。
　　元旦假期，网点轮休，总算是有实打实的三天假。她随手关了门，把一百块放进窝里。屋里暖气很足，她疲惫不堪，直接倒在沙发上，用脱下的羽绒服当被子，随手关了灯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平日里她睡得很死，但她今日因为有领导检查，特地认认真真的化了妆，带妆睡觉等于是慢性自杀，纵然累的半死，梦里都有人拎着她的耳朵臭骂：起来卸妆，快卸妆，卸妆！骂的她觉都睡不踏实，时醒时睡的，甚至她恍惚想起自己今日是没有化妆的，转而又记得睡前是已经卸了妆擦了脸。
　　这么半梦半醒着，有强光一闪而过，她的睡意去了些，明明那边没有窗户，哪来的光？
　　她挣扎的睁开眼，一片漆黑中，她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开着手机中的手电筒，正在她家的客厅中摸索，并且正往她的方向走过来。
　　“有贼！”登时睡意全无。以前还跟林慧吹牛，说要是有人敢进她家小偷小摸，她绝对给两拳踢几脚，再捆了送公安局，事情真让她遇上了，她的大脑直接死机，只剩本能。
　　寂静的夜里划过一声刺耳的叫声，是她自己发出来的，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那贼也是一惊，没想到竟会有人直接睡在客厅里，半秒犹豫之后，夺门而出。
　　张芷清哆哆嗦嗦的开了灯，感觉整个人都在发抖。
　　门还开着，她怕小偷卷土重来，起身要把门关上。但那门像是附了诅咒，她觉得那个人正躲在门后，只待她过去便把她拖入地狱。一颗心吊起来，像是要跳出胸腔，最后她试探着用脚去踢，门才轻轻的合上。怕不安全，她把门反锁上，又用椅子堵住。
　　一阵后怕袭来：她当时尖叫开来，若是那人不离开呢？若是他带了刀呢？他会不会发现这里只有她一个女人居住，以后再次前来？
　　八月而已，她就觉得全身寒气，抱着腿坐在沙发上，仍然是止不住的发抖。
　　一百块也很警觉的起来，站在她前面，歪着头看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把它抱到腿上，因为害怕，手上的力度有点重，弄疼了它，一百块用腿蹬她，逃回了自己的狗窝。
　　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来，要报警。电话很快有人接起，她像找到了保护神，断断续续的把事情告诉接线警察，接线的警察耐心的安抚他，询问她是否有财务失窃，嘱咐她立刻关门关窗，最好立刻把锁换掉。而她虽是受了惊吓，家里财物却是没有丝毫损失，小偷小摸屡见不鲜，接线员并不当回事，按流程登记了地址，答应民警上班后会安排人上门查看。
　　挂了电话，她按照接线员告知的，打了114，要求安排换锁公司上门换锁。此时是夜里三点了，即使有她的一声尖叫，无奈小区隔音很好，没有扰到任何人的睡眠，房间里静的可怕。她把各个房间的灯都打开，锁好每一个窗户，检查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即便如此，她还是害怕，这个自己亲手布置的温馨的家，因为有人曾经悄无声息的闯入，再也无法给她安全感。
　　她怕极了小偷卷土重来，届时她全无还手之力，决定到门口岗亭等开锁师傅，而且岗亭有门卫看守，就算小偷惦记上，也不敢把她怎么样。因此拿了手机和钥匙便冲锋似的向门口跑去。

　　所里年末冲业绩，顾明晨本来手里案子就不少，这两天便只好加班加点，开车回来，夜已经深了。他是近期才搬进来，但岗亭的老头子们是天生善交际的，现在已经熟到可以给他乱点鸳鸯谱：“小顾啊，今天又是这么晚回”
　　他笑笑，竟然看到坐在岗亭里面惊魂未定的张芷清，她怎么在这？
　　停了车，他返岗亭，唤她:“阿清？”
　　张芷清张大了眼睛，看见是他，犹如迷航的人看到了明灯，眼泪唰的一下全涌出来。
　　“学长！”她冲上来抱着他：“有贼，有贼进我家……”
　　顾明晨身形一顿，继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确定她没受伤，家里也没有财务损失后，他心里石头落了地，面前张芷清渐渐稳定了情绪，早已松开了他，想到刚才的失态，感觉有点羞耻。
　　换锁师傅赶过来，顾明晨跟上去，看着师傅把锁换好，又帮着检查屋里的门窗，再三检查，确保安全，看她一脸惊恐，宽慰她几句，让她放心休息。言毕准备回家，张芷清仍然害怕，像那年暑假的小女生一样抓着他的袖子。
　　“我害怕……”
　　顾明晨叹口气，真是个可爱的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