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华尔兹》Eliza·伊然

3、 Chapter 1 飘泊

　　夜色阴暗，只有一轮弯月散发着清冷的光，却终究是胜不过那霓虹一片。
　　“终于离开那个地方了。”欧阳静此刻正提着大大的行李箱，听着那淡淡忧伤的曲子，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着。
　　一头垂到腰际的黑发在昏黄的街灯下泛起着暖色调的光泽，几丝秀发微微随风轻摆，轻轻飘起又垂落在颊旁，更衬得肌肤白皙胜雪，紧身的纯白小洋装在夜色中颜色分外明显，自然修长的柳叶细眉，淡淡的带着迷离的杏眼，挺立小巧的鼻子，微薄的红唇，再看看行李箱——没错，又是一出离家出走的烂俗戏码。
　　望着这座深夜依旧是如此喧哗热闹的城市，欧阳静的眼神是不带半分情绪的冷淡，整个人透着与年龄格外不符的几分成熟。街上人群熙熙攘攘，欧阳静的身影永远就是那么孤单。该去哪儿？她丝毫没有计划。她只记得：
　　“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你给我立刻滚！滚得越远越好！”
　　这是他对她所说的最后几句话。嘴角是若有若无的一丝嘲讽的笑容，没错，她欧阳静是离开了，可没有“滚”着出来，不带一丝留恋，她毫不犹豫地离开了那里。只是，想起那女人最后看着她离开时，脸上挂着的淡淡的满意的笑容，欧阳静心中除了愤怒就是愤怒，，竟还有几丝愧疚，她竟然让那女人得逞了，手潜意识地也攥紧成一个拳头。她不相信，离开那里，难道就没有地方可以容身了？但是，她错了，诺大的城市，她没有可以去的地方。拳头下意识地攥得更紧了，指甲已经些许嵌进手心，可她却依旧无知无觉。为什么？为什么？我不信，到头来还是要回去吗？无奈之下，欧阳静只得找了个看着算好的路人问话。
　　“阿姨，您好！请问哪里可以租房子啊？”扬起一个嘴角上扬35°的笑容，再次戴上这能够遮掩自己的面具，深呼吸，欧阳静努力使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的拘束。
　　“租房子是吗？”这是一位看起来大概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面容已显憔悴，可依稀能见年轻时的风采。她微眯着凤眼，打量着欧阳静，出来自力更生的年轻人多了，但瞧欧阳静的样子，那无意中散发出的优雅，却不像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孩子？不过——租房子？，那……或许，她可以帮忙呢！她不紧不慢地回答：“我这刚好有一套闲置的房子，你要去看看吗？”同样的，也是一个笑容，却不似欧阳静的虚假。
　　欧阳静怔了一下，为什么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呢？她只感觉这位阿姨的笑容让她感到很温暖，让人有着如沐春风的舒心感！是直觉吗？还是……欧阳静自己也不知道，也许这世界上会多出一个能让她真正信任的人呢？可能吧！但——这却是谁也说不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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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间旧公寓，墙漆有些都脱落了，月光淡淡地笼罩着它，怎么说，就像是小说中常写到的鬼屋，想到这里，欧阳静不禁有些哑然。阿姨说的那房子就在公寓的第三层，进去后，到处布满灰尘，家具上轻轻一擦，便有不少粉尘飘落。欧阳静心底生起一点厌恶，但她掩饰得很好，她总是比别的孩子早熟。
　　“很旧，对吧！，这是我先生以前的工作室，已经有很多年没人打理了。”阿姨独自一步步地向里走着，似乎忘却了欧阳静的存在，忧伤地望着这里的每一件物品，神情也是略带惆怅，两行清泪不经意间无声地落下。欧阳静也不敢惊扰她，并产生了好奇，就这么跟着她，当她们走进一间房间时，里面的墙角摆放着一样东西，上面蒙着一块灰色的旧布。欧阳静不再尾随阿姨“参观”，疑惑的眼神投向了它，待阿姨走出去后，欧阳静立即上前扒开了灰布——巨幅的照片。是一张全家福，真的——很温馨，至少对欧阳静来说就是这样子的。她没有全家福，因为——少了妈妈，而妈妈在她的记忆里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而且只停留在四岁以前，她记得最清楚的只有妈妈的声音，她只记得妈妈很温柔，很好。从来都没有人和她细细描述过妈妈的样子，只是常听到别人这么对她说：
　　“你妈妈很漂亮，你就像是和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所以，静儿也很漂亮。”
　　好像，是的，是好像，当欧阳静的视线移到阿姨的身上时，只有这种感觉，照片上年轻时候的阿姨真的好象妈妈，仿佛记忆中的妈妈就该是这个样子的。照片上的小女孩突然让欧阳静有些嫉妒了，为什么她可以笑得那么开心，为什么她有她最想要得到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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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静，原来你在这里啊！”温润的嗓音，是阿姨。欧阳静心里竟有些慌张，，似是偷看了别人的秘密，而她就是那个小偷。“阿姨……”微颤着。转身后，欧阳静能发现阿姨的眼角竟还残余着一些眼泪，显然是有哭过——在她刚刚不在阿姨身边的时候。而阿姨则是明显的一怔，这更使欧阳静小小地鄙视了自己一下。
　　“你在看什么？”阿姨又有“泛滥”的意思。
　　“对不起，阿姨，我只是好奇，不，我，我只是不小心……”欧阳静第一次后悔自己的行为。但是她可没有后悔药……
　　“噢，没事的，我的丈夫——你觉得怎么样？”阿姨脸上是有些凄凉的笑容。
　　“嗯…..很好。”欧阳静对阿姨的反应意外，她开始观察照片上男子的样子，唔…先前她竟然完全没有注意他——温润如水，温和儒雅，这就是他给欧阳静的感觉。
　　“是啊，多好的一个人，可是老天却要带走他。”阿姨迷茫的样子让欧阳静有些心疼。心中明了。但她还是扬起了笑容，不过这次绝对是十分真挚的，轻握住阿姨的手：“阿姨，这房子很不错哦！我很谢谢你。”阿姨先是一愣，猛然抬起头，泪水也停止了泛滥。欧阳静黝黑的眸子，很深邃，但那里面闪烁着的光芒却是怎么样都无法遮掩的，浅浅的笑容却让阿姨很温馨。
　　一夜，两人都想了很多，一起谈了很多，没有什么诺言，也没有为对方去保证什么，但心里都坚定了呵护她的决心！
　　— —就在那个原本让欧阳静有些厌恶，但是现在却很温馨的小屋……
　　人与人的关系就是这么奇妙，萍水相逢，相见恨晚，又有谁能说得清呢？